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人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就好像她是一条锁链,在不断的捆绑着自己。在黑暗中不断的迷失着自己,九岁这一年,檀夕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缕光芒。
这一年,焚天洛十三,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一个聪慧又笨拙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闯进了他的心扉,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温暖。
两年后。
“天洛哥哥。”
“夕儿,怎么突然叫我天洛哥哥了?”
檀夕巧笑言兮,她说:“因为焚天洛哥哥比天洛哥哥多一个字,还不好听,为了节约口水,也为了好听,所以从今往后,夕儿就叫你天洛哥哥了。”
焚天洛伸手戳了戳檀夕的额头,笑着说:“我应当是夸你聪明呢,还是说你笨呢?”
一字之差,节约口水,这个理由,还真当是可爱呢。
“当然是夸夕儿可爱咯。”
檀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焚天洛残留的温暖。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爱戳她额头,但是爹爹也经常这样戳她的额头,所以,她觉得他肯定是因为喜欢她,才会戳她的额头的。
“嗯,夕儿最可爱了。”
焚天洛爱不释手的捏了捏檀夕肉乎乎的小脸颊,明明她看上去很瘦弱的样子,可是脸颊上却软软的都是肉。
檀夕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对了,天洛哥哥,你为什么总是穿一身白色的衣服啊?”
她的这一问,无意间勾起了他两年前的回忆。转而,他回过神,温柔的笑着说:“因为夕儿喜欢啊。”
因为你说我穿白色喜欢,所以我将所有的衣物都换成了白色,这一换,便是永久。只要你喜欢,任何事,我都能为你做。
檀夕重重的点了点头,欣喜的说:“嗯,夕儿最喜欢天洛哥哥了。”
焚天洛淡淡的笑着,并未说话。
三年后。
檀夕下巴搁在膝盖上,坐在石阶上,无聊的数着梧桐树上落在的叶子,一片、两片、三片——
四下里一片的寂静,直到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天洛哥哥。”
她大喜,猛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前方直奔而去,一扑就扑进了所来之人的怀里,丝毫不顾及男女授受不亲。
焚天洛嘴角勾起,溢出一丝笑意后,又快速的敛去。
“天洛哥哥,你怎么了?”
檀夕感觉到了焚天洛身体的僵硬,她从他的怀里出来,入眼的便是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喜怒哀乐全数遮盖的严严实实。
焚天洛与她保持些距离,然后说:“檀夕,我来,是和你告别的。”
“告别?”檀夕十分的疑惑,她问:“天洛哥哥你是要去哪?”
焚天洛摇头,心中微微一痛,对她说:“我说的告别,不是短暂的,而是永久的。”
“什么意思?”檀夕追问,心里更加疑惑了。
焚天洛回答:“我以后都不能再来找你了,因为,我要成婚了。”
成婚?
这一刻,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淡淡的吐露出来,却如同一盆冰凉到极致的水,从她的头顶直淋到脚底,让她浑身发冷。
“和谁成婚?”檀夕压制住心底的震颤,把嘴里的苦味全部吞下,面容平静的看着他,嘴畔带着淡然的笑意。
焚天洛心一横,说了出来:“她同我青梅竹马,是父王贴身将领的女儿。”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五年了,她在他眼里,有算什么呢?
“天洛哥哥,你当真是不会再见我了吗?”檀夕的心很痛,痛的她皱起了眉。
为了她,你当真是不会见我了吗?
“是。”焚天洛毫不犹豫的点头。
随后,他又补充道:“我怕她会误会,也怕他人会误会。夕儿,先前是我不好,与你走太近了,有损了你的清誉。”
檀夕苦笑了一下,问:“天洛哥哥,你喜欢夕儿吗?”
焚天洛微微一愣,想了想,回答她:“我与她自小青梅竹马,她的父亲为我父王在战场上挡过一刀,差点丧失了性命,我和她的婚事是自打在娘胎里就定下的。”
檀夕心中的苦意更浓了,她的声音高了一个分贝。
“焚天洛,你无须和我说这些,我不许你闪躲,你直接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天洛哥哥,这是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焚天洛,这两个字,我不知在私下唤了多少声,可是每回当我见到你的时候,终究还是变成了天洛哥哥。我已经不想再叫你天洛哥哥了,我怕再这么一直叫下去,你真的会把我当成妹妹。
焚天洛垂了垂眼睑,声音有些幽然。
“喜欢,但是——”
“但是什么?”檀夕质问般的说:“但是你只把我当成妹妹?对我的喜欢,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一种喜欢?”
她的话,让焚天洛愣怔住了。很快,他收了收神,点头回答:“是,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成了亲妹妹,正因为把你当做了亲妹妹,所以才不避嫌的和你追逐打闹。如果我带给了你什么错觉,在这里,我跟你道歉。”
“呵呵。”檀夕摇头太息。
她说:“好,我都知道了。”
既然你去意已定,我又何德何能去阻拦呢?
焚天洛走了,走过那一条极长的缠桥,走的很快,他白色的背影显得格外的清冷。
檀夕屹立在桥尾,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我们在此处相遇,又在此处分别。缠桥,缠字,我寓意为缠绵,缠绵与悱恻。缘分始于此,止于此,缘起缘灭亦如事态变化。
心中的那一缕温暖的阳光,原来,只是初阳,过了那个时间段,自然而然会消失。一切,看来都是我奢求了。
——
“爹爹?”
一只宽厚的大掌轻覆在檀夕的右肩上,她回过头,低声的唤。
檀锦嗯了一声,慈祥的笑了笑,将轻覆在她肩头的大掌移开,安慰般轻柔的拍了几下她单薄的后背。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净是怜爱与疼惜,“夕儿,忘了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可以靠自己抢夺而来。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抢来了,是自己的了,也只会让自己折磨一辈子。”
“可是,爹爹,我爱他。”檀夕背过身,擦去落下的泪水。
檀锦叹了一声气。
“夕儿,你今年才十四,又怎会懂得****呢?相信爹爹,你对焚天洛,只是依赖,这也怪我,怪我长年累月出征,让你备受孤独。焚天洛的出现,给了你温暖,所以你依赖上了他,并把对他的依赖,误作成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