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凰与客栈老板对看了一眼后,她就急匆匆的跑上了楼。
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她后背贴着门面,整个人滑坐在了地上。
那个为她指路的中年妇女,不仅和黑白画像上的女人长得一样,体态一样,就连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一样。
画像里的袄子是黑白的,袄子是自然是黑色的。但是,那名中年妇女穿着的东北缕底子红花儿袄子,无论是样式还是花样,都与画像里的一样。
若凰喃喃自语的念叨着:“死了?没有姐妹?那我岂不是撞邪了?”
想到这里,若凰用手拍了拍脸颊,她赶紧上了床,被子蒙上了脸,整个人盖的严严实实的。她告诉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了,她起码现在也平安,只要睡上个一晚,等到第二天她就离开这里。
入夜,大雾。
漆黑天幕上仅有的半个月牙儿,被云雾遮去了,昏暗的夜晚更加昏暗了。
若凰翻来覆去睡不着,奇怪的很,她都睡下多久了,可盖着的这一床被子,却丝毫没有暖和上一分。
她觉得喉咙有点渴,便开了灯,掀开了被子,下了床。她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倒水喝,只倒出了一滴水,就没了。她晃了晃茶壶,听不见水声,叹了口气,只能下楼去打水了。
若凰将木衣架上的白色貂皮大氅取了下来,披在了身上,她拎着茶壶,推开了门。走出屋子后,她发现走廊上一片黑暗,是灯没开吗?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开关,找不到,也就作罢,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摸黑下楼了。刚走下了一半楼梯,她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扑鼻的味道。
是香烛味吗?好像是。
若凰的心里直打鼓,她装着胆子走完了剩下的楼梯。刚下了楼,她就傻眼了——屋子里摆满了白色的蜡烛,地上、桌子上、凳子上。。总之哪里都是。
墙上的那张画像不见了,被摆在了一张供桌上。供桌是柜台做成的,摆在了屋内的正中央。供桌上,画像前摆着一个香炉,香炉偌大个,插了几十根香点上。
画像的两旁还白了两根红烛,若是若凰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对龙凤烛!供桌前,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跪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客栈老板。
只是,这客栈老板竟然身着一套长袍马褂红喜服!
这演的是哪一出?若凰惊愕的站在楼梯口,等她回过了神,刚往楼梯上走了一阶,她的手一不小心松了一下,手里的茶壶立即摔了个粉碎。
“哐当!”一声。
原本跪在蒲团上的客栈老板站了起来,转过身往若凰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这时,店小二突然跑了过来,拉着若凰就往楼上走。
他笑着说:“呵呵,客官真是的,这大半夜怎么就不好好睡觉呢。来,我领你上楼吧。”
就在两人上了楼后,客栈老板回过了神,双膝再次跪在了蒲团上。
店小二将若凰带到了她的房门口,提醒道:“别再下楼了。”
说完,他就走了。
若凰叫住了他:“哎,小二,你等等。”
“客官有什么事吗?”店小二停了下来,回头冷不丁的问。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若凰问的很小心。
“这事,客官你不需要知道。过了今晚,明天就走吧。”
“小二,我——”
若凰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店小二就下了楼。
“真没礼貌,什么服务态度嘛。”若凰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进了屋子,关上了门,开了灯便坐在椅子上。她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发着呆。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哎,要是焰冥在这里,盖有多好!”
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够总想着依靠他呢。”
乱七八糟胡想一通后,若凰有点儿欲哭无泪。她是前辈子欠了什么债啊,连住个客栈也不安生。今夜,她是睡不着了,只能等到天亮,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是,总是会事与愿违。
“啊~”
若凰突然听见楼下一声惨叫,是客栈老板的声音。她推开房门,就往楼下跑,她看见呆若木鸡的店小二,和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客栈老板。
“小二,怎么回事?”若凰急切的问。
“老板,他,他,他——”
店小二话还没说完,他就猛然间往外跑,还发出怪异的尖叫声。
若凰踌躇不决的站在原地,刹那间,原本趴在地面上的客栈老板,突然一下子转过了头。是的,转过了头,他的身子没动,可是他的脑袋却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若凰震惊,那是何等的一张脸啊!客栈老板的脸上长满了绿色的毛发,像是长满了霉菌,他的双目发出绿油油的光芒,极为贪婪的看着若凰。
客栈老板站了起来,他四肢快速的爬动着,向若凰冲了过来。
若凰猛地从惊愣中晃过了神,她拔腿就跑,跑出了屋外,没有目的的跑着。可她的速度又怎能快的过客栈老板呢?眼看着客栈老板张开了的血盆大口,刚要咬上她的小腿,只听得“彭!”一声巨响。
那声音,好像是从身后发出来的。若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只见那个客栈老板化作了一摊肉泥。眼珠子、舌头、肠子什么的混在血水里,怪是恶心。
死了?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若凰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她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一名男子,心中的讶异感才消失了踪影。
是那名男子救了她。四下里黑蒙蒙一片,借着婆娑的月光,若凰看不真切,只是模模糊糊的,她能够辨别出那名男子的身材不错。
若凰正欲走上前,和那名男子道声谢。可是,那名男子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就走。她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露宿荒野什么的怪可怕的。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偷懒了,她刚进城门,城门离城内其实还有一段距离。她见荒野中有一家客栈便住下了,早知道,她就多走几步路,去东城里,也不会遭遇到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