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心不过是想劝解我放下江清淮,尽管我并未发觉什么异常,可那近乎注定的结局让我明白司徒明心只是想保护我而已。
司徒明心走后许久,房间里仍然未点上蜡烛,然而我却无心于此。
房间黑暗于我已然没有丝毫值得注意的,而我的面前此刻只摆着两个选择,简直是送命题。
世事无常这四个字说的半分无错,司徒明心耐心劝说了一阵子,无果后也就离开了,看其模样倒好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不过也是,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对方是什么性子自然都清楚得很。
既然规劝无用,他就算是说出了花儿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有时候,我就是这么倔强。
不过我很快接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发短信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而那条信息只有一句话,可这句话却让我心口狠狠颤动了一瞬,微眯着眸盯着亮着的屏幕:想知道一切,今晚,Lose Demon 206见。
Lose Demon是江清淮的那家酒吧,那么这个约我的人又是谁?
我不禁陷入沉思,老爹说过这段日子我最好还是留在酒馆里,毕竟暗处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对面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让我有些心动,不由开始犹豫起来。
若是出去的话无疑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可如果这次不去,我就真的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老爹和师兄护不住我,我岂不是就要糊里糊涂的死了?
思前想后仔细斟酌,罢了,赌一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明天,就算是死,那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夜晚的街道不会因为我的心情而有任何变化,仍旧是闪烁着一片的霓虹灯火,夏日的夜却带给我一丝不合时宜的清冷之感。
片刻后,我也反应了过来,不是天气凉,而是我满身的阴气十分森冷。
不是天冷,是我自己的冷气让自己觉得冷。
如果是别人知道我大夏天竟然觉得冷怕是会对我羡慕嫉妒恨吧,我不由在心中自嘲了起来,这一身的凉气让我感觉好像是随身带了个移动空调似的。
Lose Demon仍然像是我第一次来时那般嘈杂,歌声音乐声极为混乱,舞池内尽是尽情扭动腰肢的年轻人。
我几乎下意识反射性地厌恶地拧了拧眉,却也没敢多做停留,万一再像上次一样惹上什么小青年可就糟了。
可我很快便发觉,我身上的气场居然已经和这种场合很契合。
果然当一个人身上阴气浓郁的时候就会和这样的场合更加合适,主要是气场相近,显得不突兀。
今天的我大概比较幸运并没有被人盯上,可能也是我比较低调一直靠着墙走的原因,这地方灯光刺眼可能没人注意到我。
可我仍然紧绷着一颗心,这地方可是江清淮的,要是被江清淮发现我偷偷跑来他的酒吧,我怕是也没法解释。
那个约我的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又为什么要约我在这见面?
算了算了,与其费心的去猜那人的心思,倒不如去见上一面,只要见一面不就都清楚了吗??
当我一路小心翼翼地安全走到二楼包厢的时候才松了口气,二楼相对来讲便安静很多了,都是看似很高档的包厢,依着手机上的房间号我寻了过去,同时也庆幸,还好还好没有被江清淮发现。
如果在这里碰见了江清淮,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我这次要见的人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
而我这一次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不希望江清淮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这些让我一个人面对就好。
江清淮本来就对这些忌讳莫深,而且这次前世今生所牵扯的东西也许会让我们两个都无法承受。
如果那些往事真的那样让人难以接受,至少还有他能维护我们的感情,两个人一起崩溃就真的是没机会挽回了。
我不禁在心中苦笑,就算在这个时候我都还想尽办法保住我和江清淮的这段感情。
站在206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透过这扇门瞧见门那边的人一般,不知道会是谁啊。
不再犹豫抬手推门而入,抬眼瞧见那坐在沙发上的女子时不由一愣。
那人翘着腿纤纤玉指纤细白皙,指甲染着大红色的豆蔻,双指中还夹着一支点燃了的女士香烟,正冒着淡淡的白烟与点点火光。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同样看了过来,笑道:“来了啊。”
我不免有些惊讶,约我来的人居然是叶苼,这个女人总让我不舒服,不过她这一次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敌意来,倒是显得和善许多。
我还是不敢轻易放松警惕,立刻关了门找了个离叶苼很远的地方不客气地落座。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瓶起泡酒,我粗略瞧一眼,度数也不太高。
但我还是有些不确定,皱着眉犹豫片刻,遂抬目瞧着她道:“发短信给我的人是你?你是从哪得到我电话号码的?”
叶苼屈指轻轻点了点香烟,抖落了烟灰,点头道:“是,我想见你很久了,但是无衣酒馆我进不去,你又很少会出来,所以我只能去找江清淮,也只有从江清淮那儿我才能得到见你的联系方式。”
我有些惊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叶苼纠缠江清淮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他,而是……我?
“你缠着江清淮,是想要见我?”我虽惊疑不定却也不敢表现出来,但还是多问了一句来确定。
“是啊,我只是想见你而已,否则才懒得去找他呢。”叶苼又弹了一下烟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抬头对我笑了笑,这笑容倒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比起在江清淮家里时嚣张的气焰倒是少了不少。
叶苼又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江清淮,不过江清淮似乎也的确为你改变了,我很惊讶,从前的他可不会为了哪个女孩而拒绝其他人,除了……那个人,算了,我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你应该知道我是出马弟子,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隐藏身份,你不知道的,我知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叶苼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清淮还曾经为了某个人做过如今为我做的事情?
以及她口中那些我不知道的事,难道就是道祖不准我查的事情?
也不对啊,连我自己都不能知道,道祖甚至亲自现身阻止我,为什么这个出马弟子会知道?
叶苼掐灭了燃尽的烟,随即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弯起了唇角对我道:“就是字面意思,我知道你们无衣酒馆神通广大,但是你不大一样,我查过很多事,包括无衣酒馆我也了解过,可唯独你,还有江清淮,你们两个的事情虽然我并不是全部都知道,但我至少了解的比你多,例如……前世今生。”
果然,是我和江清淮的前世。其实这原本不是那么重要,可一旦拥有前世因果,今生便不得善果,这才是让我不得不重视的。如果知道前世因果,也许今生就有办法避免,而这也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可是道祖不准我去查,我便也只能放弃,如今搞得自己罡气尽失满身阴气我都没能查的到的事,眼前的这个出马弟子居然告诉我她知道??
这事情有些迷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可是不变的定理。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的语气平淡无波,越是表现的想要知道,叶苼便越是能拿捏得到我的软肋。
我可不相信叶苼这个谜一般的女人是来帮我的,任何人做的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私心与目的。
其实有些出马弟子的确有能力,而且我怀疑道祖只是不想让我知道而已,他并没有不让别人去查,说不定就出现了这个纰漏呢??
毕竟我感觉除了我和江清淮这两个正主外,其他人似乎都知道。
这才是让人啼笑皆非的点吧,毕竟这是我和江清淮两个人的事情,结果所有人都比我们俩了解。
叶苼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变化,似乎是怜悯一般,忽然叹气道:“小姑娘,你怎么就那么天真呢?江清淮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会和我搅合在一起?我想应该已经有人劝你离开他了吧?”
又是这句话,江清淮不是好人。三人成虎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江清淮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
不过叶苼刚刚也已经说了,江清淮为了我在改变自己,既然他愿意改变而我又喜欢他,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真是受够了这些个连我的感情都要插一脚的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在一起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跳出来插一脚?
这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
老爹和司徒明心的可以当做是在关心我,那么叶苼又算是什么??我也不打算继续和这个女人打太极了,左右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却偏要兜圈子,我开门见山地道:“你别说了,直接说想做什么。”
叶苼挑了挑眉,化着浓妆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无所谓的笑容,随即道:“行行行,我知道你不爱听,我不说了就是。我约你出来也只是受人所托,既然无衣酒馆开门做生意,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话至此处,叶苼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远的笑意,这笑容背后总让人觉得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我在心中自嘲,现在像是已经有被害妄想症了,看谁都觉得不怀好意。
不过我仍然不敢掉以轻心,面对着叶苼提出的交易,我启唇回应:“既然是交易就该说出来,你说都不说,我怎么决定??”
叶苼笑意不减点头道:“是这个理,我疏忽了。我们的交易就是,我可以提供给你去查你和江清淮前世的途径,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但是之后,你要离开江清淮,你看怎么样??”
我不由怔楞住几秒钟,遂反应过来,却还是没听懂叶苼这话中之意,但她让我离开江清淮这剧剧倒是真切。
提到江清淮我便无法自控情绪,更别提叶苼居然敢正大光明的逼我分手,立刻沉下了脸冷声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叶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直觉告诉我事情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如果说老爹和司徒明心让我离开江清淮是为了保护我,那么叶苼又是为了什么?
我可不会觉得这个女人也同样在担心我,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
同样的话从叶苼嘴里说出来,容不得我不多想。若不是那该死的轮回之苦,我也不必那样介意前世因果,顺其自然的结果只会让我和江清淮重蹈覆辙。
道教讲究道法自然,可是这么自然下去我就要无限循环曾经发生过的痛苦。
显然,我并不愿意这种事情的发生。
除非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才能够避免,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和江清淮能好好地走下去。
谈恋爱,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活一生。
如果说我知道了一切之后却要让我离开江清淮,那么我就算是知道了曾经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我笑了笑,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抬目直视叶苼,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叶苼,我希望你明白交易的真正意义是让我们都获利,而这个交易我看不到对我有利的一面。我做这一切包括想知道以前的事,只是为了能和江清淮好好的走下去,如果说我知道了却要和江清淮分手,那我做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若我真的能放下江清淮,和他分手,那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如果我真的放得下,现在早就在酒馆逍遥了,哪里还至于在这里和叶苼周旋??
我只是想和江清淮在一起,我只是想我们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