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既良何范
风起水漪2018-05-22 11:205,124

  针对彭越左右摇摆的立场,子房告诉我,“项羽不可能做到一直用钱财稳住彭越的,他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即使他愿意给,我们继续征战下去,两边的钱货都将逐渐力不从心,彭越自然也清楚,战乱年代,还是多有几个城池才是根本。而恰恰他也只有在项羽的后方才有待价而沽的资本,所以,长久以往彭越注定是与项羽对立的。”

  “好!那不过眼下战事胶着,军师以为后面的棋路改怎么下?”其实我心里清楚两军这样打下去都累,但毕竟都是杀头的买卖谁敢大意啊。

  “汉王,我知道连年征战谁都不喜欢,但您一定要记住,汉王急那项羽比您更急,他毕竟是以一个诸侯盟主的身份来攻打您,长久打不下来,他的威望在降,而您的威望反而在升呀!”

  “这其实我也能感受得到,毕竟这一年多来,我们还是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贤士,招兵买马也比从前容易了许多。”

  “所以,良不才,我以为咱们必须继续对峙下去,能拖多久拖多久,只有待项羽暴露出软肋,在他最不堪一击的时候,我们才能出击,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我用深深地眼光看着我眼前这位战术大师,心想,是啊,哪有什么聪明绝世,有的其实都是小心谨慎锲而不舍,直到游戏的最后。

  我很认真地点了个头。

  马上,军师向我献了另一个计策,准确的说,应该是战略规划,我们要自当年大秦帝国的天下粮库敖仓开始,兴建一支运粮的甬道,而其实敖仓离荥阳并不远,主要是因为其间有座广武山。没错,我们的甬道就是要穿过广武山。

  这是一个浩大而艰巨的工程,而且我们也清楚一旦项羽知道了,尤其范增是不会让我们安然修好超级运粮通道的,所以在这种时候我们要付出多倍的努力和代价。

  但是,我知道只要能赢,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们开始修建敖仓甬道。

  大动兵戈的浩大工程,定然瞒不住项军。可是,我们没想到的是,项羽他们竟然一丁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前方各城、各营、各寨的战事都比往常锐减。

  我刘邦自然开心啦,你不来影响我那肯定是最好。不过,我的军师确不太安心,他以为就范增来说,是不可能那么安静地容忍我们修建一个长久安全的运粮生命线的。

  但那范增就是没动,而且安静得很。

  张良说,“他们越是安静,我们越要堤防。”

  可是眼看过去了大半年,我们的甬道都快完成了一半了,安静的项军都快让汉兵习惯于无扰状态下施工了。

  这一天,天公突降磅礴大雨,我们的甬道在这样的雨势下实在无法进行,监工留下了部分守卫士兵,大家全然回城修整了。

  因为天象原因,我也担心项军冒雨来袭,于是我走上城墙,进行防卫巡视。没想到,刚上城墙,就撞到了军师张良,只见他在雨中城头往远方久久凝视。

  我立即走将过去,“军师何必如此,莫被大雨淋病了,快快随我回屋。”

  “汉王,今日迎来了数月以来最大的一次雨水,加上项羽那边久无动静,我心中总有些不宁,故而前来探测一番。”张良在大雨中稍微提高了音调。

  “无妨无妨,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都没有我的军师身体要紧,你向来身体薄弱,切勿病了!”我脱下衣袍,给张良披上。

  张良赶紧举起手来拦挡,“汉王不可,臣下谢汉王厚爱!”接着,张良示意我们进殿细说。

  我和张良进入殿中,围在炭炉旁烘烤衣裳。我知张良必有考量,一坐下我便问起他来。

  “汉王,我希望今日除了固定哨兵守防外,再加派一支探兵出去,到楚营附近就近侦察一下,并将最新敌情尽快报回来!”张良很认真地跟我说。

  我当然会照他的意思来做。

  没过一会,探兵回来,并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楚营竟然空无一人,也就是说楚兵竟然冒着大雨拔兵撤退。

  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军师迅速指出要探兵快马加鞭,探察楚营动向!

  终于,探兵回报,楚营并未撤离,而是全军移到荥阳东北方向丘陵一带。军师得知以后,陷入了沉思,并让西南城守兵对方圆六十里范围内冒雨进行巡察。

  我们几乎都没跟上军师思维,当西南城回报发现一支千人楚兵在附近确有出没时,军师果断向我提出一个建议,“立即派兵前去荥阳以西的索须河,并挑选一处支流口,尽最快速度予以决堤。”

  军师话一出,众人皆惊,难道范增想决河,水淹荥阳城。

  楚营连续几月无动静,然后全军撤往高地,荥阳西南索须河附近有楚兵活动,这一切让军师产生了这个大胆的设想。

  无论军师正确与否,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抢在楚兵前面,决开索须河。

  我派出卢绾、樊哙诸将共领兵一万,迅速前往河边挖掘。由于雨势过大,很多抢挖的士兵甚至被不断汹涌的河水直接卷走。终于,河水成功引流,众兵将返回。

  最后,果然西南方向的楚兵前往索须河决堤,确发现暴雨没让河水见涨,反而水势大不如前,楚兵怏怏而归。

  范增知道后,气急败坏,“定是张良那厮坏我好事,天不助我也!”

  第二天,楚兵厉兵秣马,重新打开战事,并一路猛攻我在建甬道,看来张良的神算真地触动了范增心底的怒火了。也是,他范老先生算计了整整几个月,哪知张良会在那一天派兵远探,楚营移军东北高地,西南出现楚兵,就让他张良猜到楚兵要决河水攻荥阳。范增没想到,他的对手竟然如此强大!

  其实,范增更没想到的是,他现在意识到张良的可怖其实已经有些迟了。因为我的军师在一年前便开始对范增悄悄行动起来。

  在几次楚汉互遣信使的时候,子房竟利用这些信使做了些名堂。信使一到,被侍卫带到了客房,然后客房中竟然珠光宝玉、琳琅满目,连餐桌上都是奇珍绝味令人垂涎欲滴。哪不知信使刚要动手享用,门外竟传来轻声的责备声,“你怎么搞的,也不问问清楚这是项王的来使还是范军师的来使!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范军师的来使只会在每月十五傍晚而至,你怎么老是记不住!赶紧进去处理!还有,机灵点,别被人识破了!”

  然后被责备的侍卫慌不择路地进屋里来,“吱吱呜呜”半天,然后说道,“不好意思,贵使,因为我是新来的,还没弄清楚,贵使的客房在别地,我这就带你去!”

  信使狐疑地跟着侍卫去了其他房间,进去一看,那还了得,满屋只有一张硬榻,桌上也就三两小菜和碗凉饭,这一下内心落差太大了。

  信使二话不说,直接气冲冲地走了。回去直接就跟项羽添油加醋,告上一状。项羽当然并没放心上,听一听也就过了。

  此外,子房还差人买通了项羽王妃虞姬的几个贴身丫鬟,然后通过这位枕边人有意无意地释放一些质疑范增的信号。

  来自于身边美人的抱怨,项羽虽然不放在心上,但久而久之心中有时还是会产生些许不悦感。毕竟项羽乃是天下盟主、西楚霸王,但每次商议战事时,自己还必须亲昵地对范增以亚父相称,有时自己没跟上范增思路,对一些决策只能先奉行再幕后求教,让这位心高气傲的霸王难免产生些尴尬。

  此外,在战略原则上,范增与项羽其实已久有冲突,范增主张稳攻慢攻,项羽则主张快攻急攻。范增在一些时机上主张不计得失一蹴而就,而项羽在一些关键时候又太在乎自身名誉注重虚名浮利。

  比如说鸿门宴,对齐策略,第一次荥阳之围等等上面,他们都产生过重大分歧。而最近一次重大分歧则是在彭越的问题上。

  范增千叮嘱万嘱咐,当下对待彭越只能满足各项要求暂时稳住,防止彭越被刘邦利用长期在后方侵扰城池,乱楚营阵脚。

  但第一次项羽就没憋住派了龙且前去缴杀,好在后面还是听从范增之言给予众多财货求得一时安稳。但因动了兵戈,彭越心中还是多有不快。

  也正是在最近,范增看出我汉军修建的甬道快接近尾声了,在甬道完成的最后关头,范增授意项羽围绕这即将打通的甬道发起一场闪电战,目标是击退守护甬道的汉兵,并一举毁掉前面修通的部分。

  这场攻击计划也是自水淹荥阳战略被识破以后,范增筹划的最为重要的一次战略打击。

  我的军师张良自然也清楚,甬道越是接近建好之时,越是范增可能用兵之际。也正因此,张良已知会我不断补充了甬道守卫大量兵力。这兵力部署实足有种决战的气派。

  不过,军师更为巧妙的安排却是在暗处。

  张良打通的贴身丫鬟们风言一些不甚好听的话,说那彭越五大三粗一山大王,天天挂嘴边要与刘邦前后照应,早日结果了项羽,然后刘邦分城池,彭越只要虞姬做压寨夫人。

  那被项羽万千宠爱的虞姬哪受得了这般侮辱,跟项羽百般哭诉,痛彻心肠。项羽一世英豪如今称霸天下,哪受得自己女人委屈,于是发出王令,即日亲率三万铁骑,撤开楚汉战场,前去歼灭彭越。

  王令一发出,范增疯狂地冲进账中,大声斥责,“请霸王迅速收回王命,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攻打刘邦敖仓甬道呀!”

  项羽还在账中陪虞姬戏酒,轻言慢语道,“亚父不急,收拾那彭越还会要我几天功夫,待我乌骓神驰过去,三两天得胜而还,再集聚兵力专心攻打汉兵粮道,定能大获全胜,亚父放心。”

  “霸王万万不可,你这一班师,别说带去三万,纵使三千,若那刘邦全军袭来,怕我大楚难测呀!”

  “嗳!亚父言重了,这不还有亚父留守嘛!刘邦即使真打过来,在我神机妙算的亚父面前,必得不到好果子吃!哈哈哈哈!”语毕,项羽还递来酒杯示意范增喝上一盅。

  范增哪有这兴致,因为他深知一旦甬道建成,楚汉局势定当大变,再往以后鹿死谁手,实难预测。

  项羽今日在虞姬面前,为了回应下爱妃平日里的抱怨,故而也不像平日里那样对范增恭敬有佳。还假意借着酒精对范增过去的战略安排略有讥讽之意,提到范增用计总有几次失算时候。

  范增越听越不舒服,拂一拂衣袖,回绝了项羽的酒,气冲冲地出了帐营。虞姬还不忘嘟囔几句,“这范军师还真够了得,霸王赐酒不喝就算了,连谢都不谢一声!哼,眼里还有没有咱们霸王了!”

  “嗳!爱妃多虑了,军师没那意思,来来来,喝酒!”

  就这样,项羽次日领兵攻打彭越去了。

  这消息一传到我方,张良便拍手称好,不断讲道,“天赐良机!天赐良机!”

  我即刻问军师,“是不是咱们趁那项羽不在全军反攻他们一次?”

  张良赶紧摇摇头,“不!不!不是这个良机!范增攻击难成,但守城还是有余的!我们要再加大甬道修建和守护的兵力,尽最大全力打通甬道最后的距离!”

  我也立刻明白军师之意,赶紧下令。

  项羽一进入梁地,彭越自然也有所畏惧,因此几乎是项羽到哪就躲,打哪就撤,可尽管这样,彭越一行步兵还是难敌项羽训练有素的骑兵攻势,前后打了半月,就基本缴清了彭越的有生力量,好在彭越天生带脑,前后几次虽全军覆没,但还是保得性命。

  项羽也不敢太为耽搁,毕竟来时范增万般阻拦,自己也许诺很快赶回去。索性就不打算活捉彭越了,带着三万铁骑往回赶。

  我的部下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两万兵力,不分昼夜,全线赶工,半月时间,敖仓至荥阳运粮甬道全面打通,张良长舒了一口气,直言,“恭喜汉王,您离收获天下已近了一大步了!”

  范增在楚营闻讯后郁闷至极,得知项羽当日反营,未等项羽回到,留下一根字简,言“破荥阳无望,先返彭城,他年再计”,然后孤身一人往彭城去了。

  项羽回来后,得知一切确实懊悔不已,又知范增已走,心神颇有不宁。叫人取酒过来狂饮一番,酒后三旬,怒言,明日三军猛攻汉营甬道。

  第二天,项羽率军前来攻打我的粮道,可是他哪知道,现下要攻我甬道,除非少量兵力爬山涉水绕行而至,否走大军过来,必过我荥阳正面防区。

  项羽大军被我荥阳各据地挡住,甚怒,直接率兵攻打荥阳各城,但是张良的六韬阵法,连范增在都有些难受,何况项羽这样的蛮打误撞呢。

  项羽连续攻击了一个月,毫无进展,士兵也颇为疲乏。加之军师又屡屡用计,切断项羽濉河一带的运粮路线,楚军人困马乏,粮草紧缺,全线告急。

  我看到这样的有利情况,忙问军师,当下是否可以用兵与之决战一番。子房连连摆手,“为时尚早!为时尚早!”

  其实若不是子房态度坚决,如果他稍有些委婉,我都会立即用兵了,因为楚汉对峙时间太久了,大约有三年有余了。但见军师执意于此,我也就打消了发起反攻的念头。

  有了甬道源源不断地供应,我汉兵得到了充分的补给,加之作战主要以防守为主,因此实力一直得到了较好的蓄养。

  这一天,探兵带回了两个消息。我一听,喜忧参半,喜是喜在从楚营得来情报,范增在前几日只身返回彭城的路上背发毒疮暴毙而亡。忧是忧在我沛县一家老小在去往关中路上竟然被项羽给劫持了。

  我一下欢喜上天,一下坠入冰谷。

  这时,听到消息的子房进来了,一进门,子房就高呼,“恭喜汉王!贺喜汉王!”

  我忙说,“子房,范增一死,确实于我大益,但眼下项羽劫持我的家眷,我还一时不敢有何作为啊!所以何喜之有?”

  “汉王,劫持家眷这种如同三岁小儿撒气之举,倒是楚军没了范增,一切就好办了!”子房难掩愉悦之心。

  “子房,请讲!”

  “请汉王移驾进屋,我慢慢道来。”

  进得屋来,子房开口就是一句,“天助大汉!汉王,我们开始狩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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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历朝做皇帝之大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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