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岸然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口:“承欢,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了?不好的地方,我都可以为了你改。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承欢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不,不可能的,承欢自幼在鞍山的道馆内长大,她总共能够接触的人就只有师傅,陈芙蓉和他,不会有别人。所以,她不可能喜欢别人。
陆岸然的话,让苏承欢陷入了沉思,她的脑海中忽然间浮出了一个画面,一个白衣男子,如玉般温润的男子,虽然仅仅是一个背影,但是就是这个背影,困扰了她多年。她深知自己喜欢他,可是终究只是一个梦啊,虚假的梦境罢了,他是不会真实存在的。
沉默了片刻过后,苏承欢敛了敛眸子,抬起了头,望着陆岸然忧伤的双眼,开口说:“岸然师兄,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但是我对你真的只有同门情谊和亲情。你不需要为了我改变,做好你自己就好了。因为,无论你如何如改变,都无法成为我心中的那个人。他,是无可替代的。”
陆岸然闻言,整颗心脏像是被利器狠狠的戳穿了一样的疼痛,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苏承欢的话后,忽然间发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在苏承欢的心里藏着一个人。
可是,会是谁呢?承欢师妹才出山没多久,又能喜欢谁呢?难不成,她喜欢——
想到此处,陆岸然整颗心脏因为紧张悬到了嗓子眼,他目光定定的直视着苏承欢的双眸,急切的问道:“承欢,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夜鬼吧?”
此刻的陆岸然,多么的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可是,如果这个猜测是错误的,那夜鬼相安无事的将承欢师妹送出了幽镜,还有承欢师妹自幼生活在鞍山,却有了喜欢的人。这两点,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了。
所以,事情的真相,真的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苏承欢闻言,愣怔了片刻,她实在是没料到岸然师兄会如此问自己,也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她叹了口气后说:“岸然师兄,我对夜鬼没有任何心思和感情。关于我心仪之人,或许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告诉你吧。”
说完,她看了一眼陆岸然,只见陆岸然的脸上因为紧张流下了不少的汗水。她承认,岸然师兄很好,也很优秀,但是喜欢是一种感觉,不是说谁好,就可以喜欢谁的。岸然师兄对自己的这份喜欢之情,她注定是要去辜负的。
顿了顿,苏承欢继续说:“岸然师兄,我从几年前就开始重复的做一个梦了。梦里的场景是模糊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我唯一能够记清楚的是我的梦里有一个男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他始终是背对着我的。
但是我对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他,可能那种奇怪的感觉比喜欢还要更浓上一分。我当然也知道,这在你听来是有多么的荒唐,可这就是事实啊。我喜欢上了我梦里重复出现了很多年的男人,即使连他的长相也不知道。”
陆岸然自然是不相信的,他只觉得这是苏承欢为了拒绝自己,敷衍自己而找的荒唐且半点可信度也没有的牵强理由。
他摇了摇头,说:“承欢,我不信。”
苏承欢闻言,自然是意料到陆岸然的这个反应的,她无奈的叹了一声气,说:“岸然师兄,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除了我梦中之人,我已经无法喜欢上别人了。”
陆岸然见苏承欢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无奈,他开始有了一丝松动,尝试着去相信她的这番话。
他说:“承欢,如果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可,那终究只是梦境啊。那个男人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你这么多年一直能够看到的始终只是一个背影啊。若是白色的背影,那我也可以为了你以后都穿白色衣物。”
苏承欢淡笑后摇头道:“不,岸然师兄你错了。你不是他,也永远成为不了他。他于我而言,是不可代替的。想他的时候,心会痛痛的,也会暖暖的,是一种复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与他相识很久,又总觉得自己与他陌生。是很奇特的感觉,这种感觉除了他,这世上再也没人能给我了。”
“承欢。”陆岸然的脸上印刻了失望的情绪,他抿了抿双唇后,继续说:“承欢,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给我一次机会,走进你的心里好不好?
苏承欢没有片刻的思考,直接摇了摇头,说:“岸然师兄,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做不到。”
陆岸然自然是知道他这个小师妹的个性的,倔强的跟一头蛮牛一样,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那么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所以,真的是没可能了吗?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心,十几年,从小到大,一直是他在保护着她,陪伴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却喜欢上了一个梦里存在的白衣男子。他实在是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会输给一个梦境中的男人呢?他要怎么放下呢?要怎么释怀呢?要怎么甘心呢?
陆岸然叹息了一声过后,说:“承欢,我会护你一生。”
苏承欢闻言,心中自然是明白岸然师兄的意思的。但是,她同样也知道,就像是他劝自己劝不动一样,她也劝不动他。他是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切决绝的话语,就放弃的,她这个岸然师兄,从来都认为坚持努力了就会有结果。
她让他放弃自己,去接受芙蓉师姐的感情,是不可能的。就像他让自己放弃对梦里白衣男子的感情,去接受他的感情一样,都是从残忍的做法。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了口,说:“岸然师兄,我不需要你护我一生。我希望日后的自己能够成长起来,成长为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可以保护身边的人的人。”
陆岸然听完女孩的话后,不再说话了,他继续手中铺地铺的动作,待到完成之后,他躺了下来,盖上了被子,背对着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