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对他的依赖,误认成了爱?真的,是这样吗?
一时间,檀夕有些迷惘。
缄默片刻后,她缓缓的开了口:“爹爹,我想,去看一看彼岸花。”
“不行,我不许你去。”檀锦严厉否决道。
“为什么?”檀夕转身去问。
她一直想问,可是每每当她即将问出口时,檀锦便会摆手让她不要多问。
檀锦默了默,血红色的眸子暗了暗,随后说:“大祭司说了,在你未满十八岁前,都不能放你出魔界,否则,将铸成大祸。”
“爹爹,我等不了了。”
“怎么等不了?你不就是想要看个花吗?何时不行?”
檀锦顿了顿,淡淡的问:“其实,你是想去看看焚天洛的婚礼吧?”
这一问,生生的将檀夕问住了。
她微微垂下眼睑,神色被阴影遮盖住了,让人看不真切。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悠然的气息,那一股悠然之中,充斥着淡淡的忧伤。
“爹爹。”她轻轻的唤。
“夕儿。”檀锦说:“爹爹也是为了你好,爹爹并不怕你闯祸,就算你闯下了滔天大祸,我也替你扛着,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没人能伤害你一丝。爹爹怕的,是你会遇到危险。”
“爹爹,你说的,夕儿都懂。”
说完,檀夕将脸抬了起来,她的双目中满满的是坚定的目光,她轻启双唇,语音中是淡淡的忧伤。
“娘亲对我说,彼岸花很美,夕儿你一定要去看一看。”
——
那一副场景,****夜夜在她的梦境中回绕着。在她五岁生辰那日,她的母亲死了。母亲临死前,一直拉着她的手,很用力,她告诉她,彼岸花很美,夕儿你一定要去看一看。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那一日的嚎啕大哭,记得自己那一日的撕心裂肺,也记得母亲合上双眼后面容的淡然柔和。
闲暇之余,母亲的面容,时常会浮现在她的眼前。那种淡然柔和,似乎在一瞬间,疾病折磨的痛苦都烟消云散了,于她而言,死亡,似乎是一种解脱。
解脱?母亲死去之时,好像没有任何的牵挂,唯一的牵挂便是那一条黄泉大道,以及黄泉大道上灿烂盛放的妖冶彼岸花。
——
檀锦的目光悠远,他的声音沉稳淡然,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究竟还是忘不了他。”
“什么?”檀夕微微蹙眉。
檀锦缓慢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而后,他就背过了身,一言不发的离去。只是,在他走了一米多远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留下了一句话。
“此时,没的商量。在你未满十八岁以前,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你出魔界的。”
望着檀锦远去的背影,檀夕叹了口气,之后转过身,驻足看着极长的黑色陡峭石桥,有些呆愣。良久过后,她晃了晃身子,才悄然离开。
——
檀夕向来不喜有人伺候,怜夕宫内杂役颇多,宫女也多,但是,能够近她身的只有奶娘一人。奶娘名阿青,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从小便跟在她母亲的身边。母亲死后,除了爹爹外,她也就和奶娘阿青最亲近。
“青姨,有件事,我想问你。”
檀夕有些犹豫,但也开了口。其实,这个疑问,存在她心中已久,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在寻思要不要问。
“公主尽管问,只要是老奴知道的,定会回答公主。”阿青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注视着檀夕,等她开口。
檀夕点点头,便开口道:“青姨,你打小就跟在我母亲身边服侍她,我母亲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应该都知晓吧?”
“是的,公主。”阿青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那,青姨,你知道,我母亲,为何对彼岸花如此的热衷吗?”
檀夕的这一问,竟将阿青问的傻眼了。她的身子颤了颤,一直缄默不语,闭口不谈。
“青姨,你是知道其中原委的对不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檀夕双手握在阿青的肩膀上,摇了摇她的身子。
阿青始终不语,檀夕松开了手,接着说:“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记不太清。我只记得有一回,母亲在做绣工,在一块蚕丝手帕上绣了一朵绚烂多姿火红色的奇怪花朵,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一种花。我当时好奇的问母亲,那是什么花,母亲当时一脸笑容的和我说,那是彼岸花。后来的某一天,我看到母亲在小声的哭泣,我上前去看,只见她绣好的彼岸花手帕被撕碎了,撕成了两半,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告诉我,只是唤来了青姨你,将我抱走。当时我尚且年幼,虽然心中有着疑惑,但也没想太多,只是因为母亲的不高兴,我也不高兴罢了。但是现在,我仔细想来,总觉得其中有不妥之处。”
听完檀夕的一番话,阿青终于不再沉默了。
“我——”
只是,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檀夕给打断了。
“青姨,我知道,你是想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
阿青不否认的点了点头,再次沉默了。
檀夕问:“其实,那一块绣着彼岸花的蚕丝手帕,是我爹爹撕碎的对不对?”
这一问,让阿青错愕了起来,她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之后,又叹了口气。她一直都知道檀夕聪慧,她也为她的聪慧懂事而高兴。只是,有的时候,太聪慧未必是一件好事。
檀夕说:“青姨,我虽然今年才十四岁,确实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但是,有些事情,我也该知道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父王一直不让我去冥界看彼岸花的事情吧,你也应该知道,我这几年,如此执着于彼岸花的原因吧。所以,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无所隐瞒的告诉我。可以吗?”
阿青太息了一声,随后便娓娓道来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檀夕的母亲碧柔和冥王琴珩,还有她的爹爹檀锦,三人是青梅竹马。碧柔一直钟情于冥王琴珩,但是琴珩喜欢的却是焚天洛的母亲。
檀锦喜欢碧柔,要娶她为妻,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碧柔虽不情愿,但还是嫁给了檀锦。而檀锦,一直介意着碧柔喜欢琴珩一事,他也知晓琴珩与此事无辜,便将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了碧柔的身上,婚后,一直夫妻不合,直到了檀夕的出生,两人的关系才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