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品竹手指按着太阳穴,总觉得很难受,涨得厉害。
见他这样,白兰儿更加内疚了,“竹子,对不起。”
于品竹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乖,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话说一半,见白克冲她摇头,便不再说话了。
这时宁子桦走了过来,递给了一个药丸给他,“吃下这个,看有没有效果,醒脑的。”
于品竹接了过来,咽下,果然,脑子清明了许多,对着他说道:“多谢。”
宁子桦拱了拱手,眼神无意间撇过走来的姚冷梅,然后收回目光,对着于品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姚冷梅脚步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面色却事没有丝毫的波动,走近,看着于品竹有些发白的脸色,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于品竹摇了摇头,“无碍。”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状态明显看起来不是很好,只是已经到了这会儿了,要是让皇上像白兰儿那种情况推迟比赛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多人已经到场了,若是因为某一个人,不管是谁,都难免落人口实。
叹了口气,只怕这就是命吧,“走吧。”
“嗯。”于品竹点点头,抱了白兰儿一下,这才走向比赛场所。
棋艺显然是很费脑子的,半个时辰过去了,场上的六组还在无声地厮杀着。
白兰儿手紧紧握住,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
白克看不过去了,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将她按到凳子上,“你给我坐好了,稳重些。”
白兰儿也知道这会儿这样是很不合适的,只好稳稳坐好,眉头紧皱,“爹,我担心竹子。”
相比于她,白克倒是淡定很多,“担心什么,难道你不相信他的实力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白克打断她的话,“你既然相信他,那就应该时时刻刻都相信他,不是相信他一定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而是相信他一定能得第一,这就足够了。”
白兰儿微微抿唇,疑惑道:“爹,你是不是说反了。”
不是都说不追求结果,只追求过程,只要参与了,全力以赴了,就算是最后没有得到第一,也是很好的吗?
白克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啊,这些留给失败者的话你也相信?呵,你以为于小子是谁,他可是于成路的儿子,跟他爹一个样,要做就要做最好的,从不会居于人后。”
这么好的一个小子,不入赘到他们白家,还真是可惜了。
白兰儿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虽然她爹这话传出去一定会被人驳斥,但她却觉得是很有道理的。
要是能得第一的话,没有人是愿意当第二的,大家都是努力过的人,谁也不比谁低一等,凭什么你是第一,我是第二。
竹子这个人,虽然无欲无求,但的的确确是个骄傲的人,若是让他当第二,想来是很难受的,除非赢了他的那个人是靠着自己的真实实力,让他心服口服的。
很显然,在如今这种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去参加比赛,若是输了的话,他定然是不服气的,这只怕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吧。
白兰儿知道这一点,于品竹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他便是步步为营,将敌人一步步引入自己的圈套中,再一网打尽,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第一场很快便结束了,两两一组,总共三组,胜出的人是于品竹、姚冷梅和公学的学子。
第二场的时候,因为是要两两一组进行对决,三个人没法进行,所以光朔帝干脆就让他们抽签进行,若是抽中了免试的人,便可以直接进入最后一轮,与第二场的胜出者进行最后的比拼。
虽说看起来有失公允,但谁又能说,运气不是一种实力呢?
将手上的纸团缓缓打开,“免”字赫然展现在眼前,于品竹微微一笑,看来上天果然是很眷顾他的。
白兰儿也是松了口气,“这下好了,竹子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嗯。”白克点了点头,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
姚冷梅与公学学子比赛的时候,他没有在那里看着,而是走到一旁白兰儿给他留的座位上歇着。
这会儿天气还是有些冷的,下了这么长时间的棋,他的手都有些僵了,白兰儿给他那了个暖炉给他捂着,又拿了个披风给他围了起来。
白克有些看不过眼,“别裹了,再裹都成熊了。”
白兰儿才不会听他的呢,“要是冻着了岂不是更不好,竹子,你捂好。”
“嗯。”白克还想说些什么,然后便看见于品竹笑着点了点头,瞬间想说的话都被憋了回去,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啊,哼,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要不是他见天气冷,不愿意他娘子出来受冻,也有人给他披披风。
白兰儿疑惑道:“竹子,你不过去看看吗?”
于品竹抿了口热茶,慢慢道:“没什么可看的。”
白兰儿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是,没有必要看。”
的确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下一轮与他比赛的会是梅姐姐,他们从小到大对弈无数次,早已了解彼此的棋风,也就没有去看的必要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这一场胜出的人会是姚冷梅,看看对面那人额头上的汗就知道了。
第二场的速度相对于第一场快了很多,公学那人很快便败下阵来,脸色不是很好,好在那人也是个豁达的,对着姚冷梅行了一礼。
姚冷梅回了回去,“承让了。”
“姚姑娘棋艺精湛,心思缜密,在下佩服,若是有时间的话,希望还能领教一下,届时还请姑娘多赐教。”
“公子客气了。”姚冷梅很客气地回了回去。
那人走下台子,坐到公学的队伍中。
公学那边的气压明显不是很好,如此一来的话,公学是彻底没有希望了,天下第一书院就只能落在望梅书院或者是君竹书院了。
只是,若是这样的话,是哪一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世人皆知,他们关系不错,亲如一家,就算是现在采菊书院与他们有了隔阂,可是另外三家关系看起来依旧如初。
不过,既然能有一个采菊书院,那为什么就不能有第二个呢?
天泽书院院长隐晦地看了眼杜丞相,见他点头,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不怀好意。
四大书院又怎么样,这最后,到底是公学的天下。
“休息好了吗?”姚冷梅一边收拾棋盘一边问道。
“嗯,好了。”于品竹道。
“那就好,我可不愿意占你这个便宜,不然兰儿那丫头非得跟我闹不可。”
“不会。”于品竹眼中带了笑意,“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姚冷梅咬牙,看来他这是胜券在握了,“呵,那还请于夫子多读赐教了。”
于品竹笑得无良,“好说好说。”
姚冷梅无语,这人还真是一点儿也都不客气。
这一次,于品竹一改往日的风格,不再是慢慢布局,设置敌人,引敌上钩,而是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姚冷梅也是被他这突然改变的风格给打得措手不及,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只是眉头皱紧了几分。
汗水渐渐从她的额头上滑落,反观于品竹,也满脸凝重,显然这一局,他也不是很轻松。
很快,两个时辰都快过去了,白兰儿打了个哈欠,看着还在全神贯注对弈的二人,由衷地生出一种敬佩来,还是梅姐姐厉害,要是让她和竹子下棋,就算是竹子一直让着她,她也不过就能坚持半个时辰罢了。
于品竹缓缓将一枚棋子放在一个角落里,却是瞬间将姚冷梅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唇角轻勾,“承让了。”
姚冷梅卸了一口气,有些虚脱地靠在椅背上,不过眼睛里却是火热,这是被于品竹激发出来的战意,“于品竹,果然名不虚传。”
于品竹只是笑了笑,缓缓起身,朝着白兰儿走去,将扑过来的她抱在怀里,笑得宠溺。
这大庭广众之下,二人可真是狠狠秀了一把恩爱。
连光朔帝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不过看见白克那张黑脸,瞬间心里就舒坦了,看来,他这是又多了一个讨债的呀。
“好了,朕宣布,天下第一书院是——”光朔帝站起来,朗声说道。
“皇上!”正要念出君竹书院的时候,却是有人打断了他,有些不悦地看过去,看到来人,有些困惑的看向白克。
白克也满是困惑的看向程千苡,不知她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说话。
程千苡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走了出来,恭敬地跪在地上,“皇上,草民要告状。”
光朔帝明显的已经不悦了,不过还是硬压了下来,问道:“哦,你要告谁?”
“草民要告,君竹书院与望梅书院私下有交易,望梅书院是故意输给君竹书院的。”
这话一出,引得在场之人哗然。
若此事是真的话,那可是作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