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则试图说服父母,不要和那一群庸俗的老头老太一般见识,他们没文化没品位,而父母则气质高雅,谈吐不凡,见识远大,马屁拍了一大筐,断然做不出逼迫子女的事情,但父母油盐不进。
“甭跟我来这一套!现在我们眼里只有孙子孙女。你要孝敬我们就赶紧结婚生娃。其他的一切我们不想管也管不着,但这事儿没商量。”老两口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接下来该怎么办?”父母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再往下已经不能再装了,想想就脑仁疼。
辛丽丽把芒果的仔细的从头到尾吸吮了一遍,确定把所有果肉都吃干净了,然后她慢条斯理的说:“这取决于你啊。相亲也好,随便找个人冒充女朋友也行,又或是向父母坦白我们其实已经领证,都可以啊。”辛丽丽摊开两只手,随手就把皮球踢回去。
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就是告诉父母,两人已经是夫妻的关系,但顾盼还来问怎么办,明显就是不愿意公开嘛,既然这样,索性让他去决定吧。
“行,”顾盼爽快的说:“那周六我就去相亲吧。”说完看都不看她一眼。刚刚她是什么态度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看着就来气。给她机会说一句“要不和父母公开我们关系”,自己也好顺水推舟,有这么难吗?本来都是水到渠成的事,现在可好,下不了台。
“好啊好啊。”辛丽丽脸上写满了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自己置身事外。“网上说相亲蛮有意思的,会遇上各式各样的人,是难得的人生经历。”谁怕谁啊?你去相亲,我正好去复试。
顾盼一听这话瞬间心情就更不好了,心脏传来一阵憋闷。在她心里还有没有地位和分量?充其量恐怕只不过是老板加同事加舍友吧。退一万步说,自己和她法律上还是夫妻呢,有妻子敲锣打鼓欢迎丈夫出去相亲的吗?
辛丽丽眼睁睁看着顾盼把剩下的芒果端走,“我还要吃哪。你怎么就端走了呢?”她喊道,芒果太鲜美了,还没吃够呢。
顾盼板着脸,冷冰冰的说:“周六相亲呢,我要给相亲对象带上几个,讨她欢心。”
“哦,是这样啊。我那儿还有几包巧克力,还没拆封哪,要不一起带去?”辛丽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刺溜一下跑进房间。
难道她不是故作潇洒,而是确实脑袋里少根筋?这下连顾盼也看不懂她了。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可好吃了,丝滑柔顺,平常我都舍不得。喏,给你送人吧,她肯定爱吃,到时候对你好感度大增。”
“周六天气预报气温要升到十五六度呢,你可以里面穿件衬衫,外面加件外套就行了。”她拉着他进房间,在衣橱里挑挑拣拣,还不断拿衣服在他身上比划。
“这件不行,太艳丽,相亲要的是低调有内涵。”
“这件呢大衣穿上很有味道,像是白面书生,肯定招女孩喜欢。”
她站在衣橱旁边,若无其事,一本正经的给他做参谋。
顾盼除了崩溃,没有其他选择了。
周六辛丽丽一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复试的日子,也是决定她人生命运的重要时刻,不能出一点差错,连今天的着装也是精心准备的。上身是件低领深蓝宽松毛衣,外套是粉色薄款呢大衣,下身穿一条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头发扎起一个高马尾,看上去既精神又朝气蓬勃。
接下来她对着镜子擦了点粉底,又抹了点腮红,把稍微杂乱的眉毛修整了下,最后在嘴上涂上一点口红,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镜子中的她皮肤白净光滑没有瑕疵,身材高挑挺拔,不得不说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啊。
她背起双肩包,包里装的都是复试需要的重要证件。虽然之前她已经查看了无数遍,但最后上场前还仔细的检查完一遍。临出门前,她把面包、果酱、牛奶和鸡蛋才从冰箱中拿出来。把牛奶用微波炉加热,平底锅煎了几个鸡蛋,在面包上细心的涂上一层果酱。
她把桌上的早餐吃掉一半,剩下的放在电饭锅中,预定了保温功能。在贴纸上写了个字条:今天我不在家,早饭在锅里,祝你相亲顺利。做完这些后,她轻轻的带上门。
周六的早晨,整个城市还在沉浸在睡梦中没有醒来,淡淡的晨雾在空中飘荡,哈一口气都有丝丝的白气冒出。马路上公交车、出租车寥寥无几,行人稀少,没有一丝烟火气。人最多的要数公交站台,都是一些早起去公园锻炼的老人,难得来了一位年轻人,他们像是看外星人似的把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她全身看一遍,自己既没变异更没变身,没道理被二十多道目光刷刷刷穿透啊。
去南苏大学只有一班公交车65路,左等右等都不来,她只好一边享受着众人的注目一边拿起整理的复试题,把自我介绍在心中默念几遍,把准备的几个面试题再反复推敲一下,力求尽善尽美。
“不好意思啊,冒昧的问你一句,你是大学生吗?”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她面前,她吓了一跳。
“啊?我不是,我已经工作了。”
“哦”,老太太在原地依旧没动,看样子没打算放过她,继续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吧?”否则这么漂亮的姑娘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
辛丽丽在风中凌乱了,这也太夸张了吧,给路边不认识的人介绍对象?
老太太见她惊愕的没有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外孙快三十岁啦,还没对象呢,人长得老帅了,要不要见上一面?”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来递给她。
“谢谢阿姨,我用不上。虽然我没男朋友,但我已经结婚,实在不好意思啊。”此刻公交车正好驶来,辛丽丽快步跳上车,“我已经结婚了”几个字随风飘荡。
老太太名片没送出去,气得原地跺脚,现在的小姑娘也不单纯了,只会哄人。
65路公交车载着辛丽丽,经过了十几站才到南苏大学。校园里人头攒动,都是全国各地赶来复试的学生们。他们或是抓紧时间低头背诵,或是扎堆交流心得。不一会儿,工作人员进行签到,按照科系、专业把他们安排到各个教室。辛丽丽所在专业准备招收十名研究生,按照1:1.2的比例,进入复试人数有十二人,这意味着会有两名学生被淘汰。大家不免都惴惴不安。
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导到专门的准备室,让他们抽签决定先后次序。辛丽丽很不幸抽到了第十二个。她羡慕的看着旁边一个圆脸姑娘,她是第一个复试,结束了就能离开,毫无压力,多么幸运。
“你本科是哪个大学的?”
“同济,你呢?”
“北邮。”
为了缓解紧张情绪,几个人七嘴八舌的问起之前的学校来,辛丽丽一听不是名校就是本校的学生。像她这种三类大学出来的基本没有。她颓丧的想:面试官都不需要有名校情节,只要有正常思维都不会选她。但过一会儿有燃气了希望,说不定面试官就欣赏我自强不息,顽强逆袭的高贵品质呢?心中两个小人做激烈斗争,一时不分胜负。
时间就在焦躁不安中度过,工作人员叫下一个时,她的心脏被倏地揪起,等他们面试结束回来后,心脏又一次被狠狠的来回搓揉一遍。她很想问问他们复试的题目,可是同为竞争对手,怎肯透露一星半点?看着越来越空荡的房间,她手心和脑门不断冒汗。
“12号,辛丽丽。”
终于轮到她了!像奔赴战场的英勇战士一般,辛丽丽昂首阔步走向复试教室,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这位同学,不用太紧张。放松一点好了。”复试官共有无名,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教师。“嗯嗯。”
“我们这就开始吧。”当中以为德高望重的教授开始提问。问的无非是一些例行公事的问题,诸如:阐述对“面向对象”和“面向过程”的编程思想的认识?计算机系统是如何实现存储保护?一个变种的汉诺塔,所有奇数号盘子放在二号柱,偶数三号柱,其他规则不变的情况下步数是多了还是少了?辛丽丽回答的也中规中矩,四平八稳。
最后教授提问,看你的简历本科是一所普通的大学,是怎样的动力让你来考研,而且考得还是南苏大学?
辛丽丽想再不使大招给教授们看看,说不定就把我给淘汰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作为速亿软件的合伙人,我参与了速亿电子教室的研发,并全程负责后期的调试与用户的反馈。”
台下的教授们纷纷变了脸色,不敢相信的互相对视了一遍,心说不会是唬人吧?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已经是合伙人?辛丽丽这个名字也很陌生啊,我们在这一行里也不少年了,怎么从没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