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兰儿也是有些奇怪自己的反应的,竹子也不过就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话,就算是不大好听,但也不至于太过,他们是朋友,说话难免有时候会随意一些,如此想来,倒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余光偷偷往后面看了一眼,见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智商开始慢慢回归,冷静了下来,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便慢了许多,甚至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
于品竹一愣,接着便是欢喜,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话,便见白兰儿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于品竹一惊,这里可是在山坡上,照她这样跌倒,一定是会滚落下去的,这一路上的石块以及横生出来的荆棘,想也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来不及多想,他的整个人便扑了上去,在她落地之前及时接住了她。
白兰儿一阵眩晕,已经做好了摔跤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时忽然落到了一个温热带着清香的怀抱里,一时间更是反应不过来。
感觉到两人翻滚了好几下,听到几声惊呼,这滚落的速度才缓慢了许多。
地上正好有一块凹陷,于品竹眼疾手快地抠在那里。
好在这处虽然是有些抖的,但只要停下来便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焦急地看了看怀里的人儿,见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白兰儿此刻已经是脸色惨白,倒不是有哪里受伤了什么的,完全就是被吓的。
怔怔地看着上方的人,对上他焦急的双眼,白兰儿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嘴角微动,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于品竹见她脸色惨白,也知道她是被吓到了的,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不怕不怕。”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白兰儿鼻子忽然有些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道:“竹子,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脾气的,不然就不会有这个事了。
于品竹叹了口气,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艰难地抬起头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以示安慰。
“品竹兰儿你们还好吗?”姚冷梅急急跑过来,她和陶菊一直都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原本还等着看他们两个和好呢,但是没想到却看到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上反倒是出了事,好在于品竹反应快,没有一直滚下去,不然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
白兰儿这才想起什么,连忙从他怀里出来,满脸的不安,“竹子你有没有事啊,你别吓我,你说话啊。”见他一直不说话,白兰儿更是惊慌,手更是用了大力摇晃他。
于品竹努力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艰难地摆了摆手,好半晌才说出几个字来,“没,没事。”
见状,姚冷梅转过头去,免得自己笑出声来,这于品竹遇上兰儿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总是是他的冤家就是了。
见他们二人这么亲密,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陶菊语气不好道:“你要是再晃下去他可就真的要驾鹤西去了。”
白兰儿瞪他,你个乌鸦嘴。
于品竹白他,管你什么事。
陶菊:“……”得,是他犯贱得了吧,这还没在一起呢,就开始夫唱妇随了,我呸,真是一对臭不要脸的,哼,他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们了。
刚想完这话,见白兰儿脸色不是很好,别扭道:“兰儿,你别只关心他啊,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啊,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啊,你一个你孩子家家的,要是留下疤可就不好了……”
白兰儿本不想理会他的,只是他这么叽叽喳喳的实在是烦人,遂道:“你别吵了。”
好心关心她,结果还被她给嫌弃了,陶菊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越看于品竹越是不顺眼,哼,装什么装啊,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赶紧起来,赖在地上做什么,不就是想骗兰儿的同情嘛,兰儿才不会搭理你呢。
白兰儿轻轻将于品竹扶了起来,满脸的都是关怀,都多轻柔,生怕会弄疼了他。
陶菊:“……”脸好疼啊。
于品竹这会儿倒还真不是装的,这一路上都是坑洼不平的,还有许多的碎石子,此时,他的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让他的脸几乎失去了血色,只是担心会吓到兰儿,只能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现在这样子哪里是没有事的样,白兰儿又不是傻子瞎子,自然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见她都快要哭出来了,于品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别怕,我腰间的荷包里有药,你拿出来给我吃上一颗就好了。”
听到这话,白兰儿赶忙解下他腰间的荷包,里面果然有个瓷白小瓶,这里面的药她经常用,最是清楚它的药效了。
吃下一颗药后,于品竹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白兰儿和姚冷梅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陶菊还在一旁嚷嚷着:“兰儿你看他连药都准备好了,一定是在玩苦肉计,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说完,得意地看向于品竹,哼哼,看我不拆穿你的阴谋,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看着他那一副自我感觉很良好的样子,姚冷梅都不忍直视了,真是个傻子,没看见兰儿用那药很是熟练吗?这明显就是于品竹给兰儿准备的呀,以兰儿那贪玩又爱惹祸的性子,总是免不了受伤的,想来也是因此于品竹才养成随身携带的习惯的吧。
不得不说,连姚冷梅都觉得于品竹是个很靠谱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了,至少他很会照顾人,比她边上的这个只会咋咋呼呼不知道用脑的人强多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了吧。
真是够傻的,活生生的把自己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啊。
傻啊,这个时候说这话可不就是反倒帮了于品竹了嘛。
果然,白兰儿原本还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忽然想到似乎每次她受伤的时候竹子都会给她用这药,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让她流着血回家的情况。
但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陶菊受伤的时候给他用过,所以他才会因为不知道,说出这话来的。
这小瓶子里也从来都不会空,像是用不完一般。
白兰儿忽然心头一跳,所以说,其实这是竹子专门带着的吗?
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有些暖,又有些酸涩。
不等她说什么,一个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品竹,你怎么样了。”于院长听到他出事,赶忙赶了过来,因着之前跟白老头比试的原因,他走得快了些,所以才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过来。
于品竹可惜地摇了摇头,有些哀怨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原本还能听到小白的感动的话什么的,现在他爹一来,全都给打断了,这来的时间可还真是刚刚好的,看了眼一旁得意洋洋的某人,于品竹暗自心想,其实,他们才是一对亲父子的对吧。
呜呜,不带这么坑他的,简直都要欲哭无泪了好么。
于成路并没有感受到他儿子的内心此时是多么苦逼,只是看着他一身的尘土,很是狼狈,皱了皱眉,将他扶了起来,沉声道:“可还能走?”
于品竹点了点头。
见他一脸的严肃,白兰儿生怕他会误会,责备竹子,连忙道:“于叔叔,竹子是为了救我才会摔下来的,你不要怪他。”
于成路见她也是衣服上微微有几道刮痕,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克原本还在一旁看着,听到这话,眼神立刻扫了过来,在白兰儿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见她不像是伤到了的样子,才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心,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样了?”
白兰儿摇了摇头,“没事,竹子将我保护得很好。”
白克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只是看着于品竹,真挚道:“竹小子,这次多谢你了。”说着还朝于成路看了一眼,“可比你爹强多了。”
于成路翻了个白眼,不愿与他计较,真是个幼稚的人,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见惯了他们二人斗嘴,几人也不惊讶,只是默默低头看蚂蚁,那副认真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地上有什么宝贝呢。
白兰儿觉得有些无语,瞧瞧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爹,你少说两句。”
白克有些不服气,但看到于品竹满身的伤,哼哼一声,走到于品竹跟前,一手架起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看在你今儿救了兰儿的份上,我就屈尊送你回去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占人家的便宜,白兰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于品竹好像丝毫也不介意,淡笑道:“那就多谢白叔了。”
白克很是受用地点点头,扶着他慢慢往前走去。
我去,真是不要脸啊,这还没什么呢,就开始在岳父面前刷好感了。
陶菊不甘落后地也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见此,于品竹微微挑眉,将身子的大部分重量都放到了他那边。
陶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白克不知内情,很是嫌弃道:“菊小子你这未免也太瘦弱了吧,以后多吃点儿,看你都没什么力气。”
陶菊:“……”
他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