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张照片时代久远,白秋晨脖子上的青铜吊坠看不清晰,但是苏昭心中隐隐有股感觉——这个青铜吊坠或许与她所想要找的青铜片有关。
苏昭想要从林湘安这问出点什么,但是林湘安也不清楚,她只知道白秋晨曾经一直戴着这条项链,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会取下来。
可是不知道为何,在回国之后,林湘安就再也没有看到那条项链了。
苏昭陷入了沉思。
林湘安望着她:“这条项链怎么了吗?”
苏昭回过神来,看着那张相片:“我记得你和你妈妈约在了这个周末见面?”
“嗯,”见苏昭对这条项链似乎很上心的模样,林湘安想了想,“你要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们母女俩聊天我那么没有眼力见的过去掺一脚算怎么回事?”她笑笑,“不过我的确觉得这条项链很独特,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问问,我也想去买一条。”
林湘安不疑有他,应了下来。
到了周末那一天,林湘安早早就出了门。
她不知道在她前脚出门的后方,苏昭与覃司南后脚就出门了。
苏昭正了正能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的口罩:“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所有的消息经过他人传递一定有失真的部分,”覃司南打扮的比她还要夸张,“还是你想要错失情报?”
在看到林湘安的相册那天晚上,苏昭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覃司南。
看着覃司南头上那顶巨丑的英伦帽和加长过膝版的风衣,苏昭的语气满是狐疑:“……可是我们打扮成这个样子是要干吗?”
两人全副武装的模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而他们穿成这个样子并不是为了去跟踪林湘安。
覃司南好几天前就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个窃听器,让苏昭找机会放在林湘安身上。
所以他们此刻,只是找个地方避开顾弋尘,然后听林湘安那边接收来的音频。
覃司南脸上放空了片刻,而后理直气壮:“这样比较有气氛。”
苏昭:“……”
老子信了他的邪才这么打扮!
……
他们俩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待着,一人插了一边耳机。
那边林湘安也到了白秋晨指定的茶馆。
踏上木质楼梯,缓步走到走廊尽头,林湘安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白秋晨坐在里面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林湘安进来,她站了起来,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打了林湘安一巴掌。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仅能听见包厢内流动着平缓的音乐声。
将额前的碎发挽在耳后,白秋晨指了指她对面的雅座:“坐吧。”
林湘安捏紧裙角,乖乖就坐。
将菜单递给她,白秋晨显得有些紧张:“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想吃的。这里虽然是茶馆,但是里面的小吃和饮料也很多。”
林湘安轻轻‘嗯’了一声,接过菜单。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林湘安索性埋头看菜单。
白秋晨叹了一口气,决定打开话题:“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捏住单页的手猛地僵住,林湘安抬起头:“你……倒还是没变。”
不同于林明升天南地北的到处跑,林湘安和白秋晨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一年到头却也见不了一面。
一开始的时候,白秋晨还会带她过年,到了后来索性只打生活费,再也不露面。
无论林湘安是进步拿奖了,还是挨批评被请家长,白秋晨都没有出现在林湘安的身边。
要说麻木或者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林湘安成长再多,父母永远是她胸口的一处软肋,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是能想起那曾经幸福的一家三口。
从前有多幸福,林湘安现在就有多痛苦;从前对他们的爱有多深,林湘安现今的恨就有多浓。
盯着白秋晨无名指处的戒指,林湘安原本在来时雀跃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她开始恐慌,这漫长的时光所造成的沟谷,真的能用一个下午来填平吗?
顺着林湘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戒指,白秋晨不自在地拿手遮了遮,又意识到这完全没有必要:“那天晚上,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白秋晨那天晚上真的是气疯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性格向来温顺的林湘安会站在高台之上拿话筒喊出那句话。
可是等她平复下心情之后,她又很后悔对林湘安下了如此重的手。
“妈妈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白秋晨柔声问道。
在林湘安的记忆当中,自从那次生日之后,白秋晨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了。
在她们的电话交流中,白秋晨有的仅是不耐烦与冷漠。
林湘安曾无数次的希望,自己曾经那个温柔的妈妈能回来,可是当她如偿所愿后,她又退却了。
她不知道为何白秋晨今日的态度变化那么大。
所以当林湘安原本准备点头原谅的时候,她的头却始终也低不下来。
她垂下眼睛,将手中的菜单推了出去,点了两样茶点,答非所问:“我就要这些吧。”
白秋晨心中也明白此事急不得,便按了服务铃。
这个茶馆每个包厢都对应着特定的服务员,在服务铃按响后没几秒,包厢的门被轻轻扣响。
白秋晨:“进。”
侍者走到她们身旁,弯下腰:“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皱了皱眉,白秋晨觉得这个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她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侍者,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见过对方后,手指点向了菜单上刚刚林湘安勾出来的茶点:“这几样。”
侍者再次弯下腰:“好的,请您稍等。”
没有人发现,在他弯下腰的瞬间,他迅速往桌子下面贴了一个乳白色的东西。
见白秋晨和林湘安的视线均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他拿起菜单夹在右手臂弯。
在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的唇角挑起一抹笑意。
远处的苏昭和覃司南在僻静的地方从开场听到现在。
在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他们调整了一下耳机,准备先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
可过了几秒后,覃司南蹙紧了眉头。
随着音频特有的电流声传来,苏昭和覃司南同时扔了耳机。
两人猛地站起,异口同声:“姜堰!”
这个声音,他们绝不会听错,那个侍者就是姜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