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强行拉回现实中后,付清卓看到的是管家满脸紧张的神情:“大少爷,您怎么了?”
付清卓的脑子还不是太清明,跟着反问了一句:“我怎么了?”
管家有些支吾,只是指了指他的左手。
他的左手紧握成拳,指尖紧紧地扣进肉里,有点点血迹渗出。
在管家的记忆中,付清卓从小就是一个沉稳的孩子,很少有会像这样情绪波动很外露的时候,而像这样流血了还不自知的情况更是少见。
付清卓看见掌间的血迹也有些吃惊,他望着管家端进来的咖啡。
他一向喜欢喝黑咖啡,喜欢那种提神醒脑的感觉,所以从来不会在咖啡中放丁点的牛奶与糖。
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水面,他轻轻呷了一口,斟酌着开口:“何叔,你相信一个人能看到未来的事情吗?”
何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会是付清卓会问的问题,在他印象中,付清卓从来不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话题,在他的眼中就只有现在,是超现实主义者。
担忧地看了一眼付清卓:“我是不信的,难道少爷相信吗?”
一口将杯中的咖啡喝了一大半,苦涩的风味在唇齿间蔓延,付清卓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木盒:“不,我也不信。”
将还剩一半的咖啡杯重新递还给管家,他笑了一下:“还有两天就是拍卖会的开始,我可能是太累了,累到出现了幻觉。”
“大少爷的确太辛苦了。”接过咖啡杯,管家说道,“那个木盒查不出任何头绪,甚至连个大致的年代都确定不出来,大少爷已经为这么一个木盒不眠不休三天了,就算那场拍卖会再重要,也不值得大少爷为这个那么操劳。”
把木盒妥当地收好,付清卓捏了捏眉心:“说得不错,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我。”
这件事情原本就这样翻篇了,拍卖会上的木盒就以没有任何资料这样的形式,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可是付清卓在会场上看见了一个小姑娘。
她完全是学生气的打扮,眼神却透着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感觉,算不上多成熟,却正因为没有那么成熟而显得奇怪。
那个年纪的孩子多是张扬明亮,带着想要成为大人的急切与故作成熟,那样才是那个年纪独有的特点。可是小姑娘不张扬,只是静静地从展馆处的第一件物品一直慢慢看到最后一件,嘴巴里轻声嘀咕什么,让付清卓不禁凑了过去,发现她竟然是在根据物件的形态工艺来确定其年代。
这没有多年的功底是做不到的。
如果说这些只是好奇心的导火索,那么覃司南后来紧张的出现便是引燃整场事件的源头。
他与那个小女孩的关系看起来匪浅,但是付清卓确定两人在此之前并不认识。
陡然之间,前两天在碰到木盒时出现的景象,就这样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些他想不通的细节,他刻意忽视的线索,一旦在他承认那天所看到的是真实时,一切便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现在的覃司南和苏昭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他们都来自于未来,和玉简主人的经历一样!
这个念头在付清卓的脑海中愈演愈烈,渐渐地就连他自己都在开始劝服自己去相信。
他没有来找苏昭的这段时间内,也就是他在纠结挣扎的过程。
听完付清卓解释清楚这一切,苏昭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核心:“你是说你通过触碰木盒,看到了未来发生的事情?”
付清卓点了点头:“我原本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但是既然你们都是来自未来,那么那天我所看到的场景一定就不是幻觉。”
“的确不是幻觉。”付清卓的这番解释实在是很真实,苏昭便也打开心结,和他分享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我曾经也有过非常类似的经历。”
将自己的经历讲出来,付清卓陷入了沉思。
这两段经历都非常相似,都是在有人触碰到了木盒的时候像是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唯一不同的是苏昭看到的是周围正在发生的场景,而付清卓看到的却是未来的景象。
“按你的说法,我看到的未来一定会是发生的事情,那么他——”付清卓看了一眼从刚刚起就一直垂着眼,满脸不耐的覃司南,“就是因为以后的那件事情恨上我的。”
覃司南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
付清卓也不恼,只是试图跟他讲道理:“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那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现在的我做的,我甚至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扪心自问,他对覃司南向来是像对待亲弟弟一样。
可现在,就因为虚无缥缈的未来,弄得两人现在关系这么僵。
“不公平?”这句话似乎彻底惹怒了覃司南,“即便是未来,那也是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要谈论公平就应该找那个时候的覃司南,而不是我这个来自未来的覃司南。”
在覃司南的视角里,眼前这个曾经敬爱的大哥,不过和他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我们都欠她的。”微微冷静了一点,覃司南继续说道,“每次一想到这点我就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自然地面对你。”
因为在面对付清卓的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覃司南,他身上背负的罪孽。
那是他进入未名学院的原因。
那是他踏入现今生活的一切开端。
冷着脸,他转身离去。
望着覃司南离去的背影,付清卓苦笑了一声:“你看到了吗?”
苏昭尴尬地点了点头。
付清卓:“你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过,我设计今天这场局的理由吗?”
“记得,你想判断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从而以此来分析我能不能让你们和好。”
“没错。”付清卓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昭苦着脸:“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的啊。”
“不,你有办法。你们从未来出现,就是为了改变过去所发生的事情,那么也一定能改变这场未来的悲剧。最重要的是,我能看得出来他在乎你。”
“可是我连那个女生都不清楚是谁。”
先不提覃司南是不是在乎她这种疯话,光是看覃司南刚刚的反应,就一定不会告诉她中间的故事。
付清卓的神色有些复杂:“我认识。”
从刚刚的叙述当中,苏昭就隐隐感觉,那个自杀的女生也是付清卓所认识的。
“她是我的娃娃亲,叫乔以沫。”
纵然苏昭刚刚已经猜到了两人熟识,却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