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白兰儿在宫中可谓是如鱼得水,人人见了都要退让几分。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她有皇上的口谕,可享受与皇子公主一样的待遇。
没用多长时间,皇上便查出来给皇后水里下毒的人,正是这后宫之中风头最盛的女人——贵妃。
白兰儿认真地看向高座上的男人,开口道:“难道这一次,您又要因为贵妃家的势力,放过她了吗?”
又?光朔帝的神色不由得有几分恍惚。
其实,他自己也是知道的,皇后的心结,不只是大皇子,还有他。
大皇子早年最是聪慧,为人和善,心胸宽阔,能文能武,是满朝文武大臣心中最为满意的继承人。
然而,忽然有一天,大皇子心性大变,开始沉迷女色,整个人也变得尤为暴躁,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后来,因为兰郁,毁了身子,也没留下一儿半女,便撒手人寰。
死者为大,便是他生前再怎么荒唐,都及不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大皇子的转变实在是可疑,后来,他派人去查询此事,虽然被人抹去了很多痕迹,但最后还是查到了幕后主使。
只是当时他的地位尚且还没有稳固,他又子嗣单薄,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大皇子,就只有贵妃所生的二皇子了。
若是之后还没有子嗣的话,那就只能将江山给二皇子了。
所以,即便他很生气,为了皇位,为了江山,只能忍下去了。
将来的皇上一定不能有一个谋害皇嗣的母亲。
只是,他终究是低估了晴儿的倔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将自己与她彻底划分界限来。
此事,便成为了二人之间这么多年来的鸿沟了。
白兰儿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轻声道:“我不知道您所谓的大局,但是我知道,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的话,即便是拥有了全世界,也终究是最这世上最可悲的男人。”
光束地点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你可知,就凭你这句话,朕就可以灭你九族。”
白兰儿耸耸肩,“我无所谓啊,反正我是孤家寡人一身轻,也不担心会连累了谁,只是,您可得给我安排一个重点的罪名,不然的话,我怕您过不了干娘那一关。”
光朔帝咬牙,这个臭丫头,果然白老头生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呵,背靠大山的感觉怎么样?”光朔帝咬牙切齿的问道。
白兰儿像是没有感觉到,笑嘻嘻道:“甚好甚好。”
你好,我不好!
晴儿也是,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对这种长得无害的丫头没有抵抗力啊。
当年就是,时常为了陪那个爱哭胆小的丫头放他鸽子,这会儿,又因为那个小丫头生出来的臭丫头跟他对着干,哼,这一家子果然就是他的克星。
白兰儿笑得越发灿烂了,最喜欢你想打我却连骂都不敢骂的憋屈样儿。
实在是不想看到她这张欠揍的脸,光朔帝偏过头去,没好气地摆摆手,开始赶人了,“快滚快滚,别让朕在看见你。”
白兰儿嘻嘻一笑,伸了个懒腰,道:“嗯,我也确实该走了,干娘还在等着我吃饭呢,听说是她亲自给我做的呦~”
说完,便在光朔帝暴走之前跑了。
光朔帝:“……”你回来,看我不打你!
哼哼,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晴儿的饭我可是吃了很多次的,你这才第一次而已。
不过话说,好像已经有十年没有吃到了,哎,算了,还是先解决完那件事吧,不然晴儿看见他又要不开心了。
“干娘。”白兰儿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回去,一把抱住皇后的胳膊,蹭了蹭,“我好想您啊,您有没有想我啊。”
皇后笑道:“想,自然是想的。”
“嘻嘻,我就知道,刚娘对丫头最好了,您身子还没好,先坐下来歇会儿,这些活就让我来吧。”
说着,也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将她推到一边的软椅上坐好。
皇后惊讶道:“丫头还会做饭?”
白兰儿插着腰微微扬着头,骄傲道:“那是自然,名师出高徒嘛。”
忽然,白兰儿脸僵了一下,整个人的情绪都暗淡下去了。
这两天,皇上已经很贴心地将白兰儿的资料都送到皇后跟前了,事无巨细,所以,她也是知道她口中所谓的老师是何人。
看着她暗淡下来的小脸,很是心疼,只是却不敢说,每个人心中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伤口,旁人触碰不得。
所以,她只好转移话题道:“唔,还真有些饿了呢,那就有劳丫头啦。”
白兰儿甩了甩头,勉强将心中的难过驱逐出去,笑道:“您就等着吧,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走到案桌前,白兰儿很是熟练地将米淘干净了。
小米最是养胃,最适合干娘这种长时间没有好好吃东西的人了。
一旁的砂锅里咕嘟咕嘟熬着小米粥,白兰儿看了看火候,便拿了一个盆过来,开始和面了。
皇后微微挑眉,虽然还没尝到,但看这丫头的架势,但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个角落,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便勾起了一个轻柔的笑意来。
光朔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就像是回到了初次见到她的时候。
轻咳一声,掩去偷看人还被人给抓包的尴尬,悠悠然走到皇后身边的另外一个椅子上坐下。
“朕来看看,这丫头会不会闹着你。”
皇后看了眼忙碌的白兰儿,笑道:“不会,我很喜欢她。”
光朔帝果断觉得心堵得很厉害了,二十年前的一幕又一次在她眼前重现了。
看来,得要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丫头给送回去了,真是的,李太医都已经开始往青州赶了,她这个最应该着急的人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在他看来啊,这丫头纯粹就是没有地方去,所以在这儿骗吃骗喝呢。
能在皇宫里,还是得到他的口谕做到这一点的,古往今来,还真是第一人。
“听说,玉儿病了?”皇后忽然出声问道。
光朔帝定定地看着她,抿唇不语。
皇后道:“虽然这丫头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开心活泼的样子,但是我知道,她只是为了哄我开心罢了,到了夜里,便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会儿,光朔帝倒是难得没有在心里吐槽白兰儿。
拿出手帕轻轻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轻声道:“放心吧,李太医走之前,我给了他一块牌子,有了它,不管是他要什么药材都会用八百里加急给他送过去的。”
皇后看向光朔帝,认真道:“谢谢你。”
光朔帝叹了口气,“晴儿,我是你的丈夫,你跟我说这么生分的话做什么。”
见她眸光淡了几分,光朔帝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让这丫头在宫里多待一段时间吧,这样晴儿也能开心一点儿。“
“崔家贪赃枉法,这些年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已经派人去查封了。”
崔家,正是贵妃的母族。
听到这话后,皇后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然而正是因为知道,所以眉头才会皱的更深。
“崔家世代为臣,根基庞大,你这样,难免会引起波动。”
“若他们是个好的的话,我便是想给他们定罪也是没有办法的,可是他们越发放肆,竟敢做劳民伤财的事情,罪不可恕。”
说着,看向皇后,缓缓握住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不让她挣脱。
这才缓缓说道:“晴儿,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的。”
皇后看着他,对上他真挚的眸子,她知道,他不是在说谎,忽然间,眼泪便落了下来。
光朔帝一下子就慌了,“晴儿,你别哭啊,你若是不开心,打我便是了,你身子才恢复了一些,太医说了不可以情绪波动太大,你若是不开心,打我就是了。”
起初,是他握着她的手在他身上打着,到了最后,便是她主动的打了。
她躺在病床上十年,身体的虚弱程度可想而知,如此,也不会有多大的力气,却让光朔帝很是心疼。
这是他的妻啊,二人自幼相识,她及笄后,他便赶紧把她娶了过来,到如今,也有四十多个年头了。
记忆中,她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从来没有别人欺负她的时候。
一直以为她是个坚强的,可是他忘了,再坚强,她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一个需要丈夫支持的女人。
可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他这个丈夫却是忽视她的痛苦,将杀死他们孩子的凶手放在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地活着。
“对不起,对不起……”
光朔帝抱着皇后,来来回回只有这三个字可以说。
泪水渐渐冲走了皇后心中的怨恨,渐渐也平静下来了,静静地趴在他怀里,享受着这久违的暖意。
“那个……”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气氛。
皇后不大好意思的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引得光朔帝不满地瞪了眼白兰儿。
白兰儿表示很无辜,“干娘,饭做好了。”
“这么快呀,快端过来,让我尝尝我们丫头的手艺。”
见她开心,光朔帝勉强看白兰儿顺眼了许多,也捧场道:“那朕也要尝尝了。”
白兰儿瞪着大眼睛无辜道:“可是,我只做了两份呀,正好够我和干娘吃。”
光朔帝:“……”果然是个臭丫头,他刚才怎么会觉得她顺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