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姐姐凶得很，打起人来拳头根本不长眼睛，要是被她盯上那一顿爆揍肯定是免不得的，但常玉音知道她是真心护着自个儿，除非在她忤逆姐姐的时候才会挨拳头。
大抵也是幸运，她们还没遇见过什么真正厉害的修道之人和妖怪，都是些小兵小卒，不值一提。
这也给了蛇妖姐妹俩足够的时间成长，占山头的姐妹俩给自个儿的地盘取了个名字——蛇窟。
有些能力的妖精都会占据自个儿的地盘，至于之后是想要招兵买马还是单打独斗，就看自己了。
有了地盘，又给地盘取了名字，自个儿也总得有个名字才行，那之后，蛇妖姐妹俩也有了名字。
因为是蛇妖，大多姓常，所以姐妹俩也选了常见的姓氏，姐姐名常玉挽，妹妹名常玉音。
那日常玉音照例出门随意逛荡，却不想竟意外听到了那样一番话。
“诶，你们说这常玉挽是不是脑袋坏了？留着常玉音不吃，还当祖宗似的哄着。”
“可不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蛇妖，常玉音真是她妹妹吗？比亲闺女护的还好。”
“嘘，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常玉挽想等养大了再吃呢！就常玉音那傻子，啧啧，不好说。”
小妖们围成一圈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常玉音的心情却好似山路十八弯一般拐来拐去，最后扑通一声跌落谷底，连带着那颗心都好似摔在石头上落得个粉碎。
是啊，姐姐本该吃了她的，也许是本能，常玉音知道如果是她先出生，也会吃掉其他蛇妖。
但是姐姐为什么没有吃掉她？不仅没有吃她，正如那些嘴碎的小妖怪所说，还当祖宗似的供着。
常玉音知道她不该怀疑姐姐，但疑惑卡在心窝子里不上不下难受的，最难过的是问不出口。
虽然常玉音不聪明，她自个儿也知道，毕竟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姐姐了，她完全不需要智商。
但是她也能明白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姐姐：“姐姐你当初为什么不吃了我啊。”
依着她那姐姐的暴脾气，怕是会直接回一句：“我现在吃了你也还来得及。”
紧接着估计就是一通老拳，那拳头可不带含糊的，打不死你也疼死你，疼得哭爹喊娘求放过。
常玉音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思来想去说不出口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心情愈发低落下去。
正当常玉音蹲在路边黯然神伤之际，一道佛号蓦地传来：“阿弥陀佛，女施主，劳烦让个路可好？”
若是平时，常玉音必定起身指着眼前人，嚣张又放肆地说一句：路是我的！不让又怎样？
不过现如今她实在是没心情搭理这路过的家伙，又不想挪动，索性直接当做听不见继续蹲着。
半晌，那含着慈悲的青年声线再度响起：“阿弥陀佛，女施主因何而悲？不如与贫僧说说？”
一抹竹青色的衣角铺在地上，常玉清抬目，便撞入了一双噙笑的清澈眸子，仿若清泉般。
瞧见那和尚的第一感觉，常玉音只可惜这是个光头，纵然眉眼清秀，鼻若挺峰，薄唇色淡。
常玉音心道，若那光秃秃的脑袋上有头发，配上这清清秀秀的容貌，当真是个俊美的青年。
不过那又如何？常玉音对自个儿的相貌一向自信，这和尚好看，她这幅皮囊也不差啊。
常玉音微抬下颌，不屑道：“本姑娘为何要与你说？你是个和尚吧？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说灵界和尚最多的地方是个叫什么国的，差不多所有灵界的和尚都在那儿了。
据说这些和尚如果能修成正果就能得金身，彻底斩断七情六欲，那之后才有进入法界的资格。
然而常玉音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只是眼前小和尚模样俊俏，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的招子，当真是不染纤尘没有半点私欲，干净的让人心甘情愿地沉醉在那双清澈双目中。
小和尚身上背着个布袋包裹，脖子上也挂着一串佛珠，看似是个规规矩矩的小和尚。
双手合十对常玉音鞠了一躬，遂又含笑道：“女施主不必急着拒绝，小僧法名无衍，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又恰巧见女施主一人在此神伤，这才想要替女施主除去那万千愁丝，也算功德一件。”
“捂眼？？你为什么叫捂眼啊？？难不成要捂着眼睛？？”常玉音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乐子，挑着眉摆明了是在嘲笑，遂又轻哼一声：“本姑娘一没哭二没闹，你从哪儿看见本姑娘神伤了？”
这和尚好生奇怪，她只不过蹲在这里思考问题而已，怎么就神伤了？哪儿就神伤了？？
和尚却是一副笃定之态，笑眯眯地道：“非也，我佛有言，大悲无泪，悲伤与哭闹无关。”
无衍和尚又顿了顿，继而抿抿唇角道：“无衍非捂眼，女施主可莫要误会了。”
这还是他从来没遇见过的情况，从未有妖对他的名字产生什么疑惑，倒是个新奇体验。
“……所以呢？”不过是随意的玩笑话，却没想到那和尚居然如此认真，常玉音来了兴致。
她倒是想要听听这和尚还能说些什么，都说那些道士迂腐的不行，这和尚倒是傻得厉害。
若是让旁人知道常玉音有一日也会觉着谁傻，怕是会以为今儿金乌从西边飞出来了。
不过她仍然对这个和尚的名字抱有疑惑，不由道：“捂眼本就是捂眼吗？你为什么取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啊？难不成你也和我们蛇一样，就算不用眼睛也能感觉的清楚。”
虽然蛇族修成妖幻化人形以后可以和人类一样看得清东西，不是一定需要蛇族的感应。
可人家毕竟是蛇，那是人家天生的能力，所以即便是蛇妖也会下意识利用蛇族的法术。
和尚仍然是慈眉善目的模样，见常玉音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模样，索性不再提名字的事儿。
随她叫去吧，反正也说不明白。这股子洒脱到衬得那年轻的容貌更加俊俏，轻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无论是人是妖皆有七情六欲，万千烦恼皆因此而起，女施主若肯了却尘缘，安心修炼，他日修得金身正果，自然断了这千千万万的烦恼，若无烦恼，又何来的神伤？女施主说，是也不是？”
常玉音被和尚一套套的说辞给说的是一愣一愣的，但是愣是没理清楚这些话的关系。
沉默片刻，常玉清极为认真地道：“……这些话如果拆成一个字一个字的，那我都认得，但是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串一串我听不懂的东西？？？”
“……”无衍合十的双手颤了一下，瞧着常玉音的目光略有奇异，面色忽明忽暗。
常玉音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说了那么一大堆，她却什么都没听懂，只能尴尬地讪笑道：“咳……嘿嘿，那个，你把话说的简单一点嘛，说的那么复杂，哪条蛇听得懂啊？？”
无衍和尚道了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微微弯身，道：“……小僧度化过的蛇妖也有几位了。”
这话已经不算隐晦，言下之意明摆着，人家其他的蛇妖就听得懂，偏偏你听不懂。
然而常玉音还是没听懂，反倒是惊讶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他们真的是蛇吗？不会搞错了吧？”
无衍和尚再度被常玉音神奇的智商惊艳到了，完全接不住常玉音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他明明是想说自己已经度化了好几条蛇妖，所以听不懂他的话并非是他说不清楚的原因。
结果常玉音却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反倒是把事情给引到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上去。
但是无衍和尚又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和尚？作为一个从小修习佛法的好和尚，今儿既然遇见了，那他就得管管，他还真就不信凭借他多年钻研的佛法，还度化不了这么一只纯洁的小蛇妖。
“小僧的意思是说，只要女施主放下凡心专心修炼，待他日修成正果便不会再愁了。”
“……可我根本没愁啊，还有那个凡心是什么东西，我又没拿，怎么能放得下？？”
“非也非也，女施主误会了，凡心指的是女施主那颗留恋红尘贪恋七情六欲的心。”
“哈哈哈哈哈你别扯了！我又没和那些妖怪似的要和人类私奔，我哪里来的什么凡心这东西？”
无论无衍和尚说了什么，常玉音就是有本事把人家的话给曲解的不成样子。
说了大半天，无衍和尚口干舌燥的还是没说得过常玉音，几个回合下来不得不甘拜下风。
倒也不是无衍和尚嘴皮子不行，只不过两个人的思维差距太大，无法互相理解而已。
无衍和尚面带无奈地瞧着笑意盎然的常玉音，表情略有复杂，长叹道：“想来女施主就是我佛给我的考验了吧，说不定成功度化女施主后，小僧也能功德圆满了。”
话落，无衍和尚默然片刻，又添了一句：“所以小僧不会放弃的，一定要度女施主修成正果！”
虽说这女施主悟性差的要死，但是既然他遇见了，无论女施主信不信他，他都得度化女施主。
修炼这码事对常玉音来讲一直都是随缘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儿心情好了练练，明儿无聊了就出去玩，左右受了欺负都还有姐姐做后台，甚至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小妖敢轻易对常玉音出手。
常玉音倒是不可怕，三脚猫的法术实在鸡肋，真正让众人怕的实际上是常玉挽这尊罗刹蛇妖。
虽然那和尚说了一堆常玉音听不懂的话，但有一点常玉音听明白了，这和尚要她好好修炼。
说什么好好修炼修成正果，常玉音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修成正果什么的对她毫无吸引力。
常玉音脑子里还没有对成仙成佛有什么概念，但有一点，她对自己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在山中与姐姐相依，也没有妖怪敢来找她们的麻烦，这样快活自在有什么不好？？
只是因为这个忽然出现的和尚，常玉音心底的阴霾被一顿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一扫而空。
一个一心度化蛇妖，一个自以为得了个吉祥物。所以在和尚提出想要与常玉音同行时，常玉音非常爽快的同意了，惊呆了原本打算再磨破嘴皮子好言相劝的无衍和尚。
“哦对了，我叫常玉音，你叫我名字，那女什么的听着人好奇怪。”常玉音偏过头，唇角微扬，干净明媚的笑容让阳光都失了色。
无衍和尚未做回答，却记住了那个好听的名字。
既然能同行，那就随时随地都可以讲解佛经佛法，无衍和尚眼底闪过了一丝愉悦情绪。
无衍和尚出门游历前，他的老和尚师父曾经叮嘱：“阿弥陀佛，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你此番便是要解救地狱中的众生，使其免受地狱之苦，你可明了？”
“弟子明了。”无衍和尚双手合十垂头恭恭敬敬地应道。
所以无衍和尚一直牢记师傅的话，众生皆苦，所以他要去拯救受苦的众生！
理想异常美好，游历开始无衍和尚便开始了他的度化，佛法无边，自小修习佛经道理的无衍和尚也成功地说动了几只小妖，现在那几只小妖怕是还抱着石头拿着木棍叮叮咚地敲呢。
大抵是开始过于顺利，于是乎，无衍和尚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其实度化众生是个轻松的工作。
直到他遇见了常玉音，无衍和尚终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个极大的难关。
无论他如何试图传教佛法给常玉音，她总有办法歪曲他想表达的意思，否则就是直接走神，莫说理解，她听都不仔细去听。
直至此时，无衍和尚方才感慨万千，果然度化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来这劫数就是劫数，修行所遇到的劫数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但师父说过度化别人也是修行，修行就会有劫数，只要度过了劫数便会更上一层楼。
无衍和尚坚信着他一定能度化这个顽劣小妖，却不知常玉音早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把这和尚给带回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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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点忙，所以今天补上了，这几天失眠的厉害，大晚上睡不着觉也写不了文，我调整下作息哈，没存稿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