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深夜血色,落衣受伤
君琴然2018-04-12 22:384,338

  “您说什么?!”白落衣惊愕的瞪大了眼,难道这真是躲不过去了?白落衣不甘心,启唇道:“落衣的规矩,从不唱堂戏。”

  慕司楠屈指敲击着桌案,一声一声仿佛敲在了白落衣的心上,每敲一下,心就是一颤。而慕司楠唇角再度扬起笑意,却冷的厉害,那一抹笑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没听懂?今日与我同来的泽田先生见你戏唱得不错,懂了?”

  这便是将他当做货品了。尽管这些年自个儿做这下九流的行当委屈也受了不少,好在成名后也少有人为难。白落衣强忍着胸中愤怒与惊慌,垂着头脸上的表情却已然沉了下去,默然半晌,只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原,竟是要将她当做礼物送与日本人。明知眼前人得罪不起,白落衣却仍死守着最后的尊严,拒绝的干脆利落。白落衣本就是个清高的人,清高的不可一世,明知在这乱世清高只会害死自己。但是这些年白落衣过的顺风顺水,而那股子清高也就刻在了骨子里。

  慕司只是楠嗤笑一声:“白落衣,你应当明白,由不得你选择。”

  闻声,白落衣怔楞片刻,勾唇苦笑,是啊,这哪里又由得了她选呢??下一瞬便从身侧的梳妆台取了根锐利的发簪抵在自己侧颈,尖锐的簪棍抵在皮肤上痛意明显,只要深入一些白落衣便会死在这发簪之下。但她却满眼决绝,苦笑道:“慕先生说的是,但您有的选,放过白某,亦或是将白某的尸身当做礼物送与那位东洋先生。”

  慕司楠初时怔楞片刻,随即满不在意的摊了摊手,似是无所谓一般笑道:“如此,那我也只好将戏园子内所有人的尸体,送给泽田先生做礼物了。”

  白落衣有一霎的怔愣,好个狠辣的手段,竟然用戏园子所有人来威胁她。

  心中几番挣扎后,白落衣眼中蒙上了一层灰暗,终是无力的放下了手,任由手中发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是无声,低垂着眼,却是认了输,做出了妥协。

  自小在竹韵轩长大的白落衣自然对这里有着不浅的感情,何况虽然见惯了世俗冷暖,可白落衣到底是这些年被保护的不错。

  在这世态炎凉的世道里,难得地还尚存一丝仁慈善念。

  是人都是自私的,包括白落衣也一样。但这份自私到底有多少那便不同了。

  白落衣是个喜欢权衡利弊的人,这也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所学会的事情。

  她若不听慕司楠的,不仅自己要死,整个戏班子也要给自己陪葬。

  可若是她去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自个儿死在那,至少不至于连累了其他人。

  白落衣总是感慨,这世道啊,少管闲事,能善良一分,便善良一分吧。

  不是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吗?许是还能落下个好些的结局。

  但现在……似乎也没什么用,不过白落衣却还是试图往好的一面去想,也许……还有转机呢。

  没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能认输。这是从前教她学戏的老师傅时常说的一句话。

  是夜,倒也不算是凉,毕竟是盛夏时节。

  白落衣心情复杂,戏班子的人也无可奈何,毕竟幕府他们得罪不起,只能祈祷落衣过去了就过去了,可千万别再出别的差错。

  被戏班子的人放弃在意料之中,白落衣也没奢求什么,大抵是老天看他日子过得太好,瞧不过去了,这不,灾就跟着来了。也只能面无表情的站在竹韵轩门口,等着幕府的人来接。

  慕司楠倒是依言准时来接,一辆汽车停在戏班子门口,车门打开,下车的赫然便是慕司楠。

  但是让白落衣不解的却是慕司楠竟然带了不少的人手,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

  转念一想,也不是,大抵大户人家的少爷出门都是如此,奢华至极。

  慕司楠照例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白落衣一眼遂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那种仿佛是‘验货’的眼神让白落衣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仍旧默不作声,她没资格出声。

  慕司楠顺手打开了后驾驶的门,下颌微扬也不说话,只用动作示意。

  白落衣没什么反应,极其听话地坦然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直至汽车启动,白落衣始终歪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一路上缄口不言,一句话也不肯说。

  既然看上了她的戏,她白落衣却不屑为日本人当做专属歌女一般地去唱戏,大不了这辈子不再开嗓。

  若是瞧上了她的人,那便更不必说了,她宁愿死也不愿被日本人当做玩物。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高岭之花,这些年早已养成了的清高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白落衣从没有一刻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但是现实显然不会如他所愿那般。

  停车后,慕司楠先下了车,转而替白落衣开了车门。

  白落衣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对那种洋人的绅士向来无感。

  只是她惊讶的发现交易地点竟然是个荒凉小巷内不起眼的小院。

  小院内不少人,其中一个便是今日在戏班子上听戏的泽田先生。

  泽田早已等待在小院内,慕司楠带着人进去后,看了一眼身后乖顺的白落衣,而白落衣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慕司楠也已经对这个清高的小戏子见怪不怪,转过头随即对泽田说道:“泽田先生,你要的人带来了,不知合同……”

  泽田是那种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那双眯着好似虾子的眼睛尽是贪婪之色,目光极其放肆地上下打量慕司楠身侧后方的白落衣,将其全身瞧了个遍,遂满意一笑转而瞧向了慕司楠,抬起手勾了勾,便有手下人拿了一份薄薄的纸质合同过来,那人将其递给了慕司楠,慕司楠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泽田眯着眼笑道:“自然自然,希望幕府与鄙人,合作愉快。”

  慕司楠垂着眼快速检查了一番手中的合同,一个字一个字瞧过去,确定无误后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笑,薄薄的唇瓣张阖:“那,多谢泽田先生了。”

  泽田无暇顾及白落衣,贪婪的目光再度锁在了白落衣身上,让白落衣觉着浑身不舒服,这人的眼神当真叫人作呕。

  正因如此,泽田和白落衣都没有注意到慕司楠看似随意探入口袋的手,以及一把从口袋里拿出的漆黑的枪。

  当泽田抬头发现的时候,慕司楠的枪口已经指着他的左胸前心脏的位置。

  泽田虽然吓了一跳却也并非没有任何准备,到底是久经风雨的人反应也不弱,立刻掏出了手枪毫不犹豫拉开保险砰地一声朝慕司楠开枪。

  可他到底慢了一步,慕司楠抢先一步扣动扳机,在子弹打入了泽田胸口后,泽田方才开枪,所以子弹出现了偏差,正因如此子弹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目标不再是慕司楠,而是……站在一旁的白落衣!

  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白落衣甚至没看清怎么回事便因子弹打入右肩的剧痛而陷入惊慌。

  子弹打入身体带来的冲击几乎像是在皮肉内爆炸一般,痛到窒息。

  而这剧痛也让白落衣猛然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果然她就不该掺和进这些权贵之间!

  瞧瞧,这根本不是一场和平交易,而是两个狼群比谁先失去防备的游戏!

  白落衣伸手五指并拢捂着不住流血的伤口,除却开始的闷哼随即便强忍着剧痛没有出声,只是后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发出声音的好,否则极易被当做目标而误杀。

  好在方才后退时无意间靠上了墙,白落衣往旁边挪了几步靠在墙角,默默地瞧着眼前的厮杀。

  慕司楠出手过于迅速也十分突然,泽田的人纵然有所防备,但擒贼先擒王,泽田死后其手下也因措手不及而很快的就全军覆没。

  “处理干净。”慕司楠简单的交代了一句,只有四个字,透着无尽的冷漠。

  这对于他来讲已经不算什么,视人命如草芥也不过如此。一回头慕司楠蓦然瞧见角落里蜷缩着的白落衣,不由皱了皱眉。

  一个大男人那么胆小,居然还蹲墙角,实在是给男人丢脸!

  若不是瞧见了,慕司楠根本不会记得还有白落衣这么个人,这才想起来白落衣也在,回头正看见了白落衣一身湛蓝的长衫被鲜血浸透,竟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见鬼,他居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怜惜之情??

  慕司楠觉着讽刺,可白落衣这伤到底也是为了自己受的,不管似乎也不太好。

  向来怕麻烦的慕大少犯了难,故皱眉头皱得更紧走上前,脑子一热不顾白落衣那一身的血污,竟然直接弯腰揽住白落衣一把横抱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同时嫌弃地低声呵斥:“你不跑留在这儿等死吗?”

  哪个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戏子不也是??怕不是吓傻了连逃跑都不会了。

  白落衣失血过多,身子开始有些发凉,方才慕司楠瞧着她的时候,她便担心这人会不会把她给灭了口,可等了半晌居然直接被这人给抱在了怀里这可吓坏了白落衣。

  虽说装了几年的男人,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也并非没有和男子近距离接触过,可是这个慕司楠身上总有一种属于军人的阳刚之气与铁血,让她不自觉地有些别扭。

  奈何肩上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痛觉也没有一丝地消退,白落衣勉强地启唇说话声变得有气无力:“白某若走了,竹韵轩众人性命,该当如何?”

  白落衣也是爱面子,这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说真的方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她反应慢了,现在早就跑出几里去了,谁还会在这儿受苦?

  慕司楠却愣了一下,这小子缩在墙角也不逃跑的理由……都是为了那个戏园子的人吗?

  嗤,还真是妇人之仁。可慕司楠张了张口,讽刺的话没说出来,只憋出了两个字:“白痴。”

  你才白痴!

  白落衣很想要说出口,渐渐地虚弱却已经无力反驳,意识逐渐地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模糊,逐渐归于黑暗。

  当白落衣悠悠转醒时,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然而事与愿违,右肩的疼痛以及鼻腔内的消毒水味道提醒他昨日的一切都是真的。

  白落衣叹了口气,昨儿那一枪要是歪一点,怕是自个儿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果然这世道啊,无权无势的,这条命也贱得很,不值钱。

  白落衣如今想到还是会有一些后怕,遂又是如往常一般的一阵莫名感慨。

  有些时候白落衣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人生哲理家,就好像那些有学问的学者一般。

  然而实际上……她只是个会唱戏的戏子罢了。

  感慨够了,这才抬眼看了看周围,白落衣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在医院里。

  也对,方才还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白落衣动了动手臂,本想起身。

  “嘶……”白落衣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一动伤口的疼痛便让白落衣忍不住地蹙眉。

  这枪伤居然这么严重,白落衣再度为自个儿莫名其妙受伤而陷入无限的无奈中。

  不过自己会在医院应该也是慕司楠送来的吧?只希望他已经给自己交了医药费。

  白落衣默默地叹了口气,她可没钱来这种洋人治病的地方看病,也不能……

  思及此处,白落衣表情猛地僵在了脸上。她……也不能来!!

  白落衣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医院的病号服,甚至伤口也被包扎了。

  完了,完了……白落衣这次是真的要绝望了。

  他们既然换了她的衣服,也就证明她女儿家的身份藏不住了!

  要知道这些年白落衣是连医馆这种地方都不会涉足的,生怕被大夫瞧出自个儿的女儿身。

  这下可好,肯定露馅了,白落衣彻底慌了,不停地在心底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的白落衣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她连团团转都不行,只能躺在床榻上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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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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