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恶魔胆敢靠近,便要承受五座弩砲同时射击,加上连发十字弓跟不知道躲在哪的狙击手,防卫武力毫不马乎,一点也不逊色於正门。
直觉依然不断提醒他哪里不对劲。
“这位兄弟还好吗?您的手不太灵活。”
守备同一区的士兵突然转头看自己,从语气跟僵硬的动作看来可能是名机关人。
“双手管线失灵,暂时无法动作。”声音来自方正全身盔甲的胸部,他刻意学机关人用生硬的语调说话,保持恭敬、简洁、没有赘词。
“原来您也是机关人,建议尽快维修,否则无法发挥战力。”
“不用担心,我是奥术施法者,无法使用双手也能战斗。”
“了解。”
机关人友军不再询问,知道答案后他转头看向城墙外,像个雕像动也不动。
方正默默叹了口气,庆幸对方是个机关人才能这么容易唬弄过去,否则在对上恶魔军团前,自己得先解决排山倒海的希鲁瓦圣武士。
他跟着面对墙外,看向日落后的云朵,最后一点夕阳餘光将天空照地火红,希鲁瓦守军纷纷点起魔法道具,顿时整排防线灯火通明。
红发少年很清楚,夜晚是恶魔的世界,黑暗中可视距离几乎是精灵的两倍,飞行距离是鸟类的三倍,而且身体能力不受天候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身上没有魔法灵光,恶魔可以从正常人的视野外展开冲锋,毫无预警突袭任何一名敌人,在战斗上佔有绝对优势。
加上弗罗克教过,恶魔之间的战争毫无章法可循,没有像方阵兵一样的整排突进,也不会使用战略战术换取最大优势,永远都是强调单兵作战能力的乱斗。
所以他们不管是偷袭还正面交锋,没有第二种战术,只会冲锋,用最快速的方式杀最多的敌人。
不过如今西方城墙外除了矮针叶林以外一览无遗,甚至可以远眺山另一边的哈坎尼之门。
恶魔军团只要出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射成蜂窝,除非他们躲在针叶林里。
方正流下一滴冷汗,心理有不好的预感。
他紧张到忍不住吞嚥口水,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感应附近的灵魂。
才发现数以百计的恶魔早已潜伏在城墙下,以矮针叶林为掩蔽躲过目光。
方正倒抽一口气,不自觉地退了半步,饱受惊吓的他根本没注意到石砖与石砖间存在隙缝,一个没踩稳摔在地上,顿时引来周围士兵关注。
“您没事吧?”最靠近的机关人圣武士友善地伸出右手,沉着冷静地看着方正。
但在红发男孩的眼中,这恐怕是对方最后的遗言。
因为城墙外凌空飞起的秃鹰恶魔已经伸出利爪,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蓝色的绒毛、雪白羽翼、如龙似蛇的长尾,畸形男性体格脖子上以柔韧脖子连着秃鹰脑袋,细长四肢末端附带可以开肠剖肚的利爪。
一切特徵都让方正感到无比熟悉。
弗罗克抓起机关人的头,连脊椎管线一起从身体中拔出,随手拋向身后。
接着趁方正还没起身,一脚踏向胸口,将红发少年连着全身盔甲踢倒在地,另一脚顺势抬起。
在他还来不及惨叫前。
将头盔连着里面的东西踏个粉碎。
“缩头!”
弗罗克的出现虽然让方正大吃一惊,但随即而来的心电感应却又令他别无选择,缩进胸甲里双手抱头,準备承受接踵而至的震盪。
接着秃鹰怪物的巨大脚掌将头盔踏个粉碎,力道之大在城墙上扬起烟尘。
大恶魔缓缓抬起爪子,再次展翅飞向天空。
方正仍在发抖,纵使早已知道弗罗克可怕至极,过去在库瑞萨尔训练无数次,也从来没有见他发挥出如此惊人的破坏力。
抬头看着被踩扁的头盔,踏破脑袋的冲击近在咫尺,吓得他差点哭出来。
深呼吸后,方正打算重新掌握战况,幸好即使看不见,此起彼落的惨叫已经说明了有多糟。
方正两脚扣住石头地面用力缩起,随着双手一推上身瞬间滑出胸甲,同时借力使力引体向上,快速从仰躺转变成蹲姿,以手掌撑着地板维持平衡。
可是指尖才刚着地,沾染的红色液体跟飘散瀰漫的铁銹味已经让他不寒而慄。
城墙上还站着的希鲁瓦士兵已经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满地鲜血尸块,全身盔甲在带有翅膀的恶魔群面前有如纸片,不是被利爪刀刃撕裂,就是肢体连着板甲活活扯断,像是被玩坏的人偶。
即使对战况惨烈的程度早有心理準备,直接看在眼里还是无比可怕,压力大到快喘不过气。
难以想像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时间,城墙上数以百计的西鲁瓦士兵们有如螳臂挡车,被轮番上阵团团围攻,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让原本庄严的城墙化为炼狱血海。
红发少年发现有些恶魔已经注意到自己,一边小心观察一边思考,这群恶魔有些跟弗罗克一样是鸟类型态,更多的是穿着简陋盔甲手持武器的魁武人形。
说时迟那时快,杀红眼的敌军突然握紧武器直扑而来,抬起刀刃利爪就準备砍下去。
他可以感觉到周围瀰漫的杀气跟以活捉自己为目标的佣兵不同,彷彿只要稍有疏失就会跟躺在地上的希鲁瓦士兵一样,落得身首分离。
方正别无选择,让恶魔翅膀穿出体外,右侧犄角同时蟠捲而出,双眼瞳孔闪出与敌人一样的骇人红光。
他摆出战斗姿势,将黑色灵光集中在掌心。
蜂拥而来的敌人立刻察觉不妙,纷纷煞车退出十呎之外,连带挡住其他恶魔,最后将红发少年团团围住,每个敌人都高出半个身体,兇狠地打量红发少年。
然后前面的家伙突然说起轮转的炼狱语。
“搞什么啊!穿敌人的鞋子是想吓死谁!害我差点砍下去!”
“砍死就算啦。”
“他是弗罗克队长说过的那个内应吧?”
“好像有这回事。”
“真没趣。”
“长得很漂亮嘛,现在就来一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