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乔依然满脸疑惑，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程氏集团中国区总裁助理……”
她有一种被大石头堵住了气管了感觉，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人力总监满脸堆笑：“乔总快签字吧，这不知道是多少人期待的职位哦。”
乔依然笑了一下，这笑，有太多复杂的涵义。无奈，这是程抑扬的安排。期待，因为终于接近了商业帝国的核心。悲伤，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出卖了自己，换来的。
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反正永远也洗不白了。
乔依然拿起笔来，签下了名字，“还有什么事情吗？”
“程少说，新的艺人总监，你可以自己安排人接班。如果觉得部门里没有合适的，他再着人安排。”
自己安排？乔依然心里一动。不用动脑子也知道，如果让自己安排的话，会把这个职位给谁……程抑扬他……
可是……
于是，她想了想说，“下一封升职令给小林吧，今天就可以发群邮，我会尽快交接工作。”
“好的，没问题。”人力总监果然是圆滑的人，根本不问原因，执行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乔依然脑海里蹦出了宫廷里太监的模样。不自觉笑了。
“很高兴吧？部门人该让你请客了。”人力总监自然以为她是因为成了程抑扬的助理而开心的。
乔依然只是应付地笑笑，就起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到程抑扬的短信，“怎么样，这个惊喜，喜欢吗？”
喜欢吗？不喜欢吗？可是为什么每前进一步，就更纠结一点。原本，自己的才华，不是用来做这些事情的，不是的。
“谢谢你……”她只能回这么一句话。
剩下的时间，她就是在收拾东西了，似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要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干净，去到程抑扬身边，这样就让大家嚼舌根更彻底一点。
总有一天，她会还给自己初心的。
收拾完，差不多十二点半，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沸腾，看来，是公共邮件已经发出来了，周梓梦和自己的离职，小林成了艺人总监，这足够大家热烈上十天半个月的吧。
门被推开了，是刚录制完节目回来的小林，恐怕自己还没有看邮件，就被这个大消息包围了耳膜。
“为什么？”他关上了门，面色严肃地问道：“是真的吗？”
“嗯。我相信你，信任你，而且，你有这个能力。我想，总监的几百万年薪，你不用再看家里人的脸色了，也不要再帮芙蓉做不理智的事情了。”乔依然微笑地看着他。
“我不用再看家里的人脸色，是因为你对我，就像家人一样，我知道我有家人，所以……”小林看起来，情绪很激动，“所以……我没有办法想象，我每天……看不到你，会是怎样……”
“我们还是可以见面，我们还可以去飚车。”乔依然的心，其实也痛了一下，这个看起来照顾人温柔周到的男孩子，骨子里，是个依赖着真情的大男孩。
“可是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小林低下了头。
乔依然笑了笑，站起身来，轻轻拥抱了一下小林，是坦坦荡荡的，是拥抱家人的，“对不起……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们吃饭去吧……”
……
他们还是去了上次的那家泰国餐厅。小林执意要开车，他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可能这样给她开车了。
他给她盛咖喱汤，说：“你知道吗，我有种姐姐要嫁人，不再回娘家的感觉。”
这句话，好像在乔依然的心里升了一把火，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谢谢你，小林，一直都谢谢你。”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小林笑了笑，递给她一支烟，帮她点着：“我会一直和你一起，解开你想知道的疑惑。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乔依然抹掉眼泪：“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去谈恋爱好吗？”
“我就是在谈恋爱啊。”小林吐了吐舌头。
要多么可爱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男孩呢。乔依然的心，有一点惆怅，又有一点期待。
“之前，一直谢谢你帮我付了那么多医药费，其实……”小林突然正色道：“有时候我希望，程抑扬会娶你，因为我妈妈的样子，真的很惨……”
“以后，你就可以不倚靠你的家族，也可以和妈妈一起好好生活了。”乔依然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妈妈？”
小林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可是，乔依然却摇了摇头：“我想，你妈妈一定很希望，你早点带一个女朋友到她的面前，让她早点看到你有自己的幸福家庭。所以，我就不去滥竽充数了。”
“终于，我还是没有机会，是不是？”小林托着腮帮，有点卖萌地看着他：“要是没有那个原因，要是他不是程抑扬，我会有机会么？”
“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遇见你了。”
……
把小林送回去，自己就直接开车回家了。一推开门，就有浓重的烟味窜出来。
她皱了皱眉头，佳薇往上指了指，“好像在忙……”
乔依然点点头，就上楼去了。
果然，烟味是从程抑扬的房间里传出来的，现在能让他这么认真的，恐怕只有罗瑞的事情了。
乔依然抬手敲了敲门，程抑扬头也没抬：“不是说先别打扰我么……”
“是我……”乔依然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程抑扬认真工作起来的样子，还真让她有点小小的畏惧。
“怎么，现在就要上任么？”程抑扬眯起眼睛，放下了手里厚厚一叠报表。
“看来是看账本看这么纠结。”乔依然笑着走进去，“我，是来和你说谢谢的。”
程抑扬扬起眉毛：“谢谢？”
“嗯……我是替小林，谢谢你……”乔依然低声说道。
程抑扬很不在意地笑了笑：“乔依然，你最好搞清楚，你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钱，我可不想看着我的女人拿着我的钱大把大把花在别的男人身上。想要钱，想养家，就让他自己从我这里亲手去赚。”
程抑扬说罢头又低下去，继续看账本。
口是心非，明明是体谅了小林的难处，就是嘴硬。可是，程抑扬的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乔依然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程抑扬似乎觉察到乔依然一直在盯着自己，所以又抬起头，“又怎么了？”
“不是……我……”乔依然突然笑了：“我是觉得，明明做了好事，还要嘴硬，难道做坏人很过瘾么？”
坏人？哼……程抑扬吸了口气：“乔依然，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是碰巧有时候伤到人，有时候帮到人而已。乔依然，难道你敢说，你从来，就不为自己着想，是个大好人么？”
程抑扬这一问，倒让乔依然觉得耳畔响起了雷声一样。
没错……我是好人么？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好人……可是……可是我做的这些事情……做过的，正在做的，分明，都是那么自私的行为。
相比之下，自己，甚至还不如程抑扬。至少，他是快意恩仇的人，可是自己，却时时刻刻，活在一张假兮兮的面具下面。
“怎么，戳到痛处了？”程抑扬突然一台手，把手里的账本丢到乔依然怀里，“给我搞定这些。”
乔依然连忙接过来，“这是……”全部都是从国外进口药物的账目。
这么快，这么快就要行动了。
“下周要开重要的董事会会议，把资料都准备好，如果有差错，就不是99次可以还清的了……”程抑扬的嘴角上扬了一下，然后往后仰去。
看起来，是很累了。
乔依然哦了一声，抱着账本转身要出去。
“你去哪？”
“回房看账本啊。”
“我最讨厌卧室里有工作的味道……”
“那怎么办？”
“隔壁给你收拾了一个书房，你用那里。笔记本里有详细的你需要的资料。去吧。”
事儿还真多。乔依然撇了撇嘴巴，抱着账本过去了。
电脑看起来不太新，应该是旧的，程抑扬说这里有自己需要的详实资料，那么也就是说，可能会有所发现。并且，有可能进一步侵入到程氏的资料网里。也许，是天意呢。或者，是程抑扬喜欢说的，命运。
乔依然坐在桌子前，放下账本，没一会儿，佳薇就端着咖啡来敲门了。
她走到桌子旁边，把咖啡递给乔依然，然后看了看她手里密密麻麻的账簿：“这些你都要看完啊？”
乔依然点点头，叹了口气。
“这么多数字，看起来一定很头疼吧。要是有我能帮忙的，尽管告诉我。”佳薇微微低头，又多看了看。
“没关系，你每天家里的事情也很忙。”乔依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我先……出去了……”佳薇说罢，端着空盘子，眼睛却又在桌子上凌乱的账本上多流连了两眼，才带上房门出去。
在走廊的阴影里，她的脸色，也显得分外暗沉……
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