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徐徐凉意的秋风吹拂在林思澜的脸上,刹那间吹起的冰华,恍若一朵满是血气的玫瑰,血色,那是愤怒的颜色。
“何于飞,你也不过如此而已。”再次,林思澜用着满眼的不屑这样说道。
如今的林思澜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这种事情一旦见了光,就别想能按奈的住,就连皇帝自己都无法把握的结局,,林思澜自然不会去痴人说梦,只是林思澜不解,何于飞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了解?甚至还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将这件事悄然进行,完全不给自己反应过来的余地。
何于飞一眼就看出来这林思澜的强作镇定,说句实话,何于飞是很不喜欢这种虚伪的人的,这个时候林思澜要是敢男子气概的站起来指责自己,自己或许还会敬他是一条汉子。只可惜,像这种连自己的失败都不肯面对,永远认为自己的对手永远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的桀骜之人,何于飞从前见得太多太多,而这些太多的太多,无独有偶的都走向了一个结局——灭亡。
“我很清楚这个时候殿下的心里在想什么,又需要什么,可是我更清楚,无论这个时候殿下心里想的是什么,都只会是空想,而且,殿下想得到的,早已距你遥遥千里,佳期无梦。”
一瞬间所下的定论,否定了林思澜这一生的所谓成败,虽然这些话在何于飞看来是非常可笑的,但是何于飞就是需要这么一场可笑的瞎编乱造来动摇林思澜的内心。即使眼前的林思澜是一副心静如水的模样,可他眼底的慌张,始终还是束缚不住。
逆境,能将一个人的能力发挥到极限。只是将这句话用在林思澜的身上的时候,何于飞却有点摸不清了,难道对于林思澜说,即使是走到了这身败名裂的这一步,都还不值得他拼劲全力的奋力一搏?
“纵然你今日赢了我,却也改变不了你输给了自己的事实。”眼底,林思澜翻出了星光,只见他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何于飞:“说来也是可笑,当初的繁华你是唾手可得,可你偏偏却要将自己的筹码压在陈烈的身上,就是不知我们陈王妃这守活寡的滋味如何?”这些话一经说出口,林思澜心底就像是抽走了一块大石一般,如释重负,说实话他也搞不懂,凭什么这个时候,能给他带来一丝松惬的人,会是这个被自己视为眼中钉的人。
听着林思澜大的这一番话,何于飞似乎许久都在哪里回味着,她也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何会选择陈烈,只是这话说回来,当初似乎谁也没有给她选择额权利,到最后都还只是陈烈选择了自己。
“陈王,父皇这一次还真是豁出去了,看来用不了多久,他皇长子的身份也将要被父皇公之于众了。只可惜,不该是他的,他就算是死了也得不到。”
这一次,何于飞眼底划起了一波惊涛。何于飞很清楚这林思澜所谓的‘得不到’是什么。对于陈烈来说,活着得不到,死了更得不到的东西,只有这南朝的龙椅。活着的时候皇帝没有昭告天下认回陈烈,死了,顶多也就是追封一个皇太子,而帝王至尊,永远的都是跟他擦肩而过。
皇帝对于何于飞来说,何于飞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皇帝,却对他这个父亲是如何的秉性一无所知。只是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无论是正名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一想起林思澜口中的得不到,何于飞心中微微泛起的涟漪,竟是那样的湍急。皇图大业,那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人人梦寐以求,而最后得到的人,又会完全的蜕变成得到这个权利之前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人。
脑海中闪过的,都是曾今自己和萧镜的一幕幕,未曾踏足皇权之前,萧镜确实是一个可以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可是后来何于飞才发现,在至高无上面前所展现出来的那一面,才是他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虽说往事不堪回首,并之重生,也看淡了些许,只是每次想起的时候,心中难免还是有太多的感触。
“可怜之人自由可恨之处,我的处境在你的眼中是我所应得的,同样,你身处的境遇,同样也是你的罪有应得。”说着,这林思澜就连连额笑了起来,那笑声说来渗人。
“那我就祝殿下你洪福齐天。”说完何于飞转身迈出了些许的步伐,在即将离开林思澜的视野的时候,又回了头,只是这个时候的林思澜,依旧还是那样的盛气凌人。
“听说殿下这一次的壮行可是把陛下气的不轻,接连着好几日,这陛下都容颜憔悴,你说陛下是不是该寻个太医瞧瞧为好?”
闻言,林思澜依旧平静,却是多出了几分的疑问,这个时候何于飞为什么还要告诉自己这些?是想妄图唤醒自己的良知吗?很显然,这不可能。
“南朝江山,覆及四海,陛下旨意一下,各路医者,问声而来,比比皆是。试问与我何干?”
总不能把皇帝病倒的罪名安到自己的头上去吧?虽然说自己头上已经不在乎是否多这么一条了,可是说到底,这气死父亲的罪名,听着还是有点让人发慌。
再次盯着林思澜的眼睛,何于飞收回了神游。
“听闻当年皇后娘娘因记恨陛下将之亲生婴儿送养,一气之下将一副绝子汤送入了陛下腹中,你说这宫里的太医,能都为陛下排此忧难?”
“你说什么?”绝子汤,这不可能。
林思澜的反应过于激烈。很显然对于这件事林思澜并不知情,只是何于飞很好奇了,这林思澜怎么一向都死神通广大么?怎么连这么一件事都能毫不知情?
如今想来,这赵贵妃的嘴巴还真是严厉,竟然活生生的守口如瓶这么久。
最后,何于飞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边转身边道:“殿下,你说到时候那孩子生了下来,陛下是会封他做皇子呢,还是封做皇孙?还是说……”
“滚出去!”
不等何于飞说完,林思澜忽然冰冷无情的说道。
何于飞口中的第三种可能,林思澜很清楚,如今这件事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无论这个时候那个人肚中的孩子是谁的,皇帝都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这后患之忧便是无穷无尽,就算这孩子是皇帝的,也只能胎死腹中。
林思澜清楚皇帝对这件事的想法,毫无疑问,皇帝第一个要顾全的,是大局。为了南朝江山的安稳,他一定会这样做。
只是,他怎么可以?
他不可以,就算他是皇帝,他也绝对不可以!
深宫,一生尖锐的怒吼之后,渐渐回归平静,无声无息,一切如常。
翌日深夜
转眼立冬,天空中下起了小雪,衬着明亮的月光,何于飞将一切收入眼中。
何于飞见过北国的千里冰封山河万里,却还是难得的看到南国如此饶有雅趣的满天小雪。只是看着漫天飞雪的美妙,何于飞却是心寄千里之外。
下雪了,这仗也就难打了。虽然成败已成定局,只是陈烈真的还能如约归来吗?
何于飞正看着陈家军从前方战场上送来的信函,火光将她的脸儿衬得红亮红亮,就见那茯苓匆匆走了进来,凑近何于飞的耳旁说道:“小姐,孟军师到了。”
“快让他进来。”何于飞放下信函,随即说道。
看着何于飞的这副模样,茯苓自然是不打算做出那种违逆何于飞的话的,只能乖乖的应下。而且,茯苓发现何于飞对于这个孟军师所给予的信任已经远远的超越了自己额想象,或许在茯苓的意识里,自何于飞那一次醒来之后,就没有这般的信任过任何一个人。
至少,在她的面前,她没有看到过。
这边,茯苓刚迈出脚步,那何于飞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另一封书信交给了茯苓:“昨个临风离京,这是他留给你的书信。”
茯苓结果,赫然的就看到了信封上苓苓亲启的四个大字,顿时血气腾腾的往上涨,耳朵红的简直可以滴出血来。
少女情怀总是诗,曾几何时的何于飞也有这么情窦初开的一面,只可惜那都只是过往……是过往。
“小姐?”
听到这一声叫唤,何于飞方才回过神来,停住了自己嘴边不齿的笑容,连忙心虚的说道:‘你可别误会啊,你家小姐我可没有偷看你的信,我跟本就不知道里面有‘我愿化身贴身小棉袄,成为温暖你的存在’这种肉麻到令人发指的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信我呀。’
茯苓:“……”我要是信你,我就吃屎,吃两吨。
孟遥的妆扮倒是一如往日的亲切,不知不觉的,何于飞仿佛置身几年前。只是这南国的冬天经不住记忆河流的冲刷,清风舞动掠过水面的涟漪,始终还是唤醒了沉睡在水底的旧梦。
“如何?”何于飞问道。
孟遥吸了一口气,坐在了何于飞面前,抿了一口热茶之后,道:“老哥,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