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父似乎很喜欢叶淮,吃饭之余一个劲地让叶淮给他看一些古董类的玩意。
这又正好是叶淮擅长的事情,乔父刚搬出一件东西甚至还没有开口,他就能将古董的年代和形式花纹说出来,有一些甚至还能说出些典故。
他不急不躁的性格很容易得家长的欢喜,没过多久,乔父看向叶淮的眼中就少了一分生分,多了一分认同。
倒是乔母一直双手十指交缠,面上隐隐有一股急躁之意。
吃完晚饭之后,乔母一直想找乔以沫单独去谈话,但是每次都被覃司南和乔弋铭两个人给拦住。
“以沫啊,你随我来厨房切点水果给大家吃吧。”
见她故技重施,乔弋铭脸色一沉,顾不上语气问题,直接开口:“妈,我们刚刚都吃撑死了,你就不能让我们休息一下吗?而且姐姐好不容易和她男朋友大大方方地见一面。”
“臭小子,什么男朋友!”乔父笑骂道。
乔以沫佯装羞涩地低下头去。
叶淮赶紧说:“伯父说的没错,现在年纪还小,我们都还是应该以学业和事业为主,算不上什么男女朋友,我只是想过来在叔叔阿姨面前讨个眼熟。”
乔父看着乔母,冲她摆了摆手:“你也真是的,大家饭后难得都有闲暇的时光聊聊天,再说想吃水果不是有阿姨在吗?李姨,切点水果过来。”
乔母歉意地笑了笑,眼中一闪而过暴躁。
覃司南拍了拍脑袋,站起身冲乔母说道:“对了,乔阿姨,我妈让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我刚刚给忘了,现在东西在我的书包里面,您能和我上楼拿一趟吗?”
两家人曾经关系很好,乔母和覃司南的妈妈更是同学,所以在现在小辈相互走动时,两方家长也经常会让他们带一点东西过去。
不疑有他,乔母也站起了身,随覃司南一起去了楼上。
到了楼上乔弋铭的房间,覃司南的书包就放在乔弋铭的椅子上,可是他却迟迟未动,乔母不禁疑惑地问:“司南啊,你是不是东西忘带了啊?忘带了也没关系的。”
“我没有忘带。”覃司南露出一双分外淡漠的表情,“只是怕拿出来后阿姨会不高兴。”
曾经的覃司南虽然也一直是人小鬼大的模样,但对于长辈还是尊重的,也不过太过凉薄,而现在他眼神逼仄,像是要直直地望进人心。
乔母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不会的,你妈妈无论送什么东西,阿姨都会喜欢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拿出来了。”
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他摁下回车,一直待机的电脑瞬间开启,再次摁下回车,事先设置好的照片便开始滚动播放。
那些照片有的是木棍,有的是乔母出门倒垃圾,有的是戒尺,各自没有什么规律,林林总总大概二三十张的样子,但是看过后的乔母却是脸色大变,强撑着脸上的笑脸:“这是什么?”
“其实我妈妈根本不知道我今天要来阿姨家,所以所谓的礼物也是我自己想送给阿姨的。”在所有照片全部播放了一遍后,他按下暂停,“就是担心阿姨不喜欢后,会想找人出气。”
乔母一直以来假装出来的慈祥终于装不住了,她先是探出头左右看了看二楼的走廊有没有人,随后掩住了房门放轻了音调:“是乔以沫告诉你的?”
“不是。”覃司南摇了摇头,胡扯八道这种事情他做的分外娴熟,“上一次来阿姨家吃饭,我在她的背后看到了淤痕,可是更奇怪的是,她身上的淤痕似乎没有消失的那一天,有时候是在后背,有时候是在手臂,乔以沫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也一直笑脸迎人,但我心中一直觉得很奇怪。所以我和乔弋铭两个人在学校周围追查了好久,不过奇怪的是,无论是学校里面,还是上下学,我们始终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听到乔弋铭的名字,乔母的神情更加紧张了:“弋铭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目前还不知道。或者准确地说,他目前知道的只是乔以沫似乎被人欺负了。不过阿姨应该知道,按照他的性格,这件事情他不抓到罪魁祸首是不会罢休的。”覃司南垂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胡诌,“这些照片是我在乔家附近做的监控,本来不是针对谁,只是以沫的伤既然不是在上学时出现的,而她平时的生活不是学校就是家,于是我想看一下是不是她被什么人威胁了,没想到,结果却令人震惊。”
其实这些照片有一部分是他潜入了周围路边的监控调取出来的画面截屏,有些是他让乔弋铭潜入乔母房间拍的照片,还有一些纯粹是他自己合成为了充数,营造出一股他掌握了很多证据的错觉。
现在既要让乔母明白有人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还要让给她松一点绳,留下喘气的机会。
绳子绷得太紧迟早是会断的。
乔母深吸了好几口气:“司南啊,我承认我这些事情做得不对,可是你不知道为人母的心情,我总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好一点更好一点,我们家就弋铭和以沫两个孩子。弋铭不争气的模样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和她爸爸两个人自然对以沫的期待就更大一些,而这份期待自然也就让我们对她更加严苛。”
乔母心里很清楚,覃司南掌握了证据,这个时候她适当地卖惨和道歉肯定比一味的推脱责任有效果,索性半真半假地承认,再将乔父也一块带入这个浑水中,毕竟在外人看来,乔家一直是乔父当家,而她不过是一个妇人之见的内助,所以当她加上乔父之后,人们就会下意识地将事情的主导者看做是在乔家更有说话地位的乔父。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乔以沫早就知道了乔弋铭的身世,而覃司南他们也从叶淮的口中得知了乔以沫挨打的真相。
不着痕迹地勾了一抹讽刺的笑容,覃司南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万分虚伪的话:“我知道叔叔阿姨要求严格,但是以沫毕竟是女孩子,现在连男孩子都不会这样教育了。”
乔母连连称是。
“那这件事情我就不告诉弋铭了,不然他一定很难接受。”
覃司南的话让乔母脸上的表情一喜,连忙夸赞覃司南懂事。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阿姨不答应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再替阿姨保密。”
“你说你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个条件其实不难,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打以沫就行了。”
“这个自然,叔叔阿姨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得到了乔母的承诺,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楼下,乔弋铭瞥向覃司南,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覃司南也蹙了蹙眉。
好奇怪。
在他的预想中,乔母面对威逼利诱,应该以后不会再打乔以沫才对,而从此彻底摆脱了家庭阴影的乔以沫应该也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
这个任务应该已经到了圆满结束的时候,可是他们却仍然在这个世界中,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