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品竹的手艺是毋庸置疑的,明明是一条很普通的鱼,经过他的手之后变得外焦里嫩,要多好吃有多好吃。
白兰儿吃得满脸幸福,深觉自己实在是太有口福了。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最喜欢的是什么,自然是美食,因而,爱屋及乌喜欢上做出美食的人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二人吃饱之后,于品竹又去捞了一条。
之前都说了是他娘让他来的,若是不带回去一条的话,难免会露馅了。
此时天色微微有些暗了,于品竹的速度自然是受到了影响的。
吃饱喝足了,白兰儿就悠闲地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起来就像个纨绔一般。
一边回味着方才那鱼的滋味儿,一边看着于品竹的动作。
唔,依旧是那么好看。
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是一个人,不论男女,认真的时候,侧颜都是很好看的,原本她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这会儿倒是真的相信了。
虽然因着天色的原因慢了些,但那也只是相对来说,于品竹的技术毕竟是摆在那儿的,很快树枝上便又多了一条肥美的鱼。
缓缓走到白兰儿面前,伸出手来,道:“咱们回家吧。”
回家。
白兰儿觉得这个词真是美妙的很。
看着他的手,白兰儿并没有搭上去,反而是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耍赖道:“都怪你的手艺太好,我都吃撑了,走不动路了。”
于品竹也不觉得她是无理取闹,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微微侧头看向她,“上来。”
白兰儿嘻嘻一笑,很是自然地趴到了他的背上,接过他手上的鱼。
双手空闲下来,于品竹的手来到她的腿弯处,免得她一会儿掉下去了。
轻轻松松的站了起来,背着她走下山去。
白兰儿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一路哼着小曲,手里的狗尾巴草晃来晃去,时不时会蹭到于品竹的面颊。
有些痒。
于品竹微微侧了一下。
无意间发现他的这一动作,白兰儿眼睛一转,更是玩心大起,将狗尾巴草从他的额头开始,顺着脸颊滑下,最后在下巴处停留着。
只听她嬉笑道:“呦,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真是俊,正好本大王家中还缺一个压寨夫人,不如你就从了我,跟我回去吧。”
于品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好在他还记得背上还有个大宝贝,硬是给稳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白兰儿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
“……”天哪,他快要被勒死了。
“咳咳咳,小白,放手。”
听到他难受的声音,白兰儿回过神来,看着他青紫的脸色,再看看自己搂的死紧的胳膊,囧了一下。
实在是尴尬的紧,白兰儿面上却是保持着镇静,假装是无意的样子。
“那个,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发生这事了,白兰儿也不大好意思再让人家背着自己了,重点是竹子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说着,白兰儿的身子就往下滑去,只是却发现脚始终挨不了地。
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于品竹侧头看向她,“抱好了,别摔下去了。”
“……哦”白兰儿又默默地趴好了,这会儿倒是不敢再作什么幺了。
心下在反思着自己,难道她方才的话真的那么雷人?
想了好一会儿,白兰儿得出一个结论来。
嗯,不是她太惊世骇俗,而是竹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看来,以后还得多锻炼锻炼他啊。
感觉到背上的人沉默了许久,于品竹侧头见她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不由得问道:“想什么呢?”
听到问话,白兰儿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在想怎么样能把你的胆子给练大了。”
于品竹头上冒出黑线来,实在是不懂她这小脑袋瓜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我的胆子不小吧。”于品竹迟疑道。
白兰儿一脸的严肃,“竹子,你也是饱读诗书的人,怎么对自己的认识就这么不清楚呢?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就把你吓成那样了,你这胆子还不小?”
于品竹:“……”得,好吧,这么说来的话还真是他胆子太小了。
原谅他只是太过惊讶她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活生生的下山抢劫的山大王啊,还压寨夫人,亏她能想得出来。
显然,相比于他的震惊,白兰儿显得很是淡定自若。
“你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戏文里啊?你该不会没有看过吧,可好看了,山下的书斋里有很多这样的书。”
说到自己的最爱,白兰儿说的很是起劲,一时间都没注意到于品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于品竹咬牙道:“所以,你又去那家书斋看书了?”
这会儿,白兰儿总算是感觉到不对劲了,想想自己方才说的话,下意识地将嘴捂住了,猛地摇头。
本朝尚文,连带着将书斋发展得很好。
只是,即便是这样,也总有一大批的人喜欢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奇闻轶事。
很不巧,白兰儿就是其中的一个。
小的时候,她便时常跟着陶菊去那家书斋里看出,因为那里的书都不像他们书院里的书那么枯燥,都是很有意思的故事书,白兰儿真是喜欢极了。
只是显然,那些书在她爹和竹子眼里就有些不务正业了,严令禁止她再去那家书斋。
白兰儿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又实在是喜欢,自然是不会不去的,既然不让明着去,那就偷偷去呗。
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免不得会有几次被人给抓包的。
只是即便如此,依旧是改变不了她的喜好的。
屡禁不止,骂又不听,又舍不得打,白克和于品竹只能加强看管力度了。
只是没想到,还是让她给找到了可乘之机。
其实,他们也不是古板的人,那些书他们偶尔也会拿来看看,换换脑子,也是很不错的。
问题就在于那家书斋。
除了这些有趣的书之外,还有某种不可言喻的书,虽说那书斋的老板认识白兰儿,她年纪又小,不会主动给她拿那些书,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呢。
虽然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那家书斋开不下去,也算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但人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这实在是不讲道理了一些。
好在那老板也是知道收敛的,将那些书都放在很隐蔽的地方,不细找是根本找不到的。
只是,终究还是担心有个万一的。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要是真的不小心让她给看到了,那可如何是好。
于品竹脸色阴沉道:“这次的书又是谁带给你的?”
这段时间,他时常与她待在一处,并未见她出过四大书院的范围,如此想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别人带给她的。
见他问的如此笃定,一脸没商量的样子,白兰儿垂下头来。
闷声道:“陶菊。”
于品竹冷哼一声,他就知道,除了他,再没别人了。
他们四人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他自然是说不出什么让她从此远离陶菊之类的话的,这也不大现实,但心里还是不大开心的。
见他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沉默让白兰儿的心不断下沉。
不由得撒娇道:“竹子,我保证,以后不再看了,你莫要生气,好不好?”
于品竹斜了她一眼,“这话你自己说说,都说过多少次了。”
白兰儿对了对手指,无辜地看着他。
要不是此时双手都用来托着她,于品竹是真的想扶额的。
白叔叔还总是说小白是个傻的,呸,明明就是猴精猴精的,将他的软肋抓的紧紧的,知道他就吃她这一套。
而他,明知道这只是她的一个小把戏,还是上当了。
无奈道:“算了,如今看来你也是不大可能做到了,这样吧,以后那书斋出了什么新书,我给你带回来就是了,你也莫要再麻烦旁人了。”
听到这话,白兰儿眼睛一亮,接着便是疑惑了。
狐疑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于品竹咬牙,“你以为我是你吗?我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白兰儿也不恼,搂住他的脖子狠狠蹭了蹭。
欢呼道:“竹子你真是太好了!”
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于品竹不由得有些难受道:“快松手。”
“哦。”白兰儿发现自己一不小心一激动又搂着他的脖子了,吐了吐舌头,松开了许多。
空气重新毫无阻碍地回到他的鼻腔,于品竹松了口气。
无语道:“小白,你这是要恩将仇报么?”
白兰儿板着一张小脸,认真道:“当然不是。”
于品竹想了一下,道:“那就是想谋杀亲夫了。”
“……”这么血腥冰冷的四个字您老人家可不可以不要说得这么甜蜜啊。
呸呸呸,重点是亲夫是个什么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