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湿热,天气灰蒙蒙的,想来是要下雨了,虽不是雨季,但下雨天总是让人格外的闷热不适。
自从上了出租车,容芷就一直垂着头,也不说话,但我知道她怕是觉着自己让我那老爹生气了。
女人啊,总是旁观者清,陷入爱情中之后所作所为只由心,不由人。我对江清淮,也是如此吧。
我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别这样,咱们回去好好说,这门婚事也没有很差,老人家哄哄就好。”
容芷面色发苦,摇了摇头:“之言都跟我说了,照我爸妈的性格……估计把我关起来的心都有了。”
这还真是,女婿如此不争气,女儿还跟着人家私奔。还玩起了先斩后奏,想想俩老人也不容易。
前面驾驶位上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看着老实本分,车开的也稳当,可见女司机其实也是可以靠谱的,一听我们俩在后面谈论,大姐忽然插嘴说道:“姑娘啊,你们俩这是和父母闹矛盾了吧?”
大姨说的没错,正中红心。还真就是我们俩和家里的父母闹起了矛盾,老爹说了无数遍让我别出酒馆,结果我不但出来了,还把他媳妇儿给拐出来了,估计老爹怕是也已经有了把我关起来的心。
我和容芷对视一眼,相对苦笑,敷衍地回了一句:“也不算,就是婚事,家里长辈有些不赞成。”
“哎,我刚才就听出来啦。”大姐笑了笑,颇有感慨地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可实际上这家务事也根本不用断,大家都是一家人,坐下了来好好说说,有话说开了就好,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这话说的也没错,只是怂恿老爹媳妇儿回娘家,回去以后怕是免不了老爹一顿罚,只希望这一路顺利点儿,容家的二老也不要太过分,顺顺利利地把婚事给定下,老爹风风光光把娘亲娶回酒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容芷忽然出声,我这才发现竟然愣愣地看了她大半天,当即别开脸。
“没什么。”我垂下眼,握紧了手机,江清淮还会发短信给我,倒是没有再提那个叫做陈敛的女孩,但频率也愈发少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难而退自己放弃了吧。我也是才发现我可以这么自私,我喜欢,所以离不开,也没法子彻底斩断我们俩的关系。所以只能这样,逼他先提出分手。
江清淮的心思我摸不准,他不像是个好脾气的,三观应该也没那么歪,可为什么要对陈敛那样纵容?明明身边有了我不是吗?如果他真的对陈敛念念不忘,那直接告诉我分手就好,又何苦瞒着我,事发之后还这样纠缠不休,只要他说出分手,我一定不会死缠烂打,难道他真想坐拥齐人之福??
容芷应该也猜到我想起什么来了,顿时把自己的消沉抛到九霄云外去,握住我的手便道:“唉,小辞啊,你是不是又想那个人渣了,你说你喜欢他什么啊?我看他还不如你爹,相信娘亲,换一个!”
我表情顿时僵硬,看着容芷义愤填膺的神色半天说不出话,并且……不敢去看司机大姐的表情。
我一直忌讳着没敢喊娘亲,又不能直接喊名字,所以就把称呼给略过了。这下可好,容芷全都给我抖出来了,别人听见了只会以为容芷是我继母,再脑补脑补,这简直就是八点档的豪门狗血剧。
然而容芷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语出惊人,直到下了车付钱时我都没敢看那位司机大姐的表情。
容芷家并不是有钱的豪门,只不过是普通家庭,住在中等小区,只是刚一到小区楼下,我便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拎着礼物的手不由一抖,一抬眼发现容芷正看着我,她也感觉到了阴气。
毕竟容芷是老爹亲自过功又是我们几个合力教的,这里阴气如此浓郁,察觉不到那才是奇了怪。
墙壁上似乎有个黑影闪过,像是影子,我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小区也是够晦气,考虑换房不?”
刚才那东西我看得真切,分明是个死灵,也就是鬼,这大白天的还是晌午,此地居然还能有鬼怪现形,足以证明这破地方阴气是有多浓啊,周围风水也是差得很,整个儿小区像是个巨大的坟墓。
一进楼道更是瞬间感觉到阵阵冰凉的阴风,普通人或许只会感觉比外头凉了一点儿,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讲,对灵气阴气都格外敏感,而我还没进电梯,就感觉楼道里的阴气都在往我体内涌入,并且经过碧焰的灼烧后很自然地融入了我的金丹内,我登时脸色一沉——阴气于我,等同于催命符。
然而这东西我根本没法子拒绝,不成,等会还得见容芷的爸妈,这可是老爹的婚事,不能搞砸。
再一上电梯,这楼不像是旧的,各处都还很新,电梯设施也都不老旧,可我就是没什么安全感。
总觉得这栋楼有问题,尤其是电梯这种封闭空间总能让人浮想联翩,如果是一个月前,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容芷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随即低声道:“小辞,我觉得不大好……”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我好歹也是去过地府的人,并且满身阴气比鬼还凶,所以无所畏惧,但容芷就不一样了,我压低声线轻笑道:“娘亲放心吧,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面前放肆。”
身为无衣酒馆馆主的女儿,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在地府都走过好几遭的人,难道还怕几只小鬼不成?
不过我也非常庆幸……还好今天没带古柒和楚临安出来,临安就罢了,古柒,我怕她被吓晕。
古柒家在十七楼,这栋楼一共有二十八层,他们家不在十八层到让我松了口气。
其实这种忌讳到处都有的,就像医院的病房或者宾馆都不会有‘14’这个房间号。
毕竟,不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