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战场上发情啊你!”
“小子!再吓人我就劈了你。”
一大群恶魔在自己面前七嘴八舌地用炼狱语吵架,让方正以为自己来到酒吧,落差太大让他不禁冷汗直流,仔细观察起来,远处甚至还有两眼发直低头进食的家伙!
即使是纪律最差的库瑞萨尔骑士团也没人会在战场上聊起天,更别说“发情”跟“进食”。
“第二队!出发啦!跟上第一队!要吃等回来再吃!”
粗獷男声登高一呼,聊天的、啃食的,所有还在行政层西方城墙上的恶魔顿时扇起翅膀,一群群俯冲而下,顺着由希鲁瓦战团尸体所扑出的血路笔直朝东飞行。
等方正回过神,恶魔们已经悉数离开,只留下他跟不久前还是圣武士的尸块。
虽然很想阻止敌军继续前进,比起作为尸体跟这些希鲁瓦人躺在一起,说不定能用更文明的方式止战。
“喂!你们!喂!”
可惜不管方正再怎么大吼大叫也没有一个恶魔回头,似乎是被认定成友方所以彻底忽视了。
作为一个红宝石骑士团团长的孙子,他看过各式各样的军人,但就算不是希鲁瓦战团,方正也从来没有遇过在战场上如此散漫、破坏力却如此惊人的部队。
方正施展起易容法术,将全身红色长袍化为纯黑装束,脸部上半同时遮了片深色面具,有稜有角的造型令人印象深刻。
他学其他恶魔跳下城墙,双翅大展凌空滑翔,飞过数不尽的残骸,掠过看不完的血海。
恶魔军队像是巨大怪兽,所经之处满目疮痍,势如破竹直冲目标。
随着离前线越来越近,怒吼与高喊也越来越清晰。
“预备!射击!”
听到口号,希鲁瓦射手队训练有素地举起连发十字弓,恶魔军团则以建筑物为掩体纷纷回避,反应较慢的就成爲;了刺蝟。
如弗罗克所说,恶魔没有团队的概念,更不存在帮助临兵的念头,要他们以群体为考量行动等於要他们自杀,所以与其设立军队整齐出兵,不如在每个人的前面放根萝卜然后告诉他们捷径,自然会朝同个目标前进。
躲过第一波射击的恶魔开始在建筑物中乱窜,几经迂回后从不同方向扑往射手队。
一击杀不死的就两击,两击杀不死的就四击,放倒目标后,下一批恶魔便涌向另一名敌人,推进速度如入无人之境,西鲁瓦战线随着呼喊不断退后,等待部队集结振作的机会。
即使训练有素的战团重整速度堪称西方四国第一,也还是快不过恶魔,丝毫没有畏惧的他们无视所有零碎攻击,飞也似地扑杀所有敌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放弃进攻。
再这样下去圣殿失守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方正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阻止恶魔军团前进。
他俯身冲锋,打算降落在两军之间,以浓雾法术不让双方交战。
“左旋回避!”
咒语还没完成,弗罗克的警告声已经迫使红发少年不得不停下动作,转以振翅回旋偏离行进方向。
闪过突如其来的光束。
他认得这种攻击,昨天晚上才中过一着。
方正顾不得战场状况,先闪进建筑物围墙后方,小心观察狙击手的位置,他缓缓探出头,窥视任何窗户中是否有人影。
并没有发现敌人早已换了位子。
喀擦。
即使非常细微,十字巨弩装填的声音仍传进红发少年耳中,他立刻看向传出声音的顶楼围墙后方、早已瞄準自己的狙击手。
还有他身后的秃鹰恶魔。
手持巨大十字弓的战团士兵正準备扣下板机,身体却被拖往后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因为方正所处位置不够高所以看不到,只能听见惨叫跟可怕的血肉撕裂声。
红发少年振翅高飞,趁秃鹰还没离开时快速靠近,一举登上原本狙击手所在的顶楼。
“呜呃……”看着蹲在边缘的弗罗克,以及被撕裂成五块的尸体,他不自觉地发出惊呼。
方正知道对方肯定早已察觉到自己,看着大恶魔头也不回,只是俯视着战场,目光在各部队间游荡,心里不禁有些气愤。
“你不是答应我不杀人吗?”他语气中满是怒意。
“保护你除外。”弗罗克冷冷地回答,依然没有看向红发少年。
随着战线继续推进,秃鹰恶魔快速飞往下一个建筑物,方正别无选择只能跟上。
“可是在城墙上那个机关人明明就没有……”
“要怪就怪他是机关,我只答应不杀“人”,而且我明明帮你準备了退路,还声称你是内应,好让恶魔军团不会向你出手,为什么不乖乖躺在那等战争结束?”弗罗克侧眼鄙睨着红发少年,目光随即又回到战场,口中念念有词,就像是不断在朝其他恶魔传递信号。
“因为这是不对的!你不应该杀他,也不应该加入敌军!”方正握紧了拳头。
“敌军?呵……姑且不论你这个导火线,战争从来没有对错,里面所有人能够做的选择只有两个,逃,或是战。”
弗罗克再次抬起翅膀,準备踏地起飞,随着部队往前推进。
方正却挡在他面前,伸展双翼让自己看起来格外巨大。
“我的选择是第三个!弥补自己的错误,阻止战争!”
他吞嚥着口水,眼神坚定地盯着秃鹰怪物。
相对的弗罗克停下动作,缩回翅膀收起羽毛。
取而代之挺起原本高大的身躯,摩拳擦掌,扭了扭柔韧脖子,狠狠盯着眼前的小家伙。
“那么做为你的保护者,我能选择的就只有打昏你再藏起来。”
“咦?”
他还没搞懂意思,弗罗克已经踢出一脚,将体重轻盈的方正整个踹飞。
红发少年抱着肚子,来不及挥动翅膀维持平衡,秃鹰恶魔已经再次弹射冲锋,轮起拳头就是一击,逼方正直接用双手护住胸口。
虽然挡下攻击,可是人在空中没有任何支点,他连双翼都来不及张开就摔进建筑物窗户中,还撞破正对着窗口的大门,落在没有任何光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