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宵的脸色很难看,墨寒是个极优秀的男子,何况还是妖王,让人觉得喜欢上他是很正常的事。
也许每个纯情少女都会有一段对白马王子的遐想,梓宵对墨寒也是有感情的,或者说……占有欲更妥帖一些,但是完成陛下的任务会带来的权势还是让她选择放弃了那个男人,成为了天庭战神。
泠舞都替梓宵悲哀,没有勇气面对自己感情的女人,她甚至不拿梓宵当成情敌,哪怕墨寒那么喜欢她,唯一能让泠舞心痛的一点也就是这个了——无论梓宵有多不好,但墨寒喜欢她,也就够了。
“来人,将公主带下去。”天帝下了命令,看都不看一眼泠舞,为了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搞成这个样子,还在这种场合替那个人说话,一向与泠舞并不亲近的天帝干脆断了让泠舞放弃墨寒的念想。
泠舞挑眉,她现在状态的确不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动她的,当即眯眸,冷喝一声:“谁敢!”
刚想上前的天兵被这一声下的一顿,面面相觑,倒是没有人敢动弹——这个公主超级凶!超凶!
泠舞唇角一挑,大大剌剌地又往前一步,一字一顿地说道:“帝父,本宫现在要带夫君,回家!”
尤其是回家两个字,泠舞特意咬重,同时回头给了墨寒一个安心的眼神——别担心,一切有我。
墨寒因为泠舞这个眼神愣了愣,本该是男人做出的保护姿态,现在却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更荒谬的是哪个被保护的人竟然是自己,墨寒顿时哭笑不得,心中却是酸楚,他这个神仙妻子实在傻。
明明知道他对她都是利用了,明明知道他只是想来见心上人,却还是那么坚定地挡在他身前,为他面对诸神质疑,还说出要带他回家这种话。墨寒第一次知道,一个神,居然也能爱到这种地步。
天帝沉默不语,泠舞一步步走到墨寒身边,以一个不容拒绝的、保护的姿态站在他身侧,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个明显眼露冷光的梓宵,泠舞不由皱眉,低声问了句:“灵界没有人来吗?”
墨寒苦笑了一声:“他们不会来,因为梓宵的事灵界已经对我不满,何况这次是我自己自投罗网。”
泠舞深吸了口气,她算是听明白了,难怪墨寒和她在灵界的时候一直往外跑,她还以为这男人是为了陪她,结果……反倒是她被利用了,罢了,也不是第一次了,泠舞无声叹息,不再指望灵界。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的时候,泠舞忽然回身一把抱住了墨寒,趁机在他耳边道:“我怕保不住你。”
带着血腥味的拥抱让墨寒怔楞一瞬,下意识地环住了怀中女子的纤腰,墨寒恍然间发现,他似乎都没怎么抱过自己这个小妻子,血腥气涌入鼻腔,酸楚更甚,苦笑道:“何苦呢,泠舞你不必保我。”
“公主殿下,妖王强闯灵霄宝殿,是为大不敬,何况妖王是妖,恐为祸人间,公主难道要包庇这个祸害吗?!”不知哪位仙君义正言辞地出来指责相拥的两个人,打破寂静的同时引出一片叫好声。
泠舞没再说话,轻轻地笑了一声,猛地推开了墨寒,视线从众神身上扫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天帝容不下墨寒,或许他们都知道那个把自己送到灵界的计划,泠舞冷笑着质问:“墨寒不过是来天庭寻本宫罢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本宫是天界公主,既然嫁了妖王,妖王便是帝父的女婿,诸位扯到大不敬三字,本宫实难认同。再者说……妖王是妖又如何?难道是妖就一定要为祸人间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泠舞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神仙到底是有多无耻,她简直想要笑出声来。
面对泠舞的指责,梓宵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和她本人一样,清清冷冷:“泠舞公主,妖王涉足天界本就是大不敬之举,陛下乃三界之主,对陛下不敬,理当受罚,难道因为公主是妖王的妻子,就要对妖王网开一面吗?再有,公主既然已经下嫁灵界,便应当与天界无关了,还望公主能明辨是非。”
这番话说的可谓漂亮,还明着暗着地讽刺泠舞嫁出去的女儿还徇私包庇自己夫君,泠舞再一次确定,墨寒真他妈眼睛瞎了才会喜欢这个傻缺女人,于是给了墨寒一个意味深长又十分微妙的眼神。
泠舞仪态万千地看着那个一身干净清冷与自己狼狈截然不同的女人,露出一抹玩味笑意:“本宫嫁去妖界就不是天族公主了吗?你既然称我一声公主,那本宫就仍然是天族的碧焰金乌!本宫回天界难不成还需要你个小小战神同意?!呵,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本宫与夫君回娘家也用你管?”
泠舞聪明的把一切都说成了家事,梓宵这个女人不够聪明,但是够忠心,难怪帝父会选她做棋子了,这种人好拿捏也好利用,为了前途放弃了墨寒,泠舞替墨寒可惜,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
“哈哈哈哈,说得好!”殿外传来一声爽朗笑声,随即一抹紫色身影便懒懒散散地站在大殿上,身后还跟着个同样穿着紫衣的小姑娘,正是玉星子师徒俩,那还是泠舞第一次见着玉星子的小徒弟。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梳着两个丫鬟髻,戴着两个紫色的小铃铛,眉心还有一颗紫色水晶模样的小吊坠,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娇俏稚嫩的很,看见泠舞时似乎想挤出个笑脸,却被她满身鲜血的模样惊了一下,小脸僵硬着,倒是挺可爱。
玉星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泠舞身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墨寒,轻哼一声:“呵,眼睛瞎。”
说完,转移视线到梓宵身上,勾唇冷笑:“用美人计上位的战神,也好意思站在这儿教训天界公主?师父说的不错,当真是没规矩。”
玉星子搬出了紫薇大帝来,梓宵气白了脸也只能忍着,本就清冷的气质这下彻底冰冷下来了。
怼够了,玉星子一把扯过自家小徒弟,对泠舞道:“你师侄,小临安。”又低头对临安道:“叫师叔。”
泠舞略略勾唇笑了笑,伸手想揉小家伙头,可瞧见自己满手的血,只得讪讪地收回来,笑着说:“小姑娘不错,好好跟着你师父,也注意着些,别跟他学坏了。”
有玉星子这么个师父,临安自然是向着泠舞的,何况她知道前因后果,当即便道:“师父很好,师叔也好。”
泠舞笑意更深,三个人旁若无人的认亲,完全当漫天诸神都不存在。
玉星子静静地注视着泠舞,以眼神询问——决定了?不后悔?
泠舞笑了笑,无声地表达了一个字——嗯。
玉星子这才对天帝道:“行了,事儿办完了,小神这就告辞了。”
说罢,带着徒弟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认亲而来。
泠舞不认为天帝会因为自己改变什么,心中发苦,玉星子可以折辱梓宵却不能对她动手,他到底是紫薇大帝的徒弟,何况现在自己还有个小徒弟,留在这里倒不如先离开。
泠舞深深地看了一眼墨寒,深吸口气,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本宫要带夫君离开,谁有意见?!”
整个灵霄殿鸦雀无声。
最终,天帝吐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这么多年的筹划,不可能因为一个泠舞就毁了。
泠舞勾唇一笑,果然,这事儿没法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