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本
顾温憙2018-01-25 22:083,051

  我出去后深呼吸一口气,贪婪的吸着空气。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还是能够出入司画局了。 也算是好事,迎面而来的风拍打在我的脸上,感觉好了许多,没有那么不安了。方才真的是极度紧张,生怕一个不合规矩丢了脸。

  -

  “你个赖皮猴儿!”“打死你个小杂种!”“让你嚣张,不过就是个傻子!”

  一声一声的谩骂从我耳边传来,我循声望去,是一群小太监在围攻踢打着一个小男孩,也穿着太监的衣服,想必是哪个新来的小太监被人欺负了,我心下不忍,看了看旁边没什么人,于是冷冰冰的朝着几个小太监看去,琥珀色的瞳孔泛起冷意,令人不寒而栗。我不怒自威:“住手。”

  那几个打人的小太监同时回头,看到我衣着光鲜,心想怕是哪家的小姐,心里腹诽了一阵; 几个人对眼看了一下,然后对着那个小男孩猝了口唾沫,嫌弃的说:“嘁,真是晦气,算你小子运气好!”然后便没见了人影。

  那个小男孩还是用手护着头,缩成一团,我蹲下来拍拍他。用尽量温柔的语气:“没事了。”他这才慢慢放下手,脸上都是污垢,一双小鹿般的眼神警惕的打量我,我掏出自己的手帕,上面的雏凤是我自己绣的;递给他的同时,眼珠淡淡的,我顿时想起很多事情,我知道在这宫廷里,安慰是没有用的,我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打算被人欺负一辈子吗?如果不是,那就学会保护你自己,强大起来,没有人可以帮你一辈子。还有,不要让别人欺负你。”

  他愣在原地,只是呆呆的仰着头看着我,手帕也没有接,我随即扔在他手边:“用完就扔了吧。”便回去了。

  ……

  当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几个闺秀已经陆陆续续的表演完毕,见我回来,暮鼓喜极而泣:“姑娘可算是回来了。方才皇后娘娘点名让你上去献艺呢。暮鼓四处都找不到人,可把奴婢急坏了!这下可还好,姑娘快准备一下。”

  我大脑一片空白,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献艺这种事情跟我这种身份的女子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啊。我一脸茫然,正对上温稽的目光,他朝我笑笑以示鼓励。我心下泛起一阵凉意,努力在脑海中寻找一些可以拿的出手的东西,突然我想起前几天刚看了一本舞谱,除了这个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献艺了。二夫人看到我一脸为难的样子,便是猜到了几分掐笑道:“若是为难,不如让姝儿替了,同是戚府小姐,都是一样的。”

  老祖宗脸色黑了几分:“娘娘让戚三去,可没你什么事儿。”二夫人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吃了口点心,心里差点咬碎了牙:“老祖宗说的是。”老祖宗对我笑笑。

  我一咬牙,几番思衬过后,我起身,对着一直在伴奏的乐师说了几句话,那乐师点点头,随即脸色白了几分,然后又像是有些激动,最后万分艰难的点了点头。我就跟着一旁的宫女下去了,这一切被温稽、顾虞之还有那个画师看了个真切。

  “你可有听过姬如婥这个名字?”

  我决定赌一把,随即压低了声音,问那个白胡子乐师,看样子是在宫中待了许多年了。那老头脸色一白,警惕的看着我:“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我心里大喜,但还是淡淡的:“想必您也是知道‘如惊如鸿 当作如是观’罢?”

  那老头有些激动:“你莫不是想跳惊鸿舞?那舞的曲子也只有老夫一个人能奏!自从如婥死后 那孤本便遭人有意烧毁…你…”那白胡子老头越说越激动,仿佛见了鬼。

  原来那舞的名字叫惊鸿舞,原来那舞的主人,已经死了。

  没等我开口,那白胡子老头有一股薄怒:“我不管你是用何种方法弄到惊鸿孤本,但这曲子,老夫曾指天发誓,此生,是不会再奏了。”“为何?”我挑了挑眉毛,并不生气。尽管心下再急,但,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他奏乐,不然便是抗旨了。

  “不必再说了,姑娘还是换一曲吧。”那白胡子老头不再看我,显然已经动怒了,我只是起身:“求大人奏乐,宴后,必定把孤本双手奉上!”我也有些急,他语塞,这个条件,明显有些打动他。

  良久。坐上的皇帝看到我和乐师一直‘僵持’出言询问:“乐师,可是有什么问题?”乐师一个激灵:“没…没有…臣…这就奏乐…”

  语毕看向我,我笃定的点点头。在被宫女带下去换衣服之前,我做了个口型:谢谢。

  那乐师认命的闭上双眼,喃喃自语:“如婥…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

  音乐响起,我身血红色的舞服,努力回忆起绘本上的每一个动作。

  这舞蹈,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静步慢摇如同贵妃醉酒,急速似苍鹰急飞;时而闲婉柔弥,辗转如风雪,娇颜朱衫,芙蓉斜盼。青丝墨染,旋转,抬腕低眉,手中谣扇合拢收起,青云舒手,玉袖生风,跃升清伶,转、圆、摇、开、合。一气呵成。只见舞回风。纸扇在手中盈盈素握,纤细的朱衣葳蕤随着一阵舞风随风飘舞,与此同时,乐师那边,使人几乎听得见铮铮的有力弦音,仿佛从远古到来。

  “只要君流眄,君倾国自倾。好!好啊!”陛下显然很喜欢这个舞蹈,而‘君倾国自倾’则也是极高的评价,我福了福身子:“臣女告退。”

  乐师看我的眼神却是更为复杂:“如婥…他终究还是看到了…”

  温稽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茶也冷了一半,顾虞之啧啧两声:“这女人,有两把刷子啊。我说你怎么跟没了魂儿一样,难不成是人家把你给蛊住了?”

  温稽无言,半响才出声。神情也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冷静,他喝了口水:“没有,只是觉得温家的生意从明天开始,应该会更好了,我很高兴,有人免费给我们温家打了招牌。”

  顾虞之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啊?为什么呀?”温稽笑而不言,只是把折扇啪的一收,语气胸有成竹:“等着看吧,这次赚了,请你去吃顿好的。”顾虞之一听有人请吃饭,立马开心的像个孩子:“真的吗?太好了!果然是兄弟!”温稽看着顾虞之似乎永远都长不大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

  我在后面换好了衣服,只见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我神色一凛:“乐师大人。”他也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老夫姓蔺。”我抿了抿唇:“蔺乐师,今日多谢了。”他笑的有些凄然,眼中有异样情绪划过心底:“不,应该是老夫谢谢你。”

  看着他,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似乎要把我看穿一样:“戚小姐所说,不知是否还作数?”我点头:“那是自然,皇后娘娘已给予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求学于画师,到时自会送与蔺乐师。”他点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走了。背影高大,且孤寂。

  司画局

  “是她买的。”

  画师喝了口冷茶,看向旁边的那个小厮,小厮扯下宽大的帽子,略有些幽怨的说:“哥,阿循是不会看错的,那只钗头凤,您怎么就给卖了?可是花了您大半年的功夫才设计的,五十两可还算便宜她了!”画师放下茶杯:“无妨,既然有缘,那就值五十两。”

  “哥!”

  画师示意他不必再说,睫毛微动;那小厮不肯罢休,直呼其名:“季礼!你怎么还收了个徒弟!这可不像你,要是因为那钗头凤,我可是不依的!哼,我莫名其妙多了个师妹?我才不承认呢!”季礼没回答,脑海中想到今天青丝上的那个发簪,心绪又乱了几许。

  本来是要卖给一位客人的,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季礼又不卖了。让他去摆个摊子把做的钗子都卖了。那众多钗子里,也只有钗头凤最有价值,其余的不过都是些次品。卖个一二十两也不为过。

  “哎呀,真是快被你气死了。”

  季循懊恼的在厢房里走来走去,那钗头凤他可是做了很久,一般都是季礼拿图样子,他这个做弟弟的做出来,季礼做很多事情他都想不出来是为什么,比如突然不做成品只拿设计图 。问他原因,他也只说麻烦。

  “明天一大早她就会过来,阿循,记得收拾一下。”季礼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季循真的有一种无力感,摊上这么个哥哥,真的是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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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惊鸿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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