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依旧还是那个皇宫,因着昨日是何于飞的婚礼,所以今日一早,何于飞就随着皇后进宫叩见,就是所谓的拜见父母。
这偌大的皇宫之内,何于飞要去见的人,也不过就那么几个,皇后与林思筠,她昨个是见过的,是以今日,便用不着怎么的去理会。
赵贵妃那边何于飞是用不着去的,虽说赵贵妃在皇宫之内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但始终不过是一个妾罢了。
何于飞随着皇后在皇后的行宫之中等了许久,直到将近午时,方才见到皇帝的身影出现。
“今个怎么这么迟,让孩子们的等急了。”皇后笑道。
皇帝依旧还是那张脸,看着何于飞,无喜无怒,他虽然说不上喜欢这儿媳,但无奈生米已成熟饭,根本无力回天。
“你们先出去,我与惠文有话要说。”
皇帝的这一句话,自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这所有人中,自然也有皇后的分。
这一听,皇后脸上就有些焦虑了:“陛下都下朝回来了,那烈儿怎还不曾到?”说到底,皇后还是怕何于飞和皇帝独处。
毕竟皇帝可是一声令下就要把何于飞杀掉的,且这还是新婚之后的第一天,这公媳之间要是闹出什么不得了的锋利矛盾可就不好了,毕竟这砸锅卖铁不离一家人。
“太子约他切磋武艺,我们拦不住,便由得他们去了。”说完伸手推了推皇后的肩膀:“他们二人自有分寸,你用不着担心。”
“分寸?谁不知道你钟意的这个太子是不知好歹的?”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嘴上有了冷冷的嘲讽之意。
皇帝眉头微微一蹙“太子就算想要不知好歹,也得看人家给不给机会。”
这一点皇帝说的倒是真的,林思城的功夫何于飞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这跟陈烈完全就不再一个档次,他甚至都不是林思澜的对手,更别说林思澜曾今还是陈烈的手下败将。要说阳谋阴谋,这皇宫里这么多双眼睛,你也得真的有那种瞒天过海的本事才行。
由始至终,何于飞不打算插足皇帝和皇后之间交谈。
“这我可不放心,我得看看去。”说完皇后就甩身走了,把何于飞丢给了皇帝。
如此,何于飞还真的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就是亲娘啊,什么儿媳,跟他的儿子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的。虽然说何于飞的这个想法有点大胆,但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就是让何于飞不爽。
皇帝走后,殿内就只剩下皇帝和何于飞两个人。
“怎么,你就没什么打算对朕说的?”看着站在原地一言不语的何于飞,皇帝忽然开口。
对于何于飞来说,这个场面还是比较尴尬的。毕竟这两天前你还差点一条白绫一杯鸩酒差点送我上了西天,这再度见面,不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
此时,见何于飞依旧一声不出,皇帝哼了一声坐了下来说道:“你倒是懂得装聋作哑,害的朕受尽千夫所指。”
这一下,何于飞无语了,这千夫所指,未免说的太夸张了吧?那些事情不是都已经被压了下来了吗?且皇帝也已经将陈烈的身份告知天下,这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还敢去碎这个嘴?
三分度量之下,何于飞准备开口了:“儿臣,见过父皇。”
这下,皇帝又哼了一声,这一句父皇就把她算计自己的事情翻过去了,她还当真以为自己好糊弄?这便宜的一声父皇,他可担当不起。
只是很多事堆积在心里,终究也只能沉淀下来,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之君,总还是要有点君王的肚量不是?
“别的朕不与你追究,如今我且有一事问你,你得给我老实交代。”
闻言,何于飞心里头凉嗒嗒,只道:“父皇请尽管问。”这个时候皇帝是绝口不提往事的,那么现在皇帝要说的,定是眼下,而眼下最为严峻的,就是昨晚自己在陈王府中被劫走。想到这里,何于飞觉得自己估计是凉了,难不成皇帝知道了萧镜的行踪?、
越想,何于飞就觉得这件事是越发的不可收拾了。
皇帝似乎也是看出了何于飞的心虚,提声就问:“把你们的婚事放在宫外操办,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阿烈的主意?”
一听这话,何于飞心中的大石瞬间就放了下来:“回父皇,这是阿烈的意思。”
一看皇帝这气势,明摆着的就是想秋后算账了,而何于飞呢,也就只能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这儿子自然是亲的,这儿媳,难保是买白菜送的。
“身为皇室子弟,不顾朕的安排,将婚事选在外头操办,就问问你们的眼中,还有没有朕!”
这话何于飞听得就不明白了,林思筠不是说皇帝不出席自己的婚事是因为林思城吗?怎么到了皇帝的口中又成了另一番说辞?
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着实让人听着模糊,难不成是陈烈阳奉阴违?表面上应付了皇帝,暗地里又联合皇后来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转念一想,这种想法,又太过荒谬,自己成婚的那一日动静闹得几乎全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皇帝这个时候说这个,不是掩耳盗铃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皇帝这葫芦里卖的又会是什么药?
“父皇息怒,此等事宜惠文一概不知,皆是从同母后与阿烈的安排。”
这个时候何于飞表示自己也只能卖队友了,事情既然已成过往,追究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所依这个时候皇帝明显的就是来找茬的,想不到这新婚第一天,皇帝就在认亲上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为求自保,何于飞也就不求兼怀天下,只求独善其身了。
一听何于飞又把锅甩给了皇后和陈烈,皇帝的脸色更加的郁闷了,虽知自己的这个儿媳是个狡猾的,竟没想到还是个修行千年的狐狸,将自己心事一抓一个准,还能将每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衡量的一毫不差。
只是皇帝说的这些,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皇帝这前脚刚跟陈烈说好稍安勿躁,这后脚陈烈就给他来了个平地惊雷,闹得他这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完全猝手不及。
叹了一口气,皇帝依旧没有给何于飞好脸色:“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既成了阿烈的王妃,你也该正视自己的地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都得有个数。”说完皇帝停顿了许久,似乎都没有想出什么可以用来挑剔的地方,干脆就连最婆妈的都用上了:“这阿烈,乃是陈王的名,如此直呼其名,成何体统?当尊称一声王爷。”
何于飞心中暗暗鄙夷了一眼皇帝,脸上还是一脸如初的恭敬,道:“儿臣谨遵父皇之命,定当个贤惠的王妃,为夫君分忧。”说完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这称呼一事,阿烈也是阿烈的意思,若是忽然改了的话,怕……不如父皇先与阿烈通个气如何?”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呢?
何于飞倒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也会有这么斤斤计较的时候,甚至连女人家的那些勾心斗角都学了个满满的。只可惜,还是输在了天时地利之上,何于飞心想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给你推到陈烈的身上就对了。
不就是改革称呼嘛?你去跟陈烈说嘛。想起当日何于飞称呼陈烈为陈国公的时候陈烈的那张脸,何于飞就忍不住咬牙,真不知道他们当初都是怎么过来的,再回想回去,竟然还有丝丝的惊恐。
“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终于,皇帝严厉的吼了一声。
“阿烈行事向来谨慎,这一次为了你竟然如此铤而走险,日后你可得拦着他,他要是除了什么事,我必拿你是问!”说着一句话的时候,皇帝的神情是难得的认真。
对此,何于飞只能点头道是,不得不说,皇帝确实是很疼陈烈。就算陈烈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可到头来,他还是原谅了他。
如果不是看在陈烈的份上,自己可能根本就活不过那一天。皇宫之内,步步惊心,何于飞总算明白陈烈会推却皇帝的安排的原因了。
何于飞的思绪回到了三天前,如果当时皇帝是为了收回自己手中的权势杜绝祸患而对自己赶尽杀绝的话,那么皇帝现在完全就不会是这样的一副作态,甚至不会对自己心平气和,也不会将这件事就此翻篇。
无论是因为皇后,还是因为陈烈,作为一个皇帝,都应该有他最基本的原则。
如果一切回到原点,这一切都是在皇帝的安排之内,甚至就连陈国公的死里藏生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他图的又是什么?
仅仅的是为了让陈烈回到他该回到的位置上来?似乎这样的理由太过牵强。皇帝是一国之君,很多时候只需要他的一道旨意,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何况这只是一件陈年的旧事?
自陈烈的风波之后,这皇宫虽然已经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可是暗地里,原本稳固的人心又开始了动摇。
以前有一个林思澜在,所以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所以,皇帝是打算让陈烈成为第二个林思澜吗?让自己的朝堂永远左右分别,制衡也永远存在?又或许说,皇帝其实另有用意?
忽然,何于飞屏住了呼吸,就像是自己遏制住了自己的喉咙一般。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怕什么就来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