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未名学院的宿舍内,苏昭躺在床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好想翻身,但是腰肢上一只手臂牢牢地控制着她,相当霸道。
想了想后,她轻轻地将手覆到腰间的胳膊上,想要将胳膊给抬起来。不过即使她的动作很轻,在那只胳膊离开了她的腰部时,胳膊主人就睁开了眼睛。
覃司南的眼里还带着浓浓的困倦,声音暗哑:“睡不着?”
“嗯,我把你吵醒了吧?”苏昭歉意地转过身看向他,“你再睡一会儿。”
看着她毫无睡意的眼睛,覃司南坐起身来:“有心事?”
“算不上什么心事……”
她咬紧了下唇:“我怕我说完之后,你会觉得很矫情。”
“你更矫情的时候我都见过。”覃司南嗤笑一声。
“啊?什么时候?”
“任务失败你却把责任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可以一起想办法你却偏偏要一个人往前面冲的时候,还有明明很喜欢我却死活犟着不肯说的时候……”
见覃司南越说越没个正经,苏昭红着脸喊了停:“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他斜睨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让她自己心里有点数:“你还有最矫情的时候我还没说。”
明知他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她还是忍不住疑问:“什么时候?”
“就是每天晚上,你明明也很舒服,但总是红着眼睛让我出去的时候……”
苏昭一把伸出手捂住了对方的嘴,脸色红得快要滴血,灼热感快要把自己逼疯,已经完全顾不上那点心事,只想让覃司南快点闭嘴!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覃司南的眼底浮现出一层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灼灼。
他自然地握住嘴唇上柔嫩的手,将之扯下牵进自己的掌心。
小小软软的一团,让他心情变得很好;“在我心里,你绝对不会有更矫情的时候了,所以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我……”
她犹犹豫豫,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就连她自己也说不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只是隐隐有那种感觉,“我有点害怕。”
“害怕回到过去?”
苏昭点了点头。
或许是类似于近乡情怯一样的情绪,在集齐证书之前,她脑海中想的一直都是什么时候才能将证书给集齐,可是真正到了可以回到过去的时候,她却退缩了。
“你说我这次回去万一解救不成功怎么办?”
万一失败,万一事情变得更糟,那要怎么办。
之前她孤身一人的时候,可以想着反正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可是现在她拥有了很多东西。
站在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覃司南、叶淮、姜堰……还有太多太多的同伴。
万一她在失败之后就连这些东西都失去了呢?
看出她的不安,覃司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据学院统计,回到十八岁改变人生的成功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了。”
换而言之,成功率很大。
“真的?!”欣喜不过一秒钟,很快苏昭的脸又皱巴了起来,语气重新变回焦虑,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很有可能,我就是那百分之三十之内啊。”
说不定还会更惨,她在那百分之三十中间也是垫底的水平。
她越想越惨,最后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
原本覃司南是想认真安慰安慰她的,后来就变了味,他看着苏昭嘤嘤嘤地扑进他的怀里面,满脸愁云惨淡,不禁身下起了一股邪火。
反正她睡不着,不如现在就来干一点睡不着的事情好了。
这样想着,他翻身覆了上去。
在重量压上自己身体的那一刻,苏昭大感不妙:“你想做什么?”
“让你不再心烦的事情。”
“……我觉得你做了之后我可能会更心烦。”
事实证明,覃司南永远是正确的那一个,那天晚上苏昭被他颠来倒去的折腾,根本没有精力去矫情,也没有时间害怕,最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看着她微微张开口酣睡的模样,他浅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随后翻身下床。
这几天他都这样,在苏昭熟睡之后就开始整理资料,白天的时候不能做这些事情,不然会让苏昭更加紧张。可他也同样想要将苏昭期盼的事情给办成,于是就接连几天开始收集整理资料,有关于九兽觥方面的资料,有关于苏家当年的资料,有关于苏祁徐意晚性格的资料。
很多细枝末节,他都要了解得清清楚楚,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这样一连过了半个月,白天覃司南安抚苏昭的情绪,晚上将苏昭的体力榨干,到了深夜就开始整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手指敲下最后一行字,覃司南捏了捏鼻梁,轻呼出一口气。
终于将所有需要掌握的资料都给整理了出来。
关了台灯,他轻手轻脚地重新回到床上。
刚刚闭眼,一个软软小小的身体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手还大胆地搂住了他的腰。
覃司南的身体瞬间僵住。
“嗯,都凉了。”双手双脚都缠上了他的身体,苏昭睁开了眼睛,“你这些天晚上从来就没有睡过一次整觉。”
覃司南回抱住她,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睡了,我刚刚只是去上了一趟厕所。”
“一趟厕所上了两个小时?那我需不需要带我的男朋友去看看肛门科?”
“……”
他噎了一噎,没有反省自己说谎,反而捏住了她的鼻子:“最近胆子很大啊,看来我以后不需要放水,你显然还保留着体力。”
“……”
这回轮到苏昭被噎住了。
一想到覃司南那变态的体力,她就有点想哭,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微微将身子向床的边沿挪了挪,她仰起头看向覃司南:“别想岔开话题,你现在说谎的技术越来越糟糕了!”
他‘唔’了一声:“接受批评,我以后会努力改进自己的说谎水平。”
苏昭:“……”
这是重点?!
手不客气地拧住他腰间上的肉转了半圈,他的脸微微皱起:“下手这么狠?”
“你还知道狠?”她轻哼了一声,“当初是谁说有什么事情要两个人一起承担的?结果一转眼就想一个人承担全部!你说那个人讨不讨打?”
覃司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都知道了?”
“你说呢?”
一开始的时候苏昭的确因为太累了而睡得很沉,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结果就在覃司南的书房那里看到了一摞他整理好的资料。
他收拾得非常小心,藏在书架的后侧,如果不是她突然想要擦灰,恐怕一直都不会发现。
从那天起她就努力让自己睡得不要那么沉,果不其然,在她每次装睡之后,覃司南亲亲她的嘴角就会翻身下床,然后来到书房默默地整理资料。
“我想成为你更坚强的后盾,让你在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依靠我,而不是焦虑。”
覃司南将她重新搂回自己的怀中:“现在我已经将资料全部整理好了,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回到过去,我会在你身前为你扫除一切的障碍。”
只要她想的,他都会亲手奉上。
这是他一辈子的承诺,也是他独有的宠爱。
心里一阵暖流划过,苏昭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因为脸被埋住,所以声音有些闷:“我想好了。”
“等明天的时候,我们就回到过去吧。”
回到她那黑暗的,令她窒息和恐慌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