“那——那这可如何是好?”花辣子一个踉跄,脸色灰败,徒然之间想到了死亡,可是刚刚才能相认,怎能这般死去。她想起了自己的家族,想到了英九因为疑心和忌惮,竟然无辜地杀死了自己的亲人,他是一个残忍的杀戮者,皇权至上的他从来没有一丝的悲悯,只是将生死当做是一场游戏。在他的朝廷里,朝臣们整日惶恐不安,他常常因为一个小错杀人,他分明就是一个暴君。想到了,这里,花辣子坦然一笑:
“大不了就是一死,随我父母一起去了。花家多添上一个英九的刀下亡魂,有何不可?”
“你——愿意跟我共赴黄泉?”燎原心中一颤,微微苦笑,云淡风轻间就像是将生死当做是一场无边的风月。
“我愿意,我愿意——” 花辣子扑进了燎原的怀里,她极力忍住了颤抖不已身子,“你我生不能同时,死能同期,我,很开心很开心。”
“对!”燎原嫣然一笑,紧紧搂着花辣子转身朝塔底的英九喊去,“英九,我告诉你,我燎原已经喜欢花辣子很久了,以前没有给她一个身份,没有明媒正娶的把她迎进家门,今日佛祖面前我在此立誓,今日取花辣子为妻,从此她身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进得了我家的祖坟,我燎原,这辈子爱的人只有花辣子!”
其声寥寥,其爱悠长,其情动人,其言潇洒,那是南华的风度,南华的气节,在死亡面前言笑晏晏,那样的誓言刺破天际,经久不绝,声音像是从远方而来,带着那自由奔放,豪迈不羁的架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进了在场众人的耳力。
这一刻,花辣子不怕了,不再怕了,等了这么久,即便等来了死亡,她也心甘情愿了。
太阳升起了,一缕阳光照进了佛塔深处的佛龛之中,那慈悲的供养人用悲悯地情怀看着跪地而拜,大礼相向的两人,塔底之下,赤炎侠名声赫赫,任是谁也不敢踏进塔楼一步,亦或者他们也被这般的热情感染了,兵刃相向,死亡与爱情却是这般的动人,这样的坦然。
“你们等着!你们等着!”訾眉瞪目的英九恨欲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藐视自己的男子,这样的不顾生死,这样的将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蹂躏于股掌之间,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的是花辣子的人,花辣子的心——
“传令下去,午时三刻,将塔上的这对狗男女活活烧死,对,先烧女的,再烧男的,我就不信,到时候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可是老天爷都好像想要跟英九作对似的,自打抓住了燎原之后,那仇池的雨就未曾停了下来,可是皇帝一言九鼎、驷马难追,说是烧死却也不好改了其他方式,于是乎英九就这样固执地等了下去,很快,仇池抓住赤炎侠的消息就被散播了出去。
“哦,是赤炎侠啊。”
“赤炎侠是好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他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吗?他怎么被抓住的呢?”
一时之间,这个沉睡的国家好像被唤醒了一般,太多的杀戮和压迫之下,人民终于中被动中觉醒了起来,他们议论起来,反抗起来,说是为了赤炎侠,更像是为了不知哪天便能株连的自己。
“这个皇帝就是个暴君,朝廷怎么也不换一个。”
“再这样下去,仇池哪能再呆得住。”
望着自己议论纷纷的臣民,英九越加暴躁起来,他下令将这群诋毁自己的人全部抓住,然而操作下去之事,官吏们却发现人数太多,监狱的爆满只能让他们层层上报,因为如此,英九又杀死了一批朝臣民生怨愤,朝中议论纷纷,而此时英九的三子,南戍主领兵思王英博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英博母亲是花辣子的姑姑,当年仇池的皇后,只因对英九的好色有些不满,从此便废了后位,由于乃皇后所生,加之年长,英博长大之后,很受朝臣的拥戴,是太子的最好人选,可英九仗着自己年轻,加之又有新宠,巴望着太子能是自己的老幺,从此对英博不满,甚至牵连花家,全家百余口流放,十人被杀,皇后自尽,就连英九的姐姐,花辣子的母亲也无情被这个皇帝弟弟给杀死。
英九本想除英博已绝后患的,最终生母皇太后以死相逼,这才让英九打消了杀儿子的念头,从此便流放了南边,成为了南戍主领兵,这些年韬光养晦,倒是积攒了不少的实力,听说朝中混乱,知是自己大好良机,加之仇池中军中中护军是自家人,大可里应外合,便即可点兵布将,可碍于皇帝英九直属的中军羽林军、虎贲军太过凶悍,都城戒备森严,眼见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进退两难的英博渐渐地烦闷了起来。
而这时候,他却见到了自家的亲戚,早年便抛了仇池,去慕容隐居的花愁。此刻的花愁一改往日邋遢的形态,意外地显得有些正是,这样的他,像是一个说客,也更像是一个谋士一般。
花愁向来低调,在英博心中从来只是个纨绔子弟,好玩好吃,然而这样一个如隐士一般的男人却在这焦灼万分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实在是有违常理。
“呦,什么风可把表兄吹了过来。”
英博说着请花愁入座,示意仆人们上茶。
“替殿下借东风来了。”
花愁神秘地一笑,弹了弹衣袖,故弄玄虚地抿了口茶,正色说道。
“借东风,哎,表兄你是不知我的烦闷的?”英博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这般谋反大罪,花愁一个外人,他怎能与他随便说去,于是便打起了马虎眼。
“殿下何有所隐瞒,当年你我可是同一根儿绳上的蚂蚱,若不是你出事,我哪可能去那慕容定居,近十年不见踪影。”花愁白了一眼英博,很显然他对当年的事情还是很介意的。
“怎么?如今是想回来了吗?”英博见罢尴尬地一笑,借机抿了口茶,说道。
“再破再乱也是故土,思乡之情定是有的。”花愁清了清嗓子,低头凑到了英博的耳边“只是皇座上的人不好,回不来。”
“你——”英博震惊地站了起来,花愁此言虽是含糊,可自己不是傻子,却从这些话语里听出了什么。
“对,兄弟我当然希望台上的是自己人。”花愁低声说道,凝视着英博认真地说道。
“花愁你真是大胆!这般犯上之话岂能随意说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英博听罢脸色一沉,装模作样地厉声说道,“看在你我是表兄弟的份儿上,这是我不予追究,你走吧!”
“哦,真是要送客的意思?”花愁淡定地抿了口茶,享受了下这好茶回甘的乐趣,随即拍了拍衣袖,缓缓地站了起来,装腔作势走了出去,笑吟吟地说道,“我可要走啦,冒着大雨来给你送礼物,你可真是不要啦?”
“等等——”望着即将离去的花愁,英博这假戏可是当真装不下去了,他干忙冲至门口,将花愁一把拦下,“砰!”地一声将门紧紧关住,大声说道,“大老远前来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不把你灌醉咯我怎么会放你离去。”
“呦,怎么小心啊。”花愁鄙夷地看了一眼英博,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表弟似乎胆小了许多。
“羽林、虎贲太过厉害,斗不过!”英博愁眉不展地哼哼了一句。
“那假如我告诉你,天晴为约,仇池都城的大门会向表兄你敞开,这般一来,你可是斗还不斗。”只见花愁转过头来,他这番话出,犹如是雪中送炭一般,英博一个激灵,他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兴奋不已地他普通一声跪在了花愁的跟前。
“哥哥在上,请受兄弟一拜!”
“别别别,可别谢我,我冒死前来只是传话而已,若是失败了,你可别出卖我咯。”花愁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唯恐避之不及地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
“传话——那?”英博有些糊涂了,“可否指点一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能告诉你羽林军中一人,曾经作为探子成功进入了慕容的狼牙军团,可几年后却被发现了,本该处死的他被我友人所救,他重情重义,欠了他一条命了他日承诺必将偿还。”
“你的友人为何帮我?”
英博沉吟了片刻,他信任花愁,可是幕后的主使究竟的意图意欲何为,英博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有些事情他必须问个明白。
“哎,你大可放心,我相信他,绝不会出卖你的,他只是为情所困为红颜罢了。”花愁摇了摇头,很是不削地说道,“他日事成,你必放了花辣子一家,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