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木兰大队人马踏着月色,以曾经慕容皇帝最有名的战术——骑兵大迂回,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竟绕到了襄阳城的后方,大家衔杆夜行,甚至不敢有一丝的怠慢,成败在此一举。
“殿下,这般长途奔波,将士们虽士气高涨,可身心已经俱疲了——”常在木兰太子殿下身侧乌孙火长很显然不明白他主子的用意。
“兵贵神速,乌孙你那里懂得这些。”
木兰太子叱卢俊趾高气扬的说道,不过说实话,木兰最近可真是撞上大运了,此次木兰主帅不仅是能征善战的皇太子,十年前力破慕容呼延垂部队的夜行和也先也作为先锋,阵容相当豪华,可以算是倾巢出动。他们运用了当年呼延垂的战术,可谓是战无不克,竟是一路长驱直入,而此时慕容和南华在襄阳战事胶着,木兰更是不顾两军联合,直捣襄阳后方,打算独享战果。
想到了这里,太子叱卢俊显得更是踌躇满志,他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色,月光皎洁,可射入这林子里的却是少得可怜,漆黑的林子里敌我不分,悄声夜行甚至看不清木兰大军,这样的夜晚最适合突击,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起来,叱卢俊极力地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深深的吸了一口胜利的空气。
“殿下,前方有人!”
突然之间,乌孙火长一指前方,这样的警告几乎给叱卢俊一记当头棒喝,此次出击仅有几位将军知晓,怎可能被他人悉知。
“是谁?”叱卢俊下意识地拉住了战马,只见林子的深处,一丝月光透过了树叶的缝隙撒了林来,照在了一个身穿素白儒衫的男人,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那张如玉般的脸庞透出了瓷器般的光泽,似乎有迷倒众生的俊美。他手执领袖群伦的麈尾,那是南华的清谈名家常用之物,加之那一袭大袖白袍,更是气宇轩扬,尽显名士身份,那风度翩翩的样子犹如神仙下凡,不可方物。
“南华的?”叱卢俊几乎用鄙视的口吻说道。
“恐怕他只是想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劝退我们吧。”木兰的士兵中,不少人已经讥笑了起来。
“你这是在找死吗?”叱卢俊带着队伍骄傲地走到了那人的前方,木兰胜利在望,势在必行,这种情况下的劝退商讨,不过是与虎谋皮焉有其力罢了。
“在下不会做无把握之事。”那人的样子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胸有成竹,在这个林子里,他孤身而出,傲然面对着百步之外剑拔弩张的木兰中军,茕茕孑立的模样,旁若无人的神色,就犹如天地都已经掌控在自己的心中。
“笑话,就凭你,只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太子听罢狂妄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拨开人群,第一次仔细地瞧了瞧眼前的男子,见那人脸如雕刻一般五官分明,俊美绝伦,早听说南华的男子美貌,这木兰的太子自是早想探个究竟,如今得缘一见,见他鬓若刀裁,美如墨画,生的是风流韵致,早已经心猿意马,自是愿意多聊上几句,心想着恐怕南华已经是无能为力了,这才找一个只会清谈徒、有其表的男人出来试图勾引自己。
“在下只不过是慕容和南华共同的使者,自然是一人前来——”那男子话里有话的说道。
“慕容和南华?”叱卢俊心想着眼前的男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从常理来说,南华难得失守,地大物博,慕容强大,占尽天时地利,自是愿意一句吞并南华,怎会此时变卦。
“的确,在殿下看来,慕容与木兰联合,南华唾手而得,可慕容与木兰向来宿仇,之间毫无信任感可言。如今也不过是因为南华失守,这才让你们硬生生的拼凑在了一起,”只见眼前的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的联盟,就象按在一起的两片破瓦,只要手一松,它们就散架了,根本不可能团结一致。就像是今日,太子不就是弃了慕容,打算独自享受襄阳城了。”那男子淡然一笑,脸上浮现出了之中看穿对手心思的笑意。
“你——”叱卢俊心中一凌,警告地说道,“即便慕容木兰联合如同破瓦,南华依然沦亡,慕容岂会放弃唾手而得的利益。”
“哦,殿下错了。” 那人淡然一笑,摇了摇头,“轩辕悲风即便是老了,依旧能抵抗仇池,如今危机已除,接下来慕容木兰的战役会更加的艰辛,且过了江,真的到了那中原亦或者江左,那早在暗黑处的冥教又岂会饶你?”
“即便是趁火打劫那也是不错的。”叱卢俊嘴硬地说道,其实他心里明白,南华虚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是强大的慕容,也根本没有能力吞并南华。
“那比起没把握的事情,殿下觉得慕容更应该怎样?” 那男子说得是这般的自信,这般的不容置疑,甚至连太子叱卢俊也禁不住多信了几分。
“怎样?”
“殿下应该清楚,你们木兰贪心,此次几乎是倾巢出动,可你们可看见慕容的大军?”只听那男子继续说道,“比起偌大的南华,紧邻的已经空巢的木兰才真是慕容唾手而得的礼物。”
“你——”太子心中一凌,他这才想到此时的木兰国都早已空城,而迟迟未到的慕容大军恐怕庠装东攻,恐怕早已经调转枪头,直取木兰,而可怕的是此时的木兰早已是孤城一座,而身在南华的大军又怎能救得了远在天边的木兰。
想到了这里,这不禁让太子心里的防线彻底的崩溃了,他当真是忘了,十年前参合坡惨案,木兰坑杀的五万慕容大军,十年前,战争了一辈子的慕容皇帝呼延垂到死都想打下的隐患——木兰,仅仅只是因为呼延垂死了,木兰就忘了,就大意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呼延垂已经死了,战神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想到这样的计策!” 叱卢俊信誓旦旦地说道,然而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却丝毫没有的底气,他恍然的抬起头,却见这样一个如同山谷的隐秘树林小道里,若是有人在山头埋伏,自己便如同瓮中之鳖,然而此时疼悄声无息,偌大的树林里漆黑一片,即使有人在山上埋伏,也全然不知大军的方位,然而此时,叱卢俊恐惧的盯着眼前的李烟白,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眼前素白的男子就如同启明之星,耀眼的让人可怕,一时之间,木兰大军方位确定,叱卢俊看见了山上的隐约的火光,那是慕容或者是南华的伏兵,而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最终以血肉之躯成为了伏军的明灯。
“混蛋,我们死了,你也得陪葬!”
叱卢俊双手一挥,众人迅速地想将刀架在了那男子的勃颈之上,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李烟白四周埋伏的慕容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将而来,阻挡在了李烟白的四周。
“殿下,既然我能只身来此,自是不惧生死。”还记得一月前梁州惨败,木兰屠城,烧杀抢夺三日之久,李烟白本就是个爱好和平之人,不愿打仗,然而此时他若不阻挡在此,身后的襄阳必遭血光之灾,然而李烟白很清楚,自己的这一挡,换来的却是木兰数万将士的性命。
“投降吧,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死亡,即便是你们!” 那男子的眼中充满了悲悯的神色。
“哈哈哈——”叱卢俊仰天大笑,用一种奇怪的眼光藐视着眼前的李烟白,“腐儒!妄想!”话音刚落,叱卢俊策马前行,举刀向李烟白斩去。
就在这火石电光的一瞬间,一道火光划破天际,那如同闪电一般的利箭钻透了叱卢俊的头颅,狠狠地将他的记忆定在了那一瞬间,至此,叱卢俊手举的钢刀再也没有落下,轰然从马上倒下。
“哦哦哦——木兰太子死咯!”李烟白四周的慕容士兵欢呼了起来,那喊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到了很远很远,不久以后,山头上的士兵们也跟着欢呼了起来,一时间,几万木兰大军彻底的乱了。
可夜行和也先毕竟是沙场上的老手,他们定了定神,聚拢人马谨慎后退,然而这个时候,夜行意外地又瞥了一眼眼前白衣飘飘的李烟白,月光之下,这样美丽的脸蛋更是感觉让人熟悉,就好像似曾相识一般,“你,你究竟是谁——”夜行不由得问道。
“在下李烟白,以前在慕容的时候还有一个名字——呼延逸。”李烟白傲然抬起了头,却将呼延二字说得是这般骄傲响亮。
“遭了,有埋伏,大家快撤,快撤!”
“是他!果真是他!是呼延垂!是呼延家的!十年前的战神又复活了!
几日后,慕容几乎兵不血刃攻破木兰都城,木兰皇帝投降,而夜行和也先带着未投降剩余部队仓皇北回,一路上遭到冥教阻拦,夜行和也先被俘,木兰最后的军队宣告投降,至此木兰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