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空荡荡的,刘氏将黑布扯在自己脸上,暗夜之中,唯有咯咯笑声伴随着喑哑的哭喊在回荡。
夏佐从刘府出来后,默默走入雨幕中,行走在无人的大街上,她已经可以判断,令邀月就在刘府之中,刚才的那番敲打,无论如何,这几日令邀月的命是保住了。
但是治标不治本,刘氏为什么残害少女的证据,还没找到。看来应该去查一查刘氏究竟是什么人,她的过去,夏佐很感兴趣。
夏佐心情沉重,她有时候很害怕知道真相,人害怕妖魔鬼怪,可他们的心,比这些妖魔鬼怪更加可怕,为了利益,为了权势,为了爱人,为了一些小事情,都可以轻易的残杀另一个人,这对于她而言,根本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她盯着黑夜中,漫无边际的雨丝,深深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头顶出现了一把伞,夏佐转过身,元清让一身濡湿,凝重的看着她。
他清隽的眉宇之中,带着自己看不懂的情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他捞过夏佐的手,将伞递到她手中,“别着凉。”
“师兄,是怎么找到我的?”夏佐与他并排走着,低头问道。
元清让凝视着她的青灰色的脸,想起这段日子,她的脸色好像越来越差了,并没有正常姑娘的红润,不由有些心疼,方才在找她的时候,一身红衣在雨幕里,仿佛能被风击倒般瘦弱,声音飘忽而空灵,令他心里一颤。
“有心就能找到,师妹为什么来刘府。”元清让轻声问道。
“师兄,知不知道刘大人的夫人。”夏佐顿住脚步,盯着刘府看去。
元清让抬眼看了一眼刘府,“略有耳闻,不过听人说,他们夫妻二人,不像普通夫妻。”
“哦?有什么缘故么?”夏佐目光灼灼的看着元清让,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唇线紧抿,元清让见她难得会主动问起别人的事情,想来绝对不是为了知道内里玄机而问,一定有自己想知道的原因。
“听说这刘夫人身上有一种怪病,不可见人,不能惊风,而且,见过她的人,每次都说她古古怪怪的,连个丫鬟也没有,更重要的是,她逢人就喜欢装神弄鬼,所以,没人与她相熟,大多数人,都是直接避开她。”元清让娓娓道来。
“师兄,可有办法,帮我查一查刘氏的过去么?”夏佐抬头问道。
元清让心头竟然掠过一丝窃喜,她……她这是希望他能帮她?她在邀请他?
元清让张了张嘴,“凤林都中有一个人,能知天下事,我觉得,他或许能知道。”
“君莫问?”夏佐朗声道。
“师妹知道此人?”元清让惊讶的挑了挑眉毛,知道君莫问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数都是涉足江湖已久的,像叱莲衣这般一直在宅子里的姑娘,甚少能知道。
“听说过。”夏佐别开眼,不想让元清让看出蛛丝马迹。
“可是君莫问这个人,十分难缠,很多人都想知道他在哪,也很多人想杀了他,获取他所有的情报,但都没有下文。”元清让的眉目在黑幕中,显的有些苍白。
夏佐嘴角一勾,看得他一愣,“这个师兄不用担心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她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元清让眨了眨眼睛,“师妹是说,子桑青么?”
“师兄怎么猜得到。”夏佐略感惊讶。
“子桑青这个人,绝顶聪明,从小又不把这些聪明用在正途上,所有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绝不能小看。”元清让负手在背,“师妹是否现在要去子府了。”
“师兄说的都对,但我现在不去。”
“为何?”
“因为,我知道君莫问在哪。”说罢,已经甩开了元清让,如鬼魅一般跃墙而去。
元清让盯着地上的那把伞,恍然间还有她身上的一缕清香,再眨眼,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将那伞拾起,盯着夏佐离开的方向,她什么时候,跟子桑青,熟到了这个地步?
夏佐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之前的巷子口,搬开了门口的垃圾,却不见了围棋棋盘,难道改了机关?
她看了一眼墙头,并不算高,不如跳进去好了。
随即纵身一跃,却心凉了下来,整个院子,包括书房,都毁于一旦。
除了焦黑一片,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到地下室去的地方!
君莫问走了?因为什么,因为之前她跟子桑青知道了皇家密辛么?线索一断,找谁去调查刘氏呢。
夏佐想着,一路走,天蒙蒙亮,雨也逐渐小去,降魔府的灯笼如两只巨兽的双眼,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夏佐看着隔壁的子府,不由动了别的心思,直接从墙上跃到了屋顶,缓缓倒挂下来。
黑夜之中,子府十分安静,几个巡逻的小厮并没有发现夏佐,子桑青的屋内,只有砚之在守着,门口还有个丫鬟正在熬药,不过她双手撑着下巴,显然已经犯困正在打盹。
夏佐从窗外轻巧的翻入,子桑青正躺在床上,面色潮红,眉头皱起,夏佐踱步过去,只听得他嘴里喃喃自语,她附耳上前,却有些呆滞的看着子桑青,这傻子,昏迷了居然还惦记着让她别淋雨,回家去。
她探了探他的额头,烧的这样严重,在古代起码也得卧床好几日,明日看看是否好些再来叨扰好了。
她将他的被角掖好,手上一紧,子桑青正睁开眼睛,盯着她,眼神湿漉漉的,气若游丝道:“神仙姐姐?我该不会在做梦吧。”
夏佐见被他发现了,对他笑了笑柔声道:“不是做梦,是真的,你发烧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子桑青眨巴了一下眼睛,“嗯,你走吧,我不能传染给你,神仙姐姐晚上要盖好被子,可别感冒了,药太苦了。”
夏佐浅笑了片刻,“傻子,自己都病倒了,还管我呢。”
子桑青笑了笑,往被子里滚了滚,嘟囔道:“真好,做梦都能梦到神仙姐姐。”
夏佐一愣,合着,还以为是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