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以身相许！”
夏青青也是豁出去了。
“我早就爱慕于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你长得好，心地善良，救过我不止一次，文采也好，总之这么好的人谁若是看不上才是眼瞎呢。”
夏青青先有些心虚，说到后面，自己都被说服了，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外面的守卫被惊动了，房门被敲响：“少爷？房中可是有人？”
柳子涵捂住了夏青青的唇：“无事，你们都先去外院守着。”
他在府中一向都很有威严，自己院子中的人更是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守卫顿了下，即便有些疑惑，也还是老实的拉着同伴去了外院，只是脑子里忍不住想刚刚确实听到的女声，和柳子涵到底是什么关系。
柳子涵瞪着夏青青，在夏青青被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男人终于出了声：“你说自己是那棵桃树，那你，多少岁了？”
夏青青张了张嘴巴，看了看柳子涵的面容，对方只有二十岁，起码作为柳子涵这个人，他才只有二十岁。
就算看最初天宫中两个人没有发生变故之前的年纪，仙御女君也是紫薇帝君的师傅，那也是差了万余岁的。
满心的话一时间全都憋住了。
半晌，夏青青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你难道嫌弃我年纪大吗？”
柳子涵看着难掩紧张的小姑娘，因为对方自承为妖产生的那点儿子紧张无措尽数消散一空，就算夏青青真的是几百岁的妖，她的心智也只有十几岁。
柳子涵笑了声：“确实是有些大了。”
心底开始想那一株桃树到底有多少年了。
只听说是百年老树，却不知晓到底是几百年。
男人忍不住有些走神，夏青青气的一把将柳子涵无意识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拍落：“看来老身决定来报恩这件事情是做错了呢。”
就算她的年纪什么无论什么意义上都比对方大，但是男人真的表示介意的时候，夏青青才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简直是太过分了，夏青青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年纪被注意真的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
夏青青赌气要走，柳子涵没有拉她。
夏青青下了床，走到一半，咳嗽了声：“老身要走了。”
“以后再也不来了。”
“我真的要走了！”
“我真的真的要走了！”
又挪了三步：“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妖除了以身相许还能够帮你做不少事情吗？”
夏青青的气来的快去的更快，比起赌气对方介意自己年龄，还是留在对方身边更加重要那么一些。
夏青青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顾全过大局。
此刻哪里还记得和对方装老态，活泼泼的过分。
“你怎么这么冥顽……”
这么什么还没有出口，柳子涵已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且一声还不够，是不可止歇的笑，笑的眼角都出现了一点儿湿润。
夏青青气的脸颊都鼓了起来，猛的转身，对上柳子涵笑的太过灿烂的俊颜：“我很好笑吗？”
夏青青的声音带着点儿阴测测的味道，很有威胁的样子。
她自觉自己拿出了自己最大的气势，实则在柳子涵的眼中，鼓鼓的脸颊，睁大了之后显得越发有些水汪汪的眼睛，加上因为生气泛着粉色的双颊，简直是不能够更可爱。
柳子涵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控制住想要捏夏青青脸颊的冲动，慢慢的收起了笑：“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也不需要你报恩，你走吧。”
不管面前的少女是真的妖还是假的妖，他的身旁都不适合她待着。
这么多年柳子涵始终没有和什么女子产生交集，一是不喜，二便是自知自己身边不适合留人，留下了人，也会给人带来危险，何必白白的耗费人命。
夏青青有些傻眼。
“你就真的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吗？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够帮你的，你再想想。”
夏青青开始急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叫端着。
她想起了盛宴钧一开始也是这般，时不时的便想着要将自己送走。
难道她就不应该主动接近，应该等着旁人来接近自己吗？
夏青青的面色明显的沮丧了下来。
柳子涵看不过少女沮丧的样子，越是和夏青青接近，他好像越是容易受到她的情绪影响。
“没有，想要什么，我自己便能够得到，我享受得到的过程，我相信自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若你真的是妖的话，回去荒园之中，回到自己平稳的人生之中，不要再贸然的来到人的世界，也不要随便和谁说出你的身份，人心，有的时候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柳子涵格外认真的叮嘱道，他想到了皇宫中那位一直求仙问道，妄图长生不老的皇帝，心底的那一丝不舍尽数消散无踪。
人心难测，再神通的妖也及不上人心谋算。
夏青青抿紧了唇，她看的出来，男人是铁了心要自己离开了，根本不可能挽留一句。
夏青青后悔承认自己是妖了。
夏青青一直走出房间外，柳子涵也没有喊过她。
夏青青没有再回头看房间中的男人，看似垂头丧气的往外走，眼中却是不服输的光芒，等会儿随便找个府中的房间住下，明天再来缠柳子涵，烈女怕缠郎，柳子涵总不会比烈女还难攻克吧？
夏青青有些不自信的想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夏青青心底一喜，脑袋抬起两分，还没有来得及和柳子涵说话，男人先开了口：“府中护卫严密，门禁森严，我亲自送你走吧。”
别说喜悦了，连带着夏青青眼中那本来不服输的光芒都跟着黯淡了。
柳子涵这是铁了心要送她走呢。
柳子涵仿佛没有看到夏青青的神色变化一般，径自越过她，走到了她的前面带路。
就像是柳子涵所言，柳府中的护卫力量很强，走小路，一路上都遇到了好几拨护卫，若不是有柳子涵带路的话，夏青青想要安静离开都要费些功夫。
后门被男人打开：“好了，走吧。”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夏青青突然转身想要拉住男人的手，被柳子涵避开了，两个人的十指相交的瞬间正好完美的错开，那一点儿相交的触感宛若幻觉。
“就要分别了，公子你能够亲我一下吗？”
夏青青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仰首望着柳子涵，眼中带着点儿恳求。
她决定要给男人种下印记，能够让自己随时找到对方。
在这幻梦之中，夏青青因为自身的强大保留了一些灵力，能够使用出不少的法术，但是也只是一些比较低级的法术，稍微高级点儿的都有些费力，也有不少限制。
比如说这个能够随时找到对方感知到对方身在何处的印记，便需要亲密接触才能够烙印下。
“缘起缘灭本是平常，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就这么离开吧。”
男人对着夏青青如此道，他拒绝再和她亲密接触。
夏青青觉得自己先前认为柳子涵性子温和好说话简直就是最大的错觉，他固执起来比盛宴钧那个看似冰冷的还要难以改变。
柳子涵一直看着少女没入黑暗中，才开口叫了人：“护送她到目的地。”
一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追上了夏青青脚步的尾巴。
柳子涵垂首望着自己的指尖，慢慢的摩挲了一下，方才那种仿佛触电的感觉再没有，好像全是错觉一般。
——
夏青青感觉到自己身后跟着人，本来想要半道就回去柳府，没奈何，继续向着北街走去。
她猜测着可能是柳子涵派来保护自己的人。
盛宴钧经常这么干，明里暗里的保护她，从前觉得没有自由，现在柳子涵也如此做，夏青青反而心里觉得有些甜，连刚刚男人执意撵走自己的那点儿子郁气都消失了。
荒园只有一个看守园子的仆从，年纪大了，早就已经睡了，夏青青悄悄的进入了桃园之中。
跟着夏青青的男人左右观望，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刚刚还一直跟着的夏青青，只是一个错眼间，便寻不到踪影了。
仿佛凭空消失一般，男人感受着一阵凉风从自己身上吹过，看着眼前摇曳的树影，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确实将夏青青护送着回到了荒原之中，至于其他，便不关他的事情了。
柳子涵半夜突然惊醒，红芒映满了半边天空，映红了他的眸子，是哪里失火了。
一阵心悸，柳子涵再也睡不下，随手拿起床边外套披在身上便往外走。
“怎么回事儿？”
外面守着护卫。
“公子，是北街失火，起火点是荒园之中，现在还不知道火是怎么起来的，不过荒园周围没有什么人家，应该无碍的。”
护卫显然先开始便去打听了，一听到柳子涵询问，便直接回道。
那一瞬间，柳子涵的心脏空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护卫向着院子外冲去。
“公子，公子您去哪里？”
身后护卫的喊声，柳子涵充耳不闻，直接去到马厩解开一匹马，翻身而上：“驾！”
风将满头的乌黑发丝尽数拂起，单薄的衣衫内直接灌入无尽冰冷，柳子涵的眼睛中却是烈焰一般的焦灼。
快些，再快些。
男人心中此刻只有这么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