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欲为王
风起水漪2018-01-24 20:059,352

  我端坐于案前,案上摆放着酒肉,堂中一人手持利剑刚劲起舞。对面盘坐一位大将,此人雄姿英发,霸气凌盛,背后赫然一个大字“项”。经历了前两场短暂的演练后,这一次我对眼前出现的任何景象都淡定了许多,不用多想啦,瞅一瞅这气质身形,我猜应该是项羽了。然后我又一琢磨,我坐在他的对面,看项羽视我的眼神,我肯定是刘邦了,那我此时应该身在何处?

  我再环顾一下周边这些人的气场——鸿门!我瞬间明白过来,我此时身在鸿门,此宴正是鸿门宴。

  项羽因为我先入了关中,这是过来找麻烦了!我再一看堂中舞剑之人,他肯定是项庄了,我赶紧四处张望,“咦,怎不见项伯呢?按理这会他应该出现过来帮我挡刀了呀!”

  这时,我发现我的身旁仅有一位白衣儒士,不用多想,他必是我的最强大脑张良了。他在一旁只是笑而不语,一个劲地喝酒。我用眼神暗示他,意思项庄要搞我呀,想想办法。可不知这张良是真傻还是假傻,用一种“已全部规划好,按计行事”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充满了鼓励与期待。我差点晕了,好家伙我是刚做上刘邦,你们之前商量的东西我怎么知道!

  我用一种极为惊恐疑惑的眼神看张良,可这货就是一个劲地点头再加赞许,然后略微喝一杯酒。正在这时,我忽然感觉一阵强风袭来,我扭头一看项庄的利剑闪电般朝我脑袋飞来,我“刷”地站起来,大喊一声“你敢!”我怒目圆瞪,项庄剑到面前骤然停下,一下子愣了。他回头看着项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只见项羽身旁一位白发谋士慢慢走进项羽跟前,嘀咕了几句,我猜那老家伙定是范增了。他肯定是在跟项羽讲些什么“不除沛公,后患无穷”之类的话吧,他一讲完,我还不忘狠狠瞪他一眼。这一瞪张良还开始拽我袖子了,我气不打一处来,“项庄砍我你没动静,我瞪一眼范增,你倒还有想法了!“

  正想着,项羽开口了,“大哥,你我当年义结金兰,说好一起打天下,分天下,如今天下还未打下,你我兄弟先闹起来,怕是不对吧!”

  我一听项羽这话,开心得很,项羽这口气很软嘛。我于是壮着胆试探一句:“羽兄弟,大哥也是无奈啊!”我悄悄在背后做手势,示意张良赶紧解围。

  项羽接道,“我懂大哥难处,怀王用心明显,拿我来压制各路诸侯,再拿你来制约我,他这手控局术确实有效!”

  这时真得感谢我无限强大的应急本领了,项羽一番话让我瞬间明白了不少,是啊,当下在我之上是项羽,项羽之上是怀王,我怎么忘了还有个怀王呢,原来此时项羽忌惮的是怀王不是我。抹黑谁不会,我赶紧顺上话茬,“这怀王,其心险恶至极,打天下是我们,享用天下是怀王,天下没这个理啊?”

  “哼,他算什么,牧牛老贼,当初不是为了能广召天下,推翻暴秦,打他的旗号,不然我们项家用得着他嘛!”项羽怒目圆瞪,看向远方,仿佛怀王就在面前似的。

  我心想项羽你这也别太牛,还真是人怀王的权威才挽来那么多天下英豪聚你帐下。现在过了河,大家都琢磨着怎么拆桥来着。我揣摩了下,然后看看张良,按目前这口风说下去是否可以。只见张良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熊样,不过从他的眼神我能看出,目前我是对路的。我心想着赶紧趁热打铁,把项羽忽悠完了好溜回大本营去,别一会项庄提刀对我又是一阵乱砍,我还得呼救老印浪费了我这次皇帝机会。

  于是,我开口道,“不过,羽弟,就目前形势来看,你还是适当控制一下,毕竟当下各路诸侯齐聚怀王帐下,你我两个任何有点异心,不是招来一阵唾骂就是招来一阵围攻,你我兄弟二人都受不了。”

  项羽听完暗暗点头。“大哥之意,是在于我带领诸侯入了关中,定了天下,各路诸侯分封打发了去之后,我们再算一算怀王帐!”

  “羽弟明见!”我端起酒杯,与项羽以一种大业已成的豪气干了杯酒。项羽“哈哈”大笑起来,歌舞升起。

  我开心地啃起肉来,觉得自己那么短时间进入状态,把项羽同志忽悠得团团转,很是得意,然后我骄傲地斜眼一瞅张良,准备展现一下自己王者的能力。不想,这时的张良确突然收回了之前的一脸自负的破表情,竟然变得谦虚起来,甚至略有一点紧张。我觉得是不是情况有变还是何故?于是,我戳一戳张良,示意让他发发言,表表态,让我掌握以下方向,不然一会笑一会哭我大心脏实在扛不住。

  张良似乎终于有所觉悟,缓慢开口道,“项王,今日你设宴鸿门,无非是想不动兵戈,进入关中!但你在赵国厮杀章邯四十万大军,我们关中一路走来一样浴血奋战,你与沛公是灭秦路上牺牲最大付出最多的两股势力。你我均不易,但如今项王想兵不血刃拿走咱们兄弟拼死换回来的胜利品,是不是想得简单了点?”

  项羽这话一听站起身来两眼直勾勾盯着张良。我心里着实佩服我的最强大脑,但还是觉得他是不是说话过分了点,刚刚我废好大劲缓和来的气氛一下没了,我十分担心旁边那位舞剑哥继续跳动起自己魔鬼的步伐。我正准备过去拉一拉张良,不想他在背后竟然竖起手指并不断指向范增。我大约知道他是要我向范增讲几句,但到底讲什么,我是真心不知道呀。

  项羽一直盯着张良,张良一直扛着项羽,我知道这样下去,一会老项同志血液流速加快,冲进脑子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果断站起来,朝着范增就是一阵吼,“范大军师,你怎么搞的!”

  范增一愣,还真过来解围了,“将军请息怒!子房之话不无道理,况且前去沛公处请宴之人是我,我答应沛公前来此处飨和平宴,谈关中事,定天下计,在下不失言,将军亦不能失信呀!”项羽往回看了看范增,我赶紧乘势拉回了大脑。

  张良转身瞬间,竟然“叮”给了我个小眼神。我瞬间又折服起来,大脑同志的演员修养很足啊。也正在此时,我不经意瞅了一眼范增,然后我惊奇地看到了范增对项羽也一眨巴眼,我迅速移开视线,然后惊奇起来,这也是以为资深演员啊!两边原来都在演!我去,自古以来大家就开始玩起了忽悠啊!互眶之术久矣。

  既然明白了大家无非都想演,那么我了解的什么惊心动魄的鸿门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呗,都是演戏嘛,蹬鼻子上眼那是常事,动刀动枪无非不就为了制造气氛感、逼真感嘛,可以可以,大家都尽情发挥嘛。

  于是乎,我按照初始角色定位,本色出演起来,“子房,不得对项将军无礼,项将军乃是我的结义兄弟,你这样言语冒犯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张良向我赶紧弯下了腰,表明了一副虔诚的态度。

  从大脑气定神闲的举动来看,我觉得我表现应该还是对路的。于是我继续发挥道,“赶紧跟项将军赔不是!”张良果然端起酒碗朝着项羽一阵表态,“将军多有冒犯,在下先干为敬!”张良举碗将干,项羽突然一句,“且慢,我已无责怪之意,不过贤士与我项羽干酒,这一碗怕是不够吧!要喝,咱们就这样喝!”

  语毕,项羽从身旁提前一个大酒坛,“哐当”置在中央。我去,好大一坛子!张良一看也怂了,嘴里“这……这……”吱唔半晌,然后甩出一句“在下从不饮酒,今日已饮几碗已是微醺,望将军海涵!”项羽一看张良怂了,乐了,然后“刷”移目看着我,我去,我心想那么大坛子不直接喝死在这,万一喝多了还忘了喊老印救我,还真得被项羽用酒干翻在这,历史上就多了一位被酒喝死的准帝王了!最后历史轻易改写,项羽鸿门设宴,酒溺刘邦!

  我赶紧直摇头,“羽弟,羽弟,使不得,为兄一会还得骑马回去呢,不能喝多不能喝多!”项羽一愣,这喝酒怎么还和骑马扯上关系了,趁他没反应过来,我使劲捏了把张良,然后嘴里嘀咕着“快呀!”

  张良本是低头装傻,忽然头仰了起来看着我,又拿出了那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表情,“哙!哦,对对对,主公,我这就出去请樊哙将军!”我还懵了下呢,“嘿”,也是,喝酒当然要叫上樊哙啦!不愧是我的最强大脑呀!

  我举起小碗起身向范增敬了敬酒,缓解一下尴尬气氛,等着我的大救星。

  “哈哈哈,有美酒呀,为什么不早叫上我樊哙!”一阵豪放爽朗的声音传来,我的爱将樊哙和张良一起走了进来。樊哙进来向我一鞠,“主公,听说你们在饮美酒呀,可否赏我樊哙一口啊!”我看了看樊哙,确实满脸络腮胡,一身横肉,战甲都被蹦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一名好将!

  我赶紧应道,“樊哙,子房刚刚言语冲撞了项将军,项将军英雄豪杰不计过节,你现下替子房陪项将军痛饮几杯,以助将军雅兴!”

  樊哙欣喜,走上前来,举起酒坛“来,干了!项将军”,项羽捞起另一酒坛“干”,然后两人“噗通”喝起来!喝完还不解瘾,又换了个大坛,两人猛喝,喝完又换一个更大的酒坛,这样连续换了四五个大坛!所有人在旁边全部看傻!就这样一直喝,一直喝。

  后来项羽一激动,竟命人扛出一口超级大坛,好家伙这坛都能装下一人了,那可是三头牛都喝不完的酒!樊哙大叫一声,“这坛酒我樊哙也不惧!不知项将军敢饮否?”

  项羽大笑三声,“项某刀枪火海尚不眨眼,区区水酒,何足惧哉!”

  “听闻将军百步穿杨,我樊哙不服,愿不愿意移驾营外,挑个靶子比试比试!”樊哙张开嘴巴瞪大眼一副挑衅的样子。

  项羽大喝一声,“好!取我弓来!”

  说罢,我看了看张良,他只是闭眼不语,我就知道一起外出应该妥当。大营内所有人往外骑行数里,项羽身后随行百骑,个个骠肥马大,尤其以英布、龙且、钟离昧三将最为英气逼人。行至空旷地带,项羽看了看樊哙示意此地是否可以。

  樊哙表示可以可以,并指了指远方一棵树冠,“将军,你看远方树冠上有一鸟窝,你我二人比试比试,以鸟窝为耙,如何?”

  项羽轻视地笑道,“请!”

  樊哙跳下马来,张弓搭箭,“嗖”一声,只见那箭朝鸟窝直直飞去直插进去!大家不自觉大吼一声“好!”

  项羽大笑一声,纵马落地,抄起弓来,不假思索,一箭射将出去!只见那箭穿透鸟窝再带着鸟窝远远地飞了出去。项羽随众大叫“好!好!好!”项羽转身看着樊哙,再看看酒坛。这时只听“嗖”地一声,项羽射出去的箭带着鸟窝竟飞了回来,插在项羽脚前!龙且拔出剑来跳到项羽跟前,“何人?”

  远处慢慢走出一个身批亮银铠甲的将军,“卢绾在此等候我家主公多时!”

  英布拔剑指天,随行将士全数搭起弓来朝着卢绾。

  这时,只听“窸窸窣窣”一阵,周围高地黑压压站出一大群大群的士兵来,全部举箭在弦,虎视眈眈。我瞅了眼旗帜,“刘”,看来是自己弟兄了。我目测黑压压可能有好几万,我心想好家伙项羽几百人怎么我这边就要来那么多人呀!以多欺少的群架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看了看张良,张良看着我使了使眼色,我明白了,这是要我表演呢。

  我跳下马,大叫:“卢绾,你这是想干什么!好大胆子!全部把箭放下!”卢绾手一举,“刷!”所有刘兵全数放下弓箭。

  我下马来,朝着项羽一拜,“项将军,弟兄们过于紧张了,冒犯您了!”

  项羽直勾勾看着我,没说一句话。

  我想了想给他个台阶下吧,“将军,今天我赴鸿门最最重要的一个事就是表达一个意思,就是邀请您率领众路诸侯明日一并入咸阳!”讲完我看了看张良,他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认可与赞许。我明白做对了,然后,添油加醋诚恳地一拜,只听“唰”,周围所有兄弟全部拜下。

  项羽一阵沉默,然后环顾四周,再看了看我,嘴角微微一扬,随即上马,调转马头一声马鸣,就这样离开了。

  我带领大伙沿途返回咸阳。一路上我的马后跟了黑压压人山人海好几万,我靠,这种带领一大支队伍的感觉简直飞天爽!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大哥,当皇帝!其实也就一个字,“爽!”

  我心想刘邦现在就那么多兵力不直接跟项羽开干不就得了,还赴什么鸿门宴呢!不过再一想我才回楚汉时期几个时辰啊,做事不能太轻率呀!于是,我打定主意晚上把几个重要人物挨个叫过来先掌握一下大局,嘿嘿。

  过会背后传来一阵马蹄,披坚执锐、眉宇飞舞的好几位战将,赶过来下马就是一拜,“主公,卢绾、曹参、曹无伤、周勃、夏侯婴、雍齿在这里等候主公多时!”我下马走上前,扶起诸将,心想这些哥们以后都是扶我上宝座的兄弟呀,一定不能亏待他们。

  我一字一句讲道,“整整一宿啊,辛苦你们啦!旷野风寒,将士和弟兄们都辛苦了,大伙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歇息歇息吧!”“是,主公!”卢绾举起令旗一挥,三军撤回。

  晚上我设宴与诸将痛饮,一是庆祝险宴归来,二是为寒夜设伏的兄弟们解解乏,我特地敬了敬于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几位兄弟。酒过三旬,我挥手散去宴席,退到后殿。

  我让令官先招来了萧何,我赴宴后他一直镇守咸阳,而且我也清楚萧何是为数不多陪我到最后的铁杆。萧何掩门进来,带进一片月光。我看了看他,消瘦却挺拔,儒雅且刚毅,他虔诚地伏首在月光下,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令人无比信任的感觉。

  “来了?”我随口一句。

  “来了!”他轻轻回我一句。

  “后面怎么办?”我问道。

  “我们只能让出咸阳!”萧何一字一句很笃定。

  “让出咸阳,所有人去哪?”

  “先去灞上吧。”萧何抬起头微微看我一眼,以示此语不是临时起意。

  “让出咸阳,我一点都不会不舍得,我不舍得的是大秦帝国的那些兵马、粮草、财货!”其实我心里确实这样想,兵荒马乱的年头,没钱没粮没人头还混个屁啊。

  萧何看着我,淡淡地说了句,“带走五成,留五成,大司徒和粮簿都带走,项羽又怎能知道库里到底有多少钱粮?”

  “带九成,留一成!”我用一种无比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萧何过了几秒钟,用一种很钦佩的眼神看看我,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别急!”我叫住萧何。

  “我知道,但其他问题我自知答不上还是问子房先生吧!我去叫他。”萧何就这样淡定地离开了。

  萧何就是萧何,他的一言一行,都严格地限定在让你能接受的范围内,令人十分舒服。我暗自满意,有萧何在身边真是令人安心。

  这时,张良缓缓进来,先是一拜,我示意他把门掩上。

  “子房,你过来。”

  张良慢慢走近我,但是在四步开外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这是一个很清晰的君臣距离,他不愿再走近,我想在我之前的刘邦肯定也只给了他那么近的距离吧,此时我甚至不太喜欢我所支配的刘邦了,因为我很欣赏这位胸怀抱负、谋略四宇的贤士,但是在这位泗水亭长出身的帝王,他的内心能彻底接受的只有那些在他亭长时就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

  我定定端详着张良,久了他还略有点不安,于是他打破平静,“沛公,您找我?”

  “子房,今天你也在场,我已承诺项羽,退出咸阳,你觉得退出以后先去哪里合适?”

  “先屯兵灞上,作虎视咸阳之势。”

  “灞上毕竟不是久计,不知子房觉得后计何施?”

  “项羽势力在彭越一带,将来我们离此越远远好,越险越好,让他挑着近的易的诸侯先动手消耗他的势力。”

  “细细讲来!”

  “东齐有田荣,北燕有韩广,南后楚怀王雄心盘踞,中原各诸侯齐聚固守旧邦,西秦王气尚余难以立足,这些地方都不适宜为根据。”

  “秦本已为我所有,只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让之!”我愤愤道。

  “公不必遗憾,此正只是开始,公破咸阳又让出咸阳,其结果是从今往后天下良将贤才多了一个择主对象,况且项羽残杀章邯二十万降兵,已寒天下人心!公应继续仁义兵民,静待时机!”

  “那东西南北,何处容我?”

  “汉中!汉中以南为蜀地,自古蜀道易守难攻,眼下我们当务之急是寻一栖身之所,屯兵练兵,抓住时机再反攻回去。”

  “子房选汉中,虽是权宜之计明哲保身,但也暗藏反攻希望,甚好。不过我要汉中,他项羽肯给吗?”

  “项羽肯给,怕是怕范增不给!不过,待明日,属下书简一封寄他项羽,汉中之地当可据之。”

  “真是我的好军师呀!”我对张良实在欣赏,然后我突然想到白天鸿门总觉得范增好像还有意为我们说话,一时不解,于是我又问道,“对了,子房,今日为何范增一直在帮我们说话?”

  “他不是帮我们,是帮自己!设宴是范增主意,其目的无非是投石问路探听一下我方虚实,如果我方不赴宴,项羽大可以大肆宣扬我方违逆楚王欲独占咸阳,然后借各路诸侯以都城为饵,一举斩杀我军,若赴宴,我们为鱼肉,任人宰割而已!但是我们赴宴却以一种谈判的姿态拿出来,不卑不亢,范增定然以为我们捷足先登咸阳肯定获得了不少好处,加上降兵粮草,我方实力到底增强多少,范增已无估测,他就想观察我们,我们越发势强,他则会越发谨慎!范增行事,过于求稳,有时候成大事者仍然得有求险的胆魄!”

  “原来如此,今日如果我们一味示弱,怕是早就成了刀下鬼了吧!”

  “是的,直到樊哙将军与项羽比试射箭之时,我看出范增杀意已决,所以不得不请出卢绾将军众人。”

  “原来如此,我看出英布总是剑不离手,确实是有任务在身。”

  “是的,不过公今日之表现堪称完美,还有很多恰到好处的发挥,宴中范增都被搞糊涂了!实在令人佩服!”

  我“哈哈”一笑,心想你从21世纪回来你也就懂了,演员的自我修养是每个人必备的技能嘛。

  “子房,你告诉我项羽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他最依赖的是什么?”我问道。

  “骑军!”

  张良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我感到很惊讶,很遗憾今天在鸿门我未能见到这支踏破章邯四十万大军、踏破整个大秦帝国的铁血骑军,我想如果今天项羽有五百骑随队,怕是一点也不惧与我的五万步兵一战吧!

  想完,我又问道,“那有无破解之法!”

  “两种方法,一种是扩大步兵,以多胜寡,一种是组建自己的骑军,以其之道还其之身。”

  听完,我陷入了沉思,我感觉我已清楚后续的方向。

  末了,我又追问一句,“对了,子房,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最后项羽临走时的表情?”

  “看到了。”

  “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何意图?”

  “沛公,那是项羽每次想杀人时的表情!”子房俯首回应我。

  我顿时感到一个寒颤,身后一阵阴森的感觉。我突然有一种预感,觉得老印让我穿越回来的已经不是一场游戏。

  这时,张良已向我拜别,当他转身行至门口时,我留意到他有停顿了那么一瞬,然后拉开门,准备走出去。

  我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子房,且慢!”若干年之后,我还在拷问自己,这一晚的这一刻,当我注意到张良那一瞬迟疑的时候,我是否该叫住他!

  他转过身来,俯首听令。我说道,“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犹豫的事没跟我讲?”

  “沛公明察,属下确实有一事当不当讲,一时拿捏不准?”

  “且说无妨!”我很坚决得看着张良。因为,已提前获知这段历史的我,比谁都清楚,我刘邦身边所有人里,这个人是最聪明的,没有之一。

  “今日宴上间隙,范增与我有一接触,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张良还是显得有些疑虑,于是,我伸手向他示意,讲!

  “范增说,我军中有鬼!”张良说完不敢抬头。

  我确实一惊,因为行军打仗的年头,如果自己军中决策层里出了内鬼,那几句如同在项羽面前全裸,要被打屁股就被打屁股,要被打脸就被打脸。我冷静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听一听张良的意见。

  “你怎么想的?”我看着张良。

  “我在想三个问题。第一,有还是没有?第二,如果有,我们该做什么?第三,如果有,这人会是谁?”

  “继续讲。”

  “当下,秦朝覆灭,各军势力正处于相互胶着阶段,表明一团和谐,实则任何一次小的摩擦都会引起骤变。每股势力背后定是风起云涌,人心不稳那是自然之事。任何有头脑有企图的人,背主投明是眼前比战功还有用的捷径,所以不管哪支诸侯后面出了叛臣不无奇怪。”

  张良看了看我,继续说道,“范增这人深谋远虑,如果有意助项羽得天下,别说在沛公您这里安插点眼线,在所有诸侯里都有内应那也是不难的事。毕竟乱世人心叵测,唯利是图保命逐利实在正常,自从项羽巨鹿一战,胜章邯四十万大军,其取天下如同探囊取物,趋利小人闻风来投定是自然。所以,范增之言,属下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如果有,我们该怎么做?”我不假思索问出了张良思考的第二个问题。

  “如果有,范增此时跟我说出来,其意非常明朗,就是想在各诸侯分封天下之时,以一言敲山震虎,分离我军主将团结,削弱我军实力,我想这样的效果应该远大于这个内鬼的谍报价值。”

  “我懂了,子房你的意思是,即使有,我们此时也应该按兵不动,也静制动,破他范增离间之计,是吧?”我为自己强大而优美的总结能力感到很骄傲,很得意地看着张良。

  “沛公明鉴!”张良说完之后瞪瞪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

  我扬着头,半天没回过神来,觉得张良好像在等我说什么,我才马上反应过来,“说得是,那子房觉得第三个问题怎么看?”瞬间有点小尴尬。

  “恩,沛公,属下以为,如果有内鬼,又上得了被范增借以攻击我方将帅关系这种程度的话,内应必在将中。不然阶属太低,定然不足为用,也不足为惧。”

  我琢磨了一下,现在我的高级将领估计也没几个,今天设伏来接我的大约应该也都来了吧,于是我数了数家珍,“萧何、樊哙、卢绾、曹参、曹无伤、周勃、夏侯婴、雍齿,我的高级将领应该也就这八位了吧?”

  “沛公您还漏了一位!”

  我一下警觉起来,竟然有漏了的,我军师还要特地指出来,那必是大大的嫌疑了,我赶紧说,“还有谁?”

  只见张良一字一句说道,“我!”

  我顿时惊呆了,张良这话说得我无言以对,历史上都没有自己说自己是内奸呀!但是,转念一想,我终于明白,能进我核心决策圈的的确是这九个人,如果要怀疑任何一个人,那么其余八个都有可怀疑的理由。不过我还是为张良这份坦诚感到欣慰,忙说道,“子房言重了,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呀!”

  张良俯首称谢。

  “那子房,你觉得真要有,最有可能的会是谁?”

  “子房眼拙,当下并无判断,如果沛公非要让我说点什么,我只能说,以范增行事之风,把内鬼之信透露给我们,那定然是有十足把握,他这个人没有最大收获是不会行此一举的,也就是说他既能确保内鬼不被发现继续利用内鬼的谍报,还能削弱重击我们将帅齐心,所以,我想最没有可能的人往往最有可能。我目前只能想到这里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觉得张良想要告诉我的一切信息应该都讲了,于是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子房你快回去歇息去吧!”

  张良揖退,临走又补了一句,“沛公,时辰已不早了,当下我们最好的应对就是按兵不动,请沛公勿多虑,也早些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张良转身离去。

  张良走后,我慢慢静下来,本想早些休息,但是思绪万千,一时无法入眠,于是,我推开门,看了看寂静夜空中那一轮硕大的明月,古时候的月亮是不是真比我们那时看到的稍微大一点呢?看着看着,我开始了自己在1800年前历史时空的第一次独思。

  此前我所处历史的社会,对我最大的冲击就是人性的泯灭,人心的冷酷,现在我来到了1800年前,这个动荡的历史时期,是否也像当年我所存在的社会一样的光景?我离奇地遭遇了千年老印,他想做的仅仅是与我一纸赌约的游戏吗?除了对帝王身份的感知与体验,我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这些疑问真是如同缠绕了我千年一样,一下子,我感到十分力不从心。

  一瞬间,我强迫着自己回到了本来的时空,我逼着自己感受当下,逼着自己强决与果断,我告诉自己,如果我所知道的历史是真实的,那么从未来回到这里的我应该充满优势,因为我事先知道很多的结局,我是刘邦,我打败了项羽,我统一了天下,这既然是注定的,那么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要展现出自己命中注定的帝王魄力,让所有人在我面前都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深夜时刻,我一番昂扬的斗志燃烧着自己,我欲为王,身为王者,我决定我来到这个历史时空的第一件霸气之事就是——我要锄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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