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儿捂着伤口,一路跑到山上。
此时,她很庆幸,幸好她平日里没什么事的时候会捣鼓一些草药,方才的迷雾就是她的研究成果之一,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使用,倒是救了她一命。
身后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传来,白兰儿一惊,往后一看,果然是他。
借着对青山的熟悉,白兰儿这才勉勉强强甩开了他。
县太爷追着痕迹追到一处,却是再也找不到人了。
居然跟丢了!
啐了一声,在周围找了会儿没找到什么人,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白兰儿并没有松气,躲在原地不敢动弹,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回来了一趟,见没人这才走了。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白兰儿才松了口气,再也控制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白兰儿捂住肩,血迹一点点从指间流出,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强忍着痛意,手颤颤巍巍地伸到腰间,想要拿出里面的药丸,然而,最后,努力了半天,光滑的药丸还是从她手上滑了出去。
“咳咳——”白兰儿喉间一痒,血腥味在嘴间流淌。
狠狠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然而,却是无济于事,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恍惚中,隐隐约约看见另一个人影。
不能睡,白兰儿,你不能睡!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挣扎,眼皮子都越来越重,最后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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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边,姚冷梅一路跑回书院,正好在门口遇上了要出去的四个院长。
“梅儿,怎么了?跑这么快做什么?”姚顺问道。
“爹,救,救命……”因着方才跑的太快,这会儿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先缓缓,有什么慢慢说来。”
姚冷梅哪里有缓一下的时间,大喘了一口气,趁着这口气还没松掉赶忙说道:“快救兰儿,兰儿出事了。”
白克一惊,“什么?梅丫头,你说清楚,兰儿怎么了?”
“我和兰儿方才去酒楼门口找线索,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想要杀了我们,兰儿为了保护我,独自一人与那人对抗。”说到这儿时候,姚冷梅满是内疚,亏得兰儿还一直叫她姐姐,紧要关头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得反过来让兰儿救她。
“你,你这孩子!”姚顺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歉疚的看着白克,“白兄,真是对不起……”
白克这会儿哪里有功夫听他说这些话,摆了摆手,道:“别说了,咱们快走吧。”
“嗯。”几人加快脚步,一路跑着来到了酒楼门前。
然而,除了凌乱的场景之外,什么也都没有剩下。
“怎么会呢?方才他们明明是在这儿的。”见没有人,姚冷梅的心更慌了,生怕兰儿出了什么事,要是真是那样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白克也是眉头紧锁,忽然发现了什么,蹲下身来,手在地上摸了摸,指间上沾染了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对着姚冷梅招了招手,道:“梅丫头,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姚冷梅赶忙凑过去闻了闻,片刻后笃定道:“这是迷雾,是兰儿做出来的,当时她做好了之后让我看过,所以我对它的印象很深。”
白克也是知道白兰儿的这一爱好的,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兰儿应该是逃了的,这样,你先回去,说不定她已经在等你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情,姚冷梅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回去了。
其余几个人分头来找,然而,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也都没有找到,只好沮丧地打道回府。
阳光穿过幽长的山洞,照射在白兰儿脸上,白兰儿眼皮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来。
看着眼前背对着她的人,伸手挡去阳光,问道:“请问你是?”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头来。
白兰儿一惊,“怎么会是你?”然而,仔细一看,却是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县太爷,额,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昨天晚上追杀我的那个县太爷,你是真的县太爷,你是司叔叔,对不对?”
中年男子笑了笑,抚着胡子笑道:“怎么,不过是一两个月没见,兰儿你就记不得我了?可真让我伤心啊,唔,看来,我可以找白院长好好谈谈山下书斋的事情了。”
“欸,别别别。”白兰儿赶忙伸出手来阻止道,听到这儿,已然确定了他的身份了。
她和陶菊能看到书斋的书,这位县太爷可是功不可没啊。
看着他的脸,白兰儿疑惑道:“司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那个假县令长得跟您一模一样啊,难道跟我一样,也是易容?”
司文却是摇了摇头,“不,他之所以看起来跟我一模一样,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孪生弟弟。”
“孪生弟弟?怎么没听您提起过?”
小的时候,他们几个经常去衙门,县太爷没事的时候,便会讲故事给他们听,讲的比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还要好。
司文叹了口气,道:“当年,家中贫穷,只能供得起一个人读书,爹娘觉得我读书好,便将机会给了我,我弟弟司武自然是不高兴的,从此离家出走,也是前段时间,我才又一次见到了他,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情景。”
每每想到这儿,司文便一脸的伤痛。
“对不起,兰儿,让品竹那孩子受苦了,都是我没本事。”
白兰儿摇了摇头,“没事的,司叔叔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哦,对了,那司武为何要冒充您?您又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说到这儿,司武更是无奈,“他收买了我的师爷,我说我是县太爷,没有人证物证,谁会相信我呢?还会被反咬一口。好在他到底还当我是哥哥,没有赶尽杀绝,给了我点儿盘缠便让我离开了,只是我不放心,担心他会做出什么错事来,便偷偷溜了回来,昨儿个我见他鬼鬼祟祟的,便跟了出来,然后就撞到了那一幕,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这才知道你这丫头竟还有这等易容的本事。”
白兰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也是遇到了一位姐姐,从她那里学来的。”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重点,司文也并没有探究的意思。
“司武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大动作,而且,因为你知道了他的身份,我想,他会加快计划的。”
白兰儿眉头皱了皱,“您的意思是说,他很快便会对竹子出手?给他定罪?”
司文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想,一定是针对你们四大书院的,而这开胃菜,便是品竹,他应该是想一一击破的。”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司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伤口已经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白兰儿便站了起来。
司文赶忙拦住她,“你流了很多血,还是先好好躺着吧,别一会儿又把伤口弄开了就不好了。”
白兰儿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没什么的,不过就是小伤罢了,现在竹子的事要紧,我们还是先下山看看吧,我担心他会对竹子不利。”
司文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了解她的脾气秉性,这决定了的事情是改不了的,也就只好随她去了。
“等等,下山可以,但我们须得先乔装打扮一下,不然被认出来可就不好了,唔,你的面容也得换上一换。”
觉得他这个建议很有道理,白兰儿便欣然同意了。
拿出易容的东西,在二人脸上涂涂抹抹,很快,两张全新的面孔便出现了。
满意地点了点头,司文轻轻扶着她走了出去。
“你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尽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你就扮作是我的丫鬟,咱们来青州游玩,咱们先去县衙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嗯。”
青州又不是什么重要关口,所以也不会像京城那般进出还有人查。
然而,二人还是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
佯装淡定,二人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初来乍到的人。
避开官兵之后,二人正要往衙门走,白兰儿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转,走到了一旁的成衣店里。
司文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没多问,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等着。
然而,时间过去了,依旧没有看到她出来,不由得有些疑惑,奇怪了,兰儿人去哪儿了?
走进店铺里看了看,只店里除了伙计便是一位客人,并没有兰儿,不由得更加奇怪了,刚想问一下伙计,便见方才那位正在看衣服的公子走了过来,搀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老爷,您小心脚下。”
“你……”司文疑惑地看着他,看到他对自己眨眼,这才反应过来。
方才的声音明显就是故意压低了的。
这丫头,真是个有本事的。
司武并不知司文回来的事情,所以,他找的人只能是白兰儿。
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白兰儿会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出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