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微微亮的时候,白兰儿便已经起来了,洗漱了一下,来到楼下吃早餐。
此时,人还很少,只有零星几位需要赶路的客人在此用餐,所以,地方还是很宽敞的。
白兰儿埋头吃着,忽然,余光中,对面有一个人坐了下来。
白兰儿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喝着粥。
见此,杜越倒是也不恼,只是心下有些无奈,看来昨儿个还真是把这丫头给惹生气了。
算了,他是个男人,斤斤计较也不是很好的事情。
想到这儿,杜越清了清嗓子,道:“兰儿呀,你之前不是还说再也不会去京城了吗?怎么这才没几天的功夫就又去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白兰儿去京城的目的,只有皇上皇后再加上李太医知道,其他人并不晓得,杜越也是在公主的册封大典上看见她,才知道是她的。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她也是叫他一声哥哥的,但不声不响来了京城也不知道找他,还莫名其妙成了什么公主,到现在他依旧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问话,白兰儿没有给他丝毫的反应。
杜越以为他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白兰儿放下碗来,擦了擦嘴角,在桌上放了几个铜板,站了起来,拿起行李往外走去。
杜越一愣,赶忙跟了上去。
然而,白兰儿已经动作很快地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兰……”杜越甫一张口,便吃了一口的灰尘,“咳咳”,抬手扇了扇,看着以经远去的人儿,有些无奈。
得,看来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
赶忙追了上去,此时,他也是有些懊恼昨儿的话说的太难听了。
白兰儿自然是知道他在身后的,但是一点儿也不想理会,他的话依旧历历在耳畔回响,着实是伤透了她的心了。
杜越的马乃是战马,跟着他驰骋沙场多年,体格自然也是非常健壮的,很快便追到了白兰儿,与她平行骑着。
“好啦,乖,之前是我说错话了,不生气了好不好?”自知理亏,杜越轻声哄道。
白兰儿绷着嘴,扬了一下马鞭,马儿受惊,更快地往前跑去。
“你!”又一次吃了灰,杜越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加了一下马腹,很快便又撵上了她,这一次,他没有废话,直接跑到她前面,横在路上,挡了她的去路。
路并不是很宽,二人的距离又很近,白兰儿一惊,只能勒紧缰绳。
忽然停下,马儿的前蹄扬了一下,几乎与地面垂直。
也亏得白兰儿马术精湛,这才没从上面掉下来了。
杜越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做的,否则的话,他是怎么也不会拿她的姓名做赌注的。
白兰儿经余未定,有些恼怒道:“杜大将军,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白兰儿冷下脸来,嘲讽道:“您跟我一个贪慕虚荣的人有什么好谈的。”
杜越心中暗叹一声,道:“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的,伤了你的心,实在是对不起。”
白兰儿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您没什么错,换成谁都会这么想的。”
愿意为他是不一样的,但是没想到他心里也会那么想她,与旁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白兰儿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道:“在下着急赶时间,若是再耽搁下去的话,只怕今晚是要露宿街头了,还请杜将军行个方便。”
杜越心中暗骂,什么露宿街头,这一路上可多的是繁华的镇子,找个住宿的旅店还是很方便的,哪里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就是不想与他多说话便是了。
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下子也是有些不大开心了。
“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们圣人不是总说要学会换位思考吗?你也站在我的角度上想一想,你一声不吭来了京城,也不告诉我一声,又突然成了公主,还跟怡和公主闹翻,引出后面那么多事情来,你自己说一说,这哪一件是小事,哪一件是你一个女子能够承担的起的!”
据他所知,京城中已经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了,若非她悄悄走了,这会儿还不知道要看到多少虚伪的面孔呢。
皇上的计划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这事实在是牵连太大,又跟干娘有关,白兰儿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情,虽然知道他不会说出去,但他身后乃是整个将军府,杜氏一族,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
“这些事的确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够担当得起的,只是您未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干涉朝廷政治。”
杜越蹙眉,“不管你想还是不想,你依然卷入了这个漩涡。”
“杜将军未免杞人忧天了,即便我现在是个公主,也不过就是个后宫之人罢了,如今又远离京城,又谈何身在局中呢?”
看着她倔强的目光,杜越叹了口气,“这世事繁杂,又岂是你一句不想加入便能不加入的,这本就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听到这话,白兰儿眉心也是蹙起,“我并无意于此,皇上封我为公主,也不过就是因为我会讲几个笑话,逗皇后娘娘开心罢了。”
杜越嗤笑一声,“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这皇后娘娘可是出了名的深居迁出,不见外人,还讲笑话?莫不是把你自己当成个笑话讲给皇后听?”
白兰儿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冷笑一声,“是啊,能牺牲在下,博娘娘一笑,也是我的福气。”
杜越:“……”呸,早知道就该多看些书的,现在可是好了,连说话都说不明白了吧。
这读书人就是麻烦,就知道抠字眼,这心眼还小的很,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说错话了。
哎,真是费劲。
懒得再跟他废话,白兰儿趁着他慌神的工夫,动了动马鞭,马儿轻轻往前走了几下。
走到他身旁的时候,白兰儿轻飘飘道:“前方就是京城边界了,杜将军还是莫要再跟着了,不然的话可就要说不清了,就算您闲的没什么事儿,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杜越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手握兵权,不管是放在那一个朝代,一举一动都是要受到关注的。
若是被人知道他私自离开京城,真真是一件有十张嘴也说不清的事情了。
只是,要是真的让她就这么走了的话,那这辈子估计也是别想再听她叫自己一声“哥哥”了。
叹了口气,杜越无奈地笑了笑,“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白兰儿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道:“遇到我这个女子加小人,还真算你倒霉,最好去祈个福,驱赶一下霉运什么的。”
杜越笑了笑,道:“祈福的事儿还是算了吧,我这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想来佛祖也是不会保佑我这样的人的。”
见他笑容有些苦涩,白兰儿皱了皱眉,“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些惊奇她的观察力,见她目露担心,杜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皱眉之前将手拿开了。
“你来了京城也挺好,省的我写信告诉你了,明日,我便要去边关了。”
“去边关?莫不是又有了什么战事?不对啊,我怎么没听说啊。”
“你要是都知道了,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太无能了?”
也是,这么些年来,边关的犬戎时常进犯我朝疆土,但都被镇压住了,也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总的来说还是很和平的。
能传到百姓耳朵里的战事,必然是规模不小的了。
否则,这靠着口口相传,还未来得及传播,便已然结束了,便是那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也都不愿意拿这说事的。
不过,到底是战争。
这一刻,白兰儿一下子就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明日就要走了,今日必定是有许多事情要忙的,但是他偏偏陪着自己耗了这么长的时间,终归还是真的放在心上了的。
想了想,从腰间将荷包拿了下来,从里面取了一个护身符出来,递给他。
道:“这是我从护国寺求来的,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带着。”
杜越拿了过来,翻看了几下,明明心里欢喜的很,面上却是一脸的嫌弃。
“我看你那荷包里还有好几个呢,你该不会是从路边小摊随手买来糊弄人的吧。”
这人……
白兰儿白了他一眼,“你若是不喜欢便还给我。”
杜越手一收,将护身符放在怀里,得意道:“既然已经说了要送我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白兰儿有些好笑,真是口是心非。
此时,天大亮,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
杜越叹了口气,道:“以后,我就不能保护你了,你自己要小心一些,做事不要冲动,若是可以的话,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你被封为公主的事,这虽然是一件荣誉,但难免会遭人嫉恨,若是因此受到什么伤害的话,我想,那也不是圣上和娘娘希望看到的事情,至于你和你爹娘的事情,回去好好沟通沟通便是了,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压下来了,不会再有什么外人知道了,还有,一定要小心。”
白克不认白兰儿这件事,往小了说不过就是父女之间的吵架罢了,就算往大了说,也不过就是人家的家事罢了。
但是,暗处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然,远在京城的杜越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好在他知道的还算早,及时给控制住了。
不然,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真的是无人能够预料。
白兰儿点了点头,“你也一定要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