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欢将手中的斧头往地上随意一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说:“不劈了,不劈了,劈个一年也劈不完。”
陈芙蓉站了起来,肚子吃的圆鼓鼓的火红小松鼠窜到了她的肩头,两颗黑乎乎的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
“我倒是觉得,师傅处罚你,并不是因为你出言不逊,而是因为你不思进取。”
“不思进取?我哪里不思进取了?”苏承欢不满的挑起了眉。
陈芙蓉走上前去,对她说:“你看看你,都入门多少年了,炼妖师分九个星级,可你呢,连一星炼妖师都算不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怎么又说这事了。”
苏承欢捡起躺在地上的那把斧头,从身后高大的木堆上拿了一根木头,立着放在木桩上,双手握着斧柄往下用力一挥,木头即刻被劈成了两半。
“你别嫌我啰嗦。”
陈芙蓉侧目,伸手抚摸着火红小松鼠的后背,火红小松鼠的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因为舒服而微微眯起。
她顿了顿,接着说:“虽然,我与陆岸然师兄也与你一样,是师傅捡回来的,但是我们毕竟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十岁了。你打小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师傅收留了,他对你的感情,终究与对我们两的感情不同。当然,我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所以,我也不会因此去吃你醋什么的。我这么和你说,只是想让你知道,师傅对你报以希望不是一点半点的,我与陆岸然师兄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强大,师傅也是开心不起来的,懂吗?”
一时间,苏承欢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又举起了斧头,将木头劈成了两半。
“树生长的再怎么好,再怎么壮实,到了最后,也就成了木柴,烧尽炉子内,化成灰烬。”
陈芙蓉摇头,她问:“你见过参天大树被砍来做柴火的吗?”
“没有。”苏承欢回答。
陈芙蓉说:“参天大树都用来做梁柱,只有那些碗口粗大的歪脖子树,才会被砍来做木柴。所以,承欢,只要努力,必定会有回报,努力后的差别,也就是回报的多与少。”
默了默,苏承欢说:“师姐,你也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怕妖怪,怕妖怪这件事,是我命里注定的。”
“真的是命里注定的吗?”陈芙蓉反问。
苏承欢忽然不说话了。
陈芙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肩头火红小松鼠的脑袋,开口道:“其实,承欢,你还是无法对那件事释怀吧?”
“没有。”
“怎么没有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师姐你别多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岸然来了。
“承欢,师傅找你。”
闻言,苏承欢将手中的斧头扔在了地上,与陈芙蓉相视了一眼后,才看向陆岸然。
“岸然师兄,师傅找我有什么事?我的柴还没劈完呢。”
陆岸然说:“师傅找你为何,我也不清楚。你也应该知道,师傅这个人,是很难从他的言语表情中判断出他情绪的。你现在管柴干嘛,师傅找你就快去啊。”
苏承欢哦了一声,就一溜烟的往后厢房跑去。
陈芙蓉伸了伸胳膊,火红色的小松鼠沿着她的臂膀窜到了她的手掌心里,她蹲在身子,将它放在了地面上。
火红色的小松鼠迅速敏捷的爬到了一棵松树上,摘了一颗成熟的松子便吃了起来。陈芙蓉注视着陆岸然,神色忽而严肃了起来。
“岸然,到底怎么回事?”
陆岸然抿了抿双唇,开了口:“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是真的不清楚。只不过,我见到师傅的表情十分的严肃,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回看到他这种表情。与其说是严肃,倒不如说是凝重,就好像是在考虑什么重大的事情。当然,师傅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敢多加猜测。”
陈芙蓉与陆岸然对视,她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在隐瞒她什么。
“嗯,我知道了。”
——
苏承欢推门而出的时候,脑袋里空白一片,许久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当她看到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影的时候,她才恍过神来,大把大把的眼泪往下落。
她好几年没哭过了,这一哭倒是将她自己给吓着了,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是哭了,只是觉得有着一肚子的难过想要宣泄出来。
“承欢,怎么了?师傅都和你说了什么呀?你怎么就哭了呢?”
陈芙蓉小跑而来,掏出手绢就为她擦起了泪水,心里是满满的心疼。
陆岸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甚是急切,他也顾不上礼仪规矩了,门也不敲,就直接推门而入,直奔着去找天虚。
苏承欢吸了吸鼻子,往陆岸然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看向陈芙蓉说:“我没什么,你快进去看看师兄吧。”
陈芙蓉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岸然师兄只是有点急了,他有分寸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会跟师傅吵起来的。”
“嗯。”苏承欢点点头。
陈芙蓉又问:“承欢,到底怎么了?师傅都和你说了什么呀?你怎么就哭了呢?”
她知道,师傅对承欢说的,一定不是小事情,不然,按照承欢的性子,是肯定不会哭泣的。承欢的性子都多倔强,她和陆岸然都是知道的。
苏承欢刚想开口,就只听见“砰!”的一声摔门声。
两人看去,只见陆岸然忧心忡忡,急切的跑了过来。
“岸然师兄,怎么了?”
陈芙蓉见陆岸然脸色不太好看,便担忧的问。
苏承欢垂着头,心里打着鼓。
陆岸然看了苏承欢许久,之后才看向陈芙蓉,对她说:“承欢,承欢她,被师傅逐出了师门。”
“什么?”陈芙蓉大吃一惊,一脸的不可思议。
师傅有多疼承欢,她是知道的。与其说是她与岸然师兄被逐出师门,承欢都是完完全全不可能被逐出师门的。
陆岸然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说:“虽然我也不相信,但是师傅是的的确确这么跟我说的,具体的原因他也不说,只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后山那片林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