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入冥府,善恶有报
君琴然2018-04-25 21:374,437

  理智告诉我该放下前世的一切,但我就好像陷入了极端的绝望之中一般,看不见一丝光亮,满心都是那些极端而又黑暗的想法。

  脑海中都是白落衣临死前的不甘,痛苦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

  江清淮死死抱着我,声音因为激动都大了许多:“小辞你冷静点!事情都是慕司楠设计的,你又何必为难梁莹?我不是慕司楠,慕司楠他负了白落衣,但是江清淮不会负楚辞!你快点清醒过来!”

  江清淮的声音让我短暂的清醒了下来,不由怔楞住。

  对,江清淮不是慕司楠,我也不是白落衣。

  可也仅仅是短暂的理智回笼,不过片刻那种黑暗而又绝望的窒息感再度涌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我无人可问也来不及去想原因,但我只知道一点,我失控了,彻底地失去控制。

  这样下去不行,我用仅存的理智抬手推开了江清淮,继而转向另一边背对江清淮而坐。

  我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江清淮不能留在这,遂压抑着所有的痛苦嘶哑着嗓子低声道:“你走吧。”

  江清淮留在这里只会碍事,我听见他为梁莹开脱的话便会更加烦躁。

  我一点都不想听他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可江清淮却偏要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初时我并未对梁莹抱有必杀之心,可江清淮求情后我反倒生了杀心。

  我自然无法对江清淮下手,所以我的怒火也只能尽数发泄在梁莹的身上。

  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在作斗争,一念为善,一念为恶,几乎将我撕扯成碎片。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明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却偏偏做不到,一切都已经脱离掌控不受控制。

  身后蓦地传来江清淮的声音:“小辞……你还好吗?你知道的我没有包庇梁莹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真的没有必要那么做而已。”

  “你先走吧,让我自己冷静一会儿。”抬手轻轻揉捏着额心,勉强保持着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理智。

  但实际上我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梁莹逼死了白落衣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现在我不想和江清淮争辩,如果江清淮继续劝阻我下去,我想我真的会不顾一切杀了梁莹。

  也许是我的态度过于冷漠,江清淮最终还是只说道:“小辞,我不会负你。如果有一天我和慕司楠一样负了你,那你就杀了我吧,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我用性命发誓,江清淮绝对绝对不会负你。”

  承诺这东西从来都不值钱,慕司楠给白落衣的承诺不也只是戏中而已?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江清淮走后,我心里却更加不平静。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舒服?只为了江清淮一句求情的话吗?

  我忽然有一种分不清自己是谁的感觉,不由自问,我到底是谁??

  我是楚辞??

  还是戏子白落衣??

  梁莹就在我眼前,只要我轻轻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以此也可报前世枉死之仇。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各自的立场,一个告诉我罪魁祸首是慕司楠,不能全怪罪梁莹。

  而另一个却跟我说,白落衣那样喜欢慕司楠怎么舍得他死?更何况就是梁莹的嫉妒害死了白落衣。

  烦躁涌上心头,我勉强控制不再失去理智。深吸一口气阖目仰起头,罢了!

  管他该怪罪谁呢!左右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如今也该放下了,该放下了。

  我不断地在心中进行自我催眠,可是心底的痛苦与绝望却没有减少半分,那种极端黑暗的感觉就好像是我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不见减轻,反倒是愈演愈烈一般的像是一把锋利刀刃,在心上一刀又一刀的刻下伤痕,将整颗心划地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缓缓地站起身,脚步声在安静地书房内格外清晰,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竹筒法器,垂目瞧着其上透着玄妙的符文墨迹,指节收拢攥紧了竹筒。

  罢了,这东西放在我这儿徒增烦恼,倒不如送走。

  我轻叹口气,抬目瞧着窗外的阳光,那样灿烂和烁,却始终是照不到我这颗已经仅剩痛苦的心。

  再度踏上黄泉路,周遭仍旧是那簇拥着绽放的大红色彼岸花,鲜血一般的鲜红色,正开得极好。

  忘川河的摆渡人一如既往地驻守在船头,等着接过往的往生者。

  瞧见我时老眼透着几分惊讶,随即便敛下眸子,嘶哑着嗓子道:“活人入冥府,姑娘可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一次姑娘要去何处啊?”

  活人入冥府可是大忌讳,我也是仗着无衣酒馆摆在那才敢这么做,不由沉声道:“寻初江王。”

  “上船吧。”摆渡人手执木浆,也就不再多问。

  这还是我初次一个人下地府,倒也算是顺利了。

  闻声,我纵身一跃单膝落于船板上,小船摇晃了几下便归于平静,小船不大,我便靠坐在船头。

  其实我原不必亲自来一趟冥府,直接超度了梁莹就是。

  可我内心实在是挣扎,做不到亲手超度一个害死了白落衣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白落衣也就是我,她是我的前世。

  更何况她所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如今也在折磨着我,就好像是我亲自经历了一次一般。

  如此一来,我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

  既然江清淮让我放过梁莹,我便遂了他的意,亲自送梁莹入冥府就是。

  我想我也明白为什么江清淮为梁莹说话,我会那么不舒服了。

  我要的也许并不是梁莹死,我只是希望无论如何江清淮都能站在我这一边。

  可惜当时不清醒,我自己都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在我询问他的时候,虽然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可我希望得到的答案是江清淮能对我说:“你决定就好,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也许幼稚,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可江清淮的回答却刺激到了我。

  那个男人也不像是个守规矩的,可是在某些方面却总是那么顽固不化而又强势的不容反驳,我对他这点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在我思量之际,小船即将驶入司冥海域。

  我恍然记起当时似乎曾在这河水中瞧见了什么,只是被司徒明心给拉住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摆渡人当时说的话:“忘川河水,昭前世,映执念。”

  忘川河水能昭示前世映出执念吗?

  那么我的执念又是什么?

  或许是慕司楠?

  好奇之下我探头瞧了过去,那河水泛着幽光,深蓝色仿佛深海一般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在我的注视下,淡淡波纹扩散的水面上蓦然泛起了一圈稍大的涟漪,随即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背影,完全瞧不出是什么人。

  我皱了皱眉,不由紧盯着那个人影。

  那到底是谁?

  不是说忘川河水昭示前世吗??

  那我好歹也应该看见一点有关于我的前世吧?

  但是那个模糊的人影一身长袍,长发高高束起,全然不似民国人。

  倒是那腰间一枚雕刻着金乌的墨色玉佩极为清晰,那金乌展翅欲飞周身缭绕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这是谁?

  我下意识地动动手指,指腹摩挲着冰凉平滑的竹筒法器表面。

  “呵呵。”一声轻笑传来,随即便是初江王独有的温柔轻语:“楚辞姑娘又来了,这是瞧什么呢?”

  我猛地回了神,这才发现小船已经停下了,而我面前则是那朵巨大的莲花以及红衣似火的初江王。

  初江王正盘坐在其上,一双仿佛装满了司冥海水地眸子弯着瞧我,眉眼间带了几分调笑意味。

  我稳了稳心神,初江王到底是前辈,总不能过于失礼。

  随即起身自小舟垫脚跃上了那朵莲花,规规矩矩地给初江王行了个礼,垂着眸低声道:“见过初江王,还望初江王别嫌弃楚辞再来叨扰。”

  “倒是守规矩,不愧是北宇馆主的义女,教的不错。”初江王轻声夸赞了一番,随即亦是缓缓起身伫立于莲花之上瞧着我,轻声笑道:“这地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楚辞姑娘怎的一个人来了?”

  这地狱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我现在与活在地狱中又有何不同呢?

  生来就是受苦的命,我却无力反抗,明知道前路渺茫却不得不一步步地往前走去,甚至不知道前路等着我的是希望还是绝路。

  勉强地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即将竹筒封口打开,放出里面的梁莹,遂道:“来给地府送鬼魂的。”

  初江王脸上划过了一瞬的愕然,随即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我一眼,随即抬手挥袖,梁莹的鬼魂便轻飘飘地落入了摆渡人的小舟上。

  初江王转而对摆渡人开口道:“先送去冰山地狱,受刑百年后再押入油锅地狱,刑期满二百年后安排投胎,告诉判官,随便投成个植物就是了,他们知道该如何安排。”

  心底蓦地一惊,顿觉愕然。

  一般鬼魂入冥府可都是要经过判官审判才能决定留在被押入哪一层地狱,或者是投胎转世。

  但是为什么初江王只是看了一眼梁莹,就决定让梁莹连着受两层地狱之苦?

  而且居然是二百年,冰山地狱一百年,油锅地狱一百年,就算是刑期满了还得投胎成个庄稼。

  摆渡人倒是二话没说,只是抬手对初江王拱了拱手,用那苍老嘶哑的声音说道:“老朽遵命。”

  待摆渡人离开后,初江王再度笑意盈盈的瞧着我,那副纯善模样就好像方才下令让梁莹连受两层地狱之苦的人不是他一般,笑着道:“楚辞姑娘这么瞧着本王做什么?难不成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虽然那眼神和善的很,可是我偏生瞧见了一丝强势在其眸底。

  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果然十殿阎罗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哪怕是看似脾气好温吞吞的初江王也不是个善茬,这一个个都是影帝。

  我自是不敢有异议,梁莹这个下场也合我心意,我怎会反驳初江王的决定?

  果断地摇了摇头,随即道:“初江王多虑了,只是楚辞不懂,初江王只是看了梁莹一眼而已,为何要判她下两层地狱?”

  初江王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梁莹,生前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好事倒是干净的一件都没有。原本入地府后被判入冰山地狱五十年年,油锅地狱五十年年,来世为牲畜。可今日楚辞姑娘将她送了过来,就证明这鬼魂不老实居然私自逃离了地狱,故此,本王按照规矩加了两倍的刑罚。”

  话罢,初江王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何况这鬼还是楚辞姑娘送来的,本王自该秉公办案。”

  我一哽,我怎么忘了初江王对梁莹生前的事情也都清楚得很。

  毕竟最清楚活人经历的便只有地府的判官和十殿阎罗了。

  凡人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们的眼,所以初江王这么做其实也是做给我看?

  梁莹上辈子害死了我,如今我送梁莹入地狱。

  果真是因果轮回,这一番循环谁都躲不过。

  那个世道其实哪个人手上是干净的?大家为了活命,都不得不手上不干不净。

  不过地府的确有将功折罪一说,没想到梁莹居然一件好事都没做过,最终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倒也实属正常。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古人所言,倒是无错。

  我有些唏嘘,原以为送梁莹入地府还能瞧着她投胎,心里还有些堵得慌。

  没想到情况反转,这也怪不得我,毕竟如初江王所说,这是地府的规矩。

  “原来如此……”我轻声应一句。

  地府守卫一向森严,一入地府便再也没有回头了。

  一般进来的鬼魂若不是有意放水大抵都是跑不出去的,这梁莹本事不小,竟然能从地狱逃到凡间去。

  思及此处,我忽而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梁莹并非是自个儿跑过来找我的,而是叶苼交给我的!真的是梁莹自己从地府逃跑的吗?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护考忙,还要各种考试,尽量更新,断更的以后会补上!

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二章 暗中算计,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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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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