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欢努力回忆着刚才黑衣男人和那个叫做慕容铁龙的男人的对话,她依稀记得她在他们的口中听到了洪荒当铺。
所以,她此时被关在的这个地方是洪荒当铺。
而且,似乎这个被叫做洪荒当铺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典当行的地方,与普通典当行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洪荒当铺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易,来路不明的东西,市面上明令禁止的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易买卖。
而她,似乎是被那个黑衣男人给下了药,迷晕之后送来了这个叫做洪荒当铺的地方来典当买卖。现在的情况,好像就是黑衣男人和那个叫做慕容铁龙的男人价格没谈拢,所以暂且搁浅了这笔买卖。
苏承欢并不傻,她自然是一想就能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个黑衣男人给抓来当作货物买卖,定是因为当时她的双腿被那个怪物给伤的不轻,是那种会致使残疾终身的伤。而她却没过多久,就相安无事的能够直立行走了。
黑衣男人也是个精明之人,最先开始,他便是以一种坐井观天的态度,将她当做了抓捕怪物的诱饵,是亲眼看着她从身受重伤之后,在不出半刻的时间里就伤口愈合了的。
所以,他定是知晓了她受伤后,伤口会在一个短时间内自行愈合的能力的。他自己也说了,他之所以作为炼妖师,可并不是像成为炼妖师之时所发出的誓言一样,以除妖救世为己任,而是为了拿悬赏令上发出的奖金罢了。
而她,苏承欢,又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他自然是会把心思动在她的身上了,把她当作货物去卖,既少了抓捕妖物的危险,也定是他这辈子抓捕一大堆妖物堆积而来的赏金也得不到的。
苏承欢心中想明白了一切之后,在心底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先前,她只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鞍山上的道馆里,自然是不会很明白为何天虚师傅在她自幼的时候,便告诫她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受伤,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件事。
到了现在,她除了鞍山,要千里迢迢去寻找自己身世的答案,她便是明白了这个她初入的世界,并没有她当初坐在鞍山上翠绿草地上,仰躺着看湛蓝色天空之时所幻想的那么美好。
人心复杂,且险恶,而且你永远看不懂别人到底此刻心里在打什么心思,看起来像是坏人的人不一定是坏人,看起来如同是好人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人。
慕容铁龙趴在笼子上贪婪的打量了苏承欢半天后,有一名身穿白色长袍,戴着黑色兽类獠牙面具的男人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他附在了慕容铁龙的耳畔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当即慕容铁龙的脸色变了变。
他回头深深的看了苏承欢一眼后,便跟随着那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离开了。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只剩下苏承欢一人。
她始终是有些放心不下,生怕这慕容铁龙又会折回来,便躺在那铁龙之中装作昏迷状态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情况,一边睁开了双眼。
她来到了铁笼边,伸手扯了扯铁笼的门,门上除了被黑衣男人砍断的那一把锁之外,其他的锁都牢牢地锁着这一扇铁门。
苏承欢颇为头疼的看着铁门上的十几把锁,她随即又忍不住无奈的笑了笑,因为显然这些人是高看了她,一把锁不够也就算了,还来了十几把。
她撇撇嘴,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把锁后,盘腿坐了下来,她后背靠着铁笼的一边,然后快转着视线,将这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打量了一遍。
地下室里的光线十分的昏暗,唯一的光源便是来自不远处的一个木桌上的两盏蜡烛。地下室很大,但不是很空旷,在她身处的这一个铁笼的四周堆放着许许多多的奇奇怪怪的杂物。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极为浓重的霉味,而这一股极为浓重的霉味中似乎还掺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更为古怪的味道。腐败?腥臭?……
苏承欢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叹息了一口气,垂眸望着自己破碎的衣衫下摆上沾染着的血污,血污已经干了,斑驳的血迹有些触目惊心。
直到现在,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具备这样的能力。而且,她具备的能力还不仅仅是世人能够看到的那样,除了伤口能够快速愈合之外,她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不死之身。
先前她被剜了心脏,原以为自己就此命丧黄泉了,谁知道极致的痛苦之后,她竟然长出了一颗新的心脏,这实在是诡异极了。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人类,可是,就连那个将她拐至这里的黑衣男人也说了,他在她的身上并未察觉到任何一丝异类的气息,她的的确确就是个人类。
就在苏承欢思绪深陷在囫囵当中的时候,她的耳朵替她捕捉到了细微的脚步声,那是一种常人无法察觉到的脚步上。
她急忙回过了神,后背靠躺在铁笼的一边,闭上了双眼,装作尚在昏迷当中。她是紧张得一刻也不敢睁眼,只能凭借着过人的听力去听那个由近及远,越来越靠近铁笼的脚步声。
猝然间,她听到了连续的脆响,是锁链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她是再也装不下去了,猛然睁开了双眼,便看到铁笼上锁着的那十几把锁链都被砍断在了地面上,黑衣男人右手执剑,左手刷的一下子拉开了铁笼的门。
在她愕然间,黑衣男人不由分说的就一把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将她连拖带拽出了铁笼。见她此时是清醒的状态,他虽是讶异不已,但此刻也容不得去多问了,他只是急匆匆的拽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而去。
苏承欢这一路被他给拽得很是莫名其妙,但她也是能够猜到半点的,他是在带她逃离这个地下室,也就是说,黑衣男人是和慕容铁龙没谈拢。
只是,遂不如愿,在黑衣男人与苏承欢出了那出口之后,就被一群身穿白色衣袍,面孔上戴着黑色兽类獠牙面具的男人们给包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