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岸然听完女孩的话后,不再说话了,他继续手中铺地铺的动作,待到完成之后,他躺了下来,盖上了被子,背对着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苏承欢坐在床沿,望着陆岸然的后背许久过后,她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气。而后,她脱下了鞋子,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背对着陆岸然的方向而睡。
她与他朝着两个相反方向而睡,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与他的背道而驰。
苏承欢睡得很安稳,大概是在幽镜里的几天实在是没心思去好好睡觉,也累坏了,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因为疲惫而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以至于第二天醒过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否有做梦。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的静坐了一小会,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待到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才从床上下到了地上。
在她穿鞋的那一瞬间,她才注意到,岸然师兄昨晚睡的地铺上空空如也,只有乱糟糟的被子。这,让她觉得十分的奇怪。岸然师兄在鞍山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有洁癖爱干净,所以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
可是现在,岸然师兄怎么会连床铺都没平铺整齐,人就不见了呢?
床铺乱糟糟的样子,更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岸然师兄实在是急得不行,才匆匆离开的。
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苏承欢心中实在是疑惑不已,她急忙出了门,发现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都没有半个人影。她接着又去了好几家人家,都是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村庄现在会半个人影都没有?
苏承欢当即脑海里浮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忽然间一眼望见了有一个村民鬼鬼祟祟的从一间草屋里跑了出来,他的怀里搂着个褐色的坛子,搂得很紧,小心翼翼的就生怕摔着。
苏承欢眼疾手快的跑上前,将那个村民给拦了下来。
村民哪会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拦住他的去路,当即被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站稳之后,定睛看去,在看清苏承欢的脸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承欢姑娘,是你啊,真是吓死我了。”
苏承欢点点头,连忙问:“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还有,这大白天的,怎么村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在村民怀里紧紧搂着的那个褐色坛子上打量着,直觉告诉她,这个褐色的坛子里装着的东西不一般。
村民的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他望了一眼远方,又望向苏承欢,急切的说:“墨绿捉鬼师要进行除鬼仪式,我得赶过去,不然就错过了时辰了。”
苏承欢闻言,心下一惊。墨绿?除鬼仪式?难道,是夜鬼被抓住了?
她当即一把抓住了急匆匆要跑的村民的手臂,“等等!”
村民正着急着赶时间,哪料到苏承欢又会拽住自己,他当即被那么一拽,又吓了一大跳,双手一个不稳,松了一松,抱在他怀里的那个褐色坛子当即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摔成了几块碎片。
苏承欢被破碎声激得整个人异常的清醒,早晨起来的最后一点迷糊也没了。她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一瞬间,她的双眼便因为惊讶而瞪得铜铃般一样大。
因为!那个褐色的坛子里!竟然装着一根又一根的手指!是人的手指!
村民呆滞的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后,急忙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迅速的将那些手指一根又一根的捡了起来,包在衣服里,也不管原地呆愣的苏承欢,只是往着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苏承欢反应过来后,那个村民早已没了人影。但是她依稀记得村民所去的方向,她飞快的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她额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苏承欢跑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村民们围成了一圈。她跑上前,废力的挤进了人群里,“抱歉,让一下。抱歉,让一下。抱歉,让我过去一下——”
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排,苏承欢只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一个劲的拉着她往后走。她吃力的回头去看,便看清了那个拉着她胳膊的人是陆岸然。
“岸然师兄?”
此时,陆岸然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温润表情,神色沉重又怪异,“承欢,跟我走!”
苏承欢一脸纳闷的看着陆岸然,十分不解的问:“岸然师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岸然没说话,只是再次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人群外带。
苏承欢被他大力的拉扯着走,她只觉得陆岸然十分的怪异,她便不肯走,用力的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定定的站在了原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变成了他那张神色奇怪的脸。
“承欢,跟我走!”
“我不走!岸然师兄我不走!”苏承欢语气坚定,她说:“岸然师兄,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不跟你走!”
陆岸然见女孩倔脾气又出来了,自然是知道说不动她的。于是,他直接单手在她的脖子上批了一记,在女孩晕倒的时候,将她接住,然后抗在肩上,将她带回了村子里。
苏承欢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脖子上有着酸疼。她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便看到陆岸然坐在了床边,一直在看着她。
在与陆岸然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才想起来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猛地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只是在她准备跳下床的那一刻,被站起来的陆岸然给阻止了,又将她压回了床上。
苏承欢这下子是更觉得莫名其妙了,陆岸然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在刻意的瞒着她不说。
“岸然师兄!你刚才为什么要打晕我?”她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