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界后,檀夕才从爹爹檀锦的口中,得知了羽翎身边那名女子的来历。
那名女子竟是仙界之人,是上仙,但是因为与羽翎相爱,而被贬出了仙界。女子叫芜幽,相貌姣好,秀外慧中,能歌善舞。
——
因果。
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十分的特殊,叫做代替。她爱上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不爱他,还带给了她极大的伤害。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又碰巧出现了那么一个人,于是,她顺理成章的爱上了那一个人。不过,当时的她,并未发现,这种爱,叫做代替。
代替的爱,不会让她抓狂。可是,时间久了,那份代替,就变成了真正的代替。她不再爱他了,真正的去爱他了。
那一年,她十八。
她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使用了洪荒魔神的力量,将妖界长有万妖石的紫色妖晶矿洞,打入了人界,消失无踪。
因为嫉妒,而错手。
红月日来临,羽翎体内的无尽妖力开始不断的膨胀,他的肉体,即将承受不住。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芜幽牺牲了自己控制住了妖力的膨胀。
羽翎相安无事,但是芜幽死了,她耗费了所有的仙力灵气,救了他。
一切的罪过,全在于檀夕。
为了赎罪,她不惜屠尽苍生,聚集了散落人世间的四大法器,将洪荒魔神的力量完全觉醒,血色染红双眸,解封体内的雪凌魂力量,一夜白了头。
可是,他并不领她的情意。他联合他人,诛杀她。
她说:四大法器已经聚齐,复活芜幽指日可待。
他说:你毁天灭地,罪不可赦。
其实,羽翎不知道的是,檀夕一直明晓一切。她早已清楚,紫色妖晶矿洞内的万妖石因为特殊状况,而无法在红日月来临当日生长成熟。
也清楚芜幽被贬出仙界的时候,已经在封神台上被剔除了仙骨,命不久矣。芜幽的死,是必然的,她虽被剔除了仙骨,但体内的仙力和灵气暂时还隐藏在体内。
与其将仙力灵气带入坟墓,倒不如用来救心爱之人。而他们在她面前白日宣淫的那一出,是早就计算好的,利用的就是她对他的爱。
她当时心里是恨,也心甘情愿去主动落入他们织出的阴谋之网。所以,她催动体内的洪荒魔神之力,将紫色妖晶矿洞打入了人界,主动揽下一切的罪责。
羽翎设计了这一切,为的就是依靠檀夕救活被剔除仙骨、命不久矣的芜幽,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檀夕会在最后一刻,让四大法器再次散落人间。
他问:你为什么要将四大法器散落人间?
她答:四大法器本是为你而得,即使我明知道你在欺骗我,可我也心甘情愿。原来,我是打算将四大法器交给你的,可是,你犯了一个大错。
他说:就是因为我杀了你的父亲?
她说:对,任何的爱,都不允许触碰到我的底线。我的底线,便是我的父亲。
檀夕落泪了,她终究是后悔。她原以为,爱是不顾一切的付出,但现在,她才明白,爱的付出,不应该是不顾一切的荒唐。
爹爹因她而死,整个魔界因她毁灭,她的双手,沾染了世间无数生命的鲜血。焚天洛,还有焚天洛,也是在不久前她才知道。
她才知道,焚天洛当初娶黄莺,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被下了药,黄莺爬上了他的床,之后又自称有了他的孩子,冥王的加压,秉着负责的态度,他得娶黄莺。
她寻找四大法器,他暗中助她,为她付出了许多。只是,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无法舍弃冥界,将冥界置于不顾,去守护她。
她也不怪他,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自己牺牲了整个魔界,是错,天大的错误。她又怎去要求他放弃整个冥界呢?
她已经不干净了,杀了太多的生命。她也已经不爱他了,她想,不爱也好,因为不爱了,所以心中不会生出自私的情感,想要他和她同生共死。
焚天洛的绝情,是为了保护檀夕,不让她单纯懵懂的初恋惹上尘世纠缠。长痛不如短痛,忍痛割爱,是为了她好。他又何曾会想到,自己的抉择,是错误的,是不必要的,将会残酷的改变她的一生。
他说:夕儿,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当初做出的错误决断,如果我一开始就察觉黄莺的欺骗,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摸样。
她说:今天这副摸样?什么模样?面目全非的模样吗?焚天洛,有些事,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不管怎样,我已经不爱你了。所以,算我求你,我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
她不希望他再插手,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感情面前从来没有对错,错就错在不该相遇,不该去爱。逝去的感情,已经逝去。她要他远离她,离她越远,他就越安全。
那句话,焚天洛始终是没有说出口。
檀夕,毁天灭地又如何?你所做过的,我全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
想说,但他没法说,他也想要义无反顾的奔向她,可是,他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冥界的兴亡,冥王年迈去世,临死前让他接手了整个冥界,并告诉他,他的命是冥界的,所以做任何事都要为冥界考虑,断断不能有私心。
结局。
险峰之巅,一席红衣随风飘扬,檀夕嘴畔惨淡的笑容,将她眼内的沧桑发挥到了极致。
“沧海已成桑田,回不去了,全都回不去了。”
悔,是悔,后悔当初。恨,是恨,恨自己太过糊涂。
云端之上,黑压压的大片兵将气势磅礴,战鼓擂擂,脑轰耳鸣!山脚下,亦是密密麻麻一大片的军队,斗志高昂。
仙、妖、人三界联合诛杀她,数不清的兵将,刀光剑影将整个天地笼罩,而她,却形单影只,众叛轻离。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是该做个了解了。
红袖一挥,幽光一闪,顿时间天色大变,狂风作响,倾盆大雨而下,让在场的所有人应接不暇。四兽幡、骨影琴、太阴双铃和血冥刃交错纵横,暗藏杀机。
兵刃相见吗?
她抬起眸子,望了望云端上为首之人,最终,在垂下眼睑的那一刻,她手中的红色幽光消失了。她累了,一席白衣尽染红,缘起缘落,一切就此了断吧。
四大法器再次散落人间,她未出手,任凭处置。普天之下的血流成河,是她铸成的,她也该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