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女人的斗争
莫一一2018-01-03 21:293,117

  没什么特别事情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有一年的除夕。这是先帝去世后的第一个除夕,但同样也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除夕。

  所以,今年的除夕宫中大操大办格外热闹,坐在高位上看着那些宫女内侍喜笑颜开的欢乐模样,卢念云却觉得有些牙疼。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谁能想到过个年,竟要用掉上万两银子,而祝佑杞对此毫不在意,和之前说打战劳民伤财的祝佑杞仿佛不是一个人。

  “赏!”祝佑杞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看起来很高兴,对,他是应该高兴的,和太后持久的争斗,终于快要胜利了,从此之后,这大宁他一人说了算,怎能不高兴呢?可是,真的很……昏君啊!

  这个念头在脑中冒出来,卢念云连忙将事先从祝佑杞身上移开,自己果然是和谌师弈呆久了被她给影响了。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卢念云看着酒杯中映出五光十色的酒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皇后之位,她得到了,可是得到了才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做一个昏君的皇后,有什么意思呢?不过算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眼瞎看错人过,何况这人可是连谌师弈都骗过去了,自己看走眼又算的了什么呢。

  “皇上,臣妾有些不适……”她小声向身旁的祝佑杞告罪。

  祝佑杞真喝得尽兴,自然混不在意,还体贴地吩咐了她注意身体。

  卢念云离席后,走了没多远,突然捂着脑袋说头痛的很,婢女吓了一跳,忙按照她的吩咐,将她扶进就近的一间宫殿里。卢念云靠着软榻,似乎真的喝多了,小宫女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卢念云拧着眉看她如此,顿时怒了,一巴掌扇在小宫女脸上,骂道:“你是死的吗?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去给本宫拿醒酒汤!”

  小宫女捂着脸一秒,一秒也没敢停留地往外跑,甚至在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也没敢多停留半刻。

  卢念云躺在软榻上,目光晦暗的目送小宫女离去,当她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中,身后传来一声藏不住沧桑感的轻笑:“皇后娘娘该对身边的人好一点,这群小人最记仇,不想被反咬一口,那就干脆再狠一点来个一了百了。”

  对这样的话置若罔闻,卢念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望向说话之人,眼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醉酒的恍惚。

  如果刚刚那个小宫女还没走,此刻必然会吓得软倒在地,因为在此地与皇后娘娘单独会面的人竟是太皇太后郑柔。

  “输的感觉如何?尤其在这个年纪输,是不是有种晚节不保的感觉?”卢念云还维持一个慵懒的姿态,话一出口见太后面色一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和谌师弈学坏了。

  “哀家看皇后是真的醉了。”

  卢念云坐直身子:“好,我承认我做得不对,合作该有合作的样子,不该带着其他情绪。”

  郑柔敛眉,这位皇后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太子妃相比好像也似变了个人,难道她真的老了,看人这么不准了?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那双虽然苍老但依旧矍铄的眼睛上下一扫,将卢念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皇后倒是个痛快人,那哀家也就不绕弯子了,哀家会接受你合作的提议是因为我输不起,那么你又是出于什么理由要和我合作?”

  “我吗?”卢念云笑了一下,“其实我没有理由,不过是受人之托,有个人无论如何想要结束你的命,但也只是想要你的命。不知皇祖母有没有这样的魄力呢?”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在太后所预料的所有情况之内,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精光重新回到眼中:“刘太妃。”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没想到她的笃定却只遭来卢念云一声轻笑:“看来,皇祖母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啊,也是,像您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怎么会记得被自己害死的人是谁呢。”

  郑柔被她的语气刺了一下,想要发怒却又好像喉咙里卡了什么,发不出来。

  “皇祖母真的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陛下当年是如何对先帝的,您不是不清楚,那样的悄无声息的毒他为什么不用在您身上?你好好想一想……”

  郑柔不是笨蛋,被她这么轻轻一点,忽然意识到了真相,身子不由地打了个颤。不杀她不是因为不想杀而是因为不能杀,皇帝其实不知道她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不知道朝堂上有那些人是她的人,所以要拿她最明面上的心腹下手,为得就是彻底铲除干净她埋在他身边的人。

  虽然他也会牺牲一些心腹,但没关系。他是皇帝,就算如今的心腹死光了,那些新进官员和之前辞官的那些人也是他的臣民。而她作为太皇太后想要再迅速发展新的势力却是不行了。

  对上卢念云同情的眼神,郑柔努力克制住内心的颤栗。卢念云不等她开口便对她点点头:“皇祖母想的没错,您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死路。”

  郑柔冷冷一笑:“既然是死路,我为什么要选?”

  “因为您输不起,我们这样的人怕死,可更怕死得不体面。”卢念云自嘲,“您自己选择死路,至少还能以太皇太后之尊下葬,风水好,供奉好。若是熬到陛下替您选择死路,那怕死要草席一裹扔进乱葬岗。”

  见郑柔面上飞快闪过恐惧的情绪后,卢念云回忆了一下谌师弈交代的话,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的死路还是你们的死路,这样的选择我觉得很简单。死了连个能替自己报仇的人都没有,多惨呐?说句大实话,陛下又不是真的是您的孙子,侄孙罢了,凭您的本事,留下些东西,难道还担心机会来时,他们不能将他换掉吗?”

  这话简直大胆到了极致,饶是郑柔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卢念云。

  卢念云不为所动,压低声飞快又说了一句:“和西戎议和,陛下究竟是在忌惮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郑柔反而平静了下来,沉默了许久,她苍老的面上浮出一抹如日暮西山般凄凉的笑意:“皇后果然厉害,看来我是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了。只是,哀家不明白,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都说了我只是受人所托,那人刚好也和陛下有些仇。”卢念云摊开手,手上躺着一个血红色的小瓷瓶,“所以,皇祖母是打算接受我的提议了吗?”

  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半晌,郑柔长叹一声:“虽是死路,但也该死得明白,你总得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吧?”

  早知她会有此问,卢念云再次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了句:“皇祖母可还记得东平侯府?”

  郑柔瞬间白了脸,声音发颤:“不可能,施家明明都死光了……”

  “世人只知东平侯施广有一儿一女,其实不然,他还有个小女儿出生便几乎夭折,幸好有方外人士路过,将其带走了。”

  “谁?是谁?”东平侯一家是郑柔双手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沾血,所以她记得清楚。

  当年她一心成为皇后,可皇家有祖训,皇后只能出自东平侯府,她没有办法,只能铤而走险。那是她踏进地狱成为罗刹的第一步,虽然是第一步,但她做得极好,步步缜密,几乎不曾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是,没想到虽然花了这么多年,但这人居然还是查到了她头上。真是可怕的对手,强大而且执着。

  卢念云却没回答她,只是道:“这药不会像普通毒药那样让人痛苦,它只会让人的身体一日日衰退下去,最后便如油尽灯枯一般正常老死,会很安详。当然,宫中那帮废物太医什么也查不出来,可是,关键时刻却能够作为一项重要的证据。”

  郑柔仿佛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伸过手去握住了那瓷瓶。

  卢念云飞快地撤回手:“皇祖母的身体状况怎么也能撑个十天半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您可要好好准备啊。”

  郑柔原本定定看着手中药瓶,却不知是因为她这句话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呵,哀家是输不起,所以哀家只是没有赢,可是,她却要输了,两个儿子又如何,如今已经死了一个,另一个也保不住。”

  卢念云本能地退了几步,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模样突然意识到她这样会引来人,忙上前一步,一掌将她劈晕。

  扶着这具老迈的身体,卢念云同情地摇了摇头,郑柔方才话中说的那个“她”指的不是刘太妃还能是谁。她忽然很想知道当郑柔死到临头时才得知要她性命的人正是信王妃——刘太妃的儿媳妇,到那时她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呢?真是想想都觉得会很精彩。

继续阅读:六十九 金凤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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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光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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