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声音虽然不过是细微的声响,但覃司南还是听到了。
他靠坐在床头上,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扭过头,下意识地将右手往旁边藏了藏:“你怎么还不睡?”
“已经睡了一觉,中途惊醒了。”既然被发现了,苏昭索性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走进去,“别藏了,这满屋子的烟味,我鼻子还没塞。”
生怕烟头将被子给烧了,她赶忙制止覃司南的小动作。
站起身,覃司南将窗户打开,冷冽的空气涌入,吹散了呛人的烟味:“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好多了,”她一屁股坐在他的床沿,“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我才知道你抽烟。”
“的确不怎么抽。”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烟蒂,将它摁灭在烟盒中。
他倒没有撒谎,他的房间中连个烟灰缸都没有,估计抽烟也只是临时起意,而能让他这样烦躁的,估计也就只有乔以沫了。
这样想着,苏昭竟然觉得有些烦躁,她用手指戳着床下的被单,将暗色的被单戳了一个小坑凹下去:“前一阵子欠你的回复,我有答案了。”
“嗯?”覃司南不自觉地用手捏住了裤缝,丝质的睡裤被他捏出皱褶。
“我同意,我们交往吧。”
说完这句话,苏昭的脸上整个都像是火烧一般,恨不得现在就冲出覃司南的房间,然后躲进自己的被子里面。
垂着头等了好久,她却迟迟没有等来覃司南的回复。
脸上的灼烧感渐渐地退了下去,她重新抬起头狐疑地看向覃司南。
他一直在看着她,此刻两人视线交汇,他冲她笑了笑:“你不会是现在同情我所以才答应我的吧?”
“想什么呢!”她龇着牙,凶狠地看着他,“若是因为同情那我为什么不去找街上的乞丐?”
“那为何选在这个时候?”
前几天即使覃司南当着她的面去询问,她也是避而不谈。
“因为……”她磕巴了两下,眼珠不停地乱转,但覃司南似乎不听到回答誓不罢休,她最终只能放弃挣扎,小声开口,“明天就要去任务世界了,我害怕你会答应乔以沫的告白。”
之前覃司南跟她告白的时候,她的确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那样子,会有些患得患失,害怕在答应了覃司南之后这一切就又变成了梦境。
可是一想到在进入任务世界后,会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出现在覃司南身边,她就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乔以沫是覃司南一生愧对之人,若是在进入任务时候后,覃司南为了救活乔以沫答应了乔以沫的告白那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觉得整个人都闷闷的。
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这是吃醋,以及占有欲。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这份情愫不知从何时起发酵,最终破裂在她的意识之中。
“我答应你,所以你不要答应乔以沫。”她的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她,但是我会跟你一起去找其他办法解救她。”
“好。”覃司南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这段话我录音了。”
苏昭:“???”
刚刚的委屈和担忧瞬间消失殆尽,苏昭瞪着覃司南的手机,表情狰狞:“你刚刚是套路我的?”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刚刚那番话都值得被录下来,”见苏昭扑过来,他伸直了手臂,他长手长脚,个子又高,苏昭蹦起来也抢不到他手中的手机,“好了,发送成功。”
苏昭:“……你还发给别人?!”
“发给叶淮了,省得他还老惦记你。”摁下锁屏键,覃司南将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
在覃司南的手机揣回口袋的时候,苏昭的手机也响了。
是叶淮给她发的微信。
叶淮:你答应他了?恭喜你们。
苏昭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活了。
拿过她的手机,覃司南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不劳烦心,早点睡吧——覃司南。
刚刚还靠坐在床上,满脸忧郁的覃司南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现在是一点二十分。”
烟味散去,他将窗户合上,长腿跨过几步,重新坐回到床上。
苏昭满脸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变到了时间上面。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覃司南竖起了两根手指,“一,你现在就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我们明早去找乔弋铭出任务;二、你今晚就别回去了。”
别回去了?
不回去她睡哪?
视线游移到覃司南身下的那张大床上,床够大也够软,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呸呸呸!她在想什么呢!
脸色再次瞬间变红,苏昭觉得自己这一晚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迟早有一天她这个血管得爆掉。
“嗯?你选哪个选项?是回自己房间还是在这睡?”
这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苏昭咬着牙,答道:“第二个!”
说完,她就飞也似的逃离覃司南的房间,房门被她带起,发出剧烈的响声。
看着差点被砸坏的门,覃司南不禁勾起唇角。
苏昭的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但是选项里面的养足精神却是不存在了。
她缩在被窝中,失眠了一整晚。
满脑子回放的都是覃司南房间中的那张床。
‘啪’的一声,她双手拍向了自己的脸:“够了!别想了!不就是一张床吗?既然想要,等出完任务回来的时候买一张不就得了?!”
话是说给自己听了,但是她的小心脏显然不听她的劝告,仍然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拜覃司南和自己那颗不争气地心脏所赐,苏昭第二天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就下楼了。
将她害成这样的覃司南倒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桌子前面吸着豆浆:“起了?你爱吃的早点我都已经买回来了。”
咬着豆浆上的吸管,苏昭就将它当做覃司南一般,牙齿狠狠地摩擦了两下。
六点四十的时候,覃司南看了一下腕间的表:“吃完的话我们就要去找乔弋铭了。”
苏昭点了点头。
可是两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刚刚打开门,门口就站着一位不速之客,他的眼底是和苏昭同出一辙的青黑:“你们要去出任务?我也去。”
来人是叶淮。
他的嘴角边是标志性的温和笑意,看向覃司南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虽然昭昭答应了你,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无论是兄长还是师傅,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狼窝里面跳。”
覃司南看了他一眼,牵起苏昭的手:“那你注定只能看着了。”
好久没有出现的火药味,再次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