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舞一路奔向九霄塔,没人拦着,非常顺利,她不是没有对这种顺利产生疑惑,只是她不敢赌。
不敢拿在乎的人去赌,所以她心甘情愿地进了九霄塔,爬上了第九层,见到了那个等着她的人。
在见到毫发无损的洛潇时,泠舞释然一笑,随即敛去了表情,垂着眼,低声道:“还活着就好。”
洛潇精致秀丽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眼底蕴着愧疚,轻声:“公主殿下,你真的不该来这里的。”
“所以,你是不是也该在离开之前……对我坦白?”泠舞背靠着墙壁,碧色的衣料被鲜血浸透。
泠舞隐隐的猜到了什么,只是缺少了一根将所有珠子串联起来的线,而现在,洛潇就是那根线。
洛潇没说话,沉思片刻,而后自嘲似的笑了笑,无奈道:“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泠舞与洛潇的相遇的确是个偶然,但与一个被禁足的公主交往过密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于是洛潇仙子很荣幸的被天帝请去‘喝茶’了。有时候同情心泛滥也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洛潇很倒霉。
灵界的妖王一直是天界的心腹大患,何况现在凡间又是末法时代,所以天庭想了个招牵制妖王,俗气得很——美人计。虽然是俗,但百试不爽。天庭的一位仙子成功得到了妖王的一颗真心,然后……取走了妖王的一魂,回到了天庭。可惜天庭对妖王仍然不放心,于是有了洛潇带她离开天界的一幕。
洛潇当时将泠舞放在那,就是算准了墨寒会经过。而之后的事也都在天帝的算计当中,妖王想上天界,而泠舞是神,天庭下旨赐婚后,算是灵界与天庭有了个媒介,天帝相信,他始终会找上门。
不得不说,天帝的算盘打得很好,如果墨寒真的对那位仙子情根深种,那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天界,而她这个天界公主则是个极好的借口。泠舞怔忡了片刻,猛地抓紧了自己被鲜血浸染的衣料。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个家伙现在是不是已经来了天界了?!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得出去!
洛潇从泠舞变幻莫测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她还是那个从来都不懂得隐藏情绪的傻姑娘,洛潇先一步道:“公主,你认为陛下为什么会把我关在这?他就是想用我来拖住你, 你还不明白吗?”
泠舞苦笑,她怎么不明白?但一想到墨寒可能自投罗网,泠舞根本没法静下来,从她进了九霄塔开始,泠舞就发现九霄塔的传闻完全是假的,什么只能关一个人?什么想出来就得另一个人代替?
根本都是瞎掰的!九霄塔内只是有古神威压,进来的神会被压制法力而已,在这种情况下成功离开的可能性很小,洛潇又道:“九霄塔第九层有一扇门,也是唯一离开的路,钥匙……在陛下手里。”
泠舞的心彻底沉下去了,她终于意识到闯来九霄塔是一件多么冲动的事,她的帝父当真好手段。
洛潇叹息着道:“一切都在陛下算计之中,唯一没算到的……大概就是公主对妖王动了真心吧。”
“那还真是荣幸,我成了他计划里唯一的变数。”泠舞摊了摊手,冷笑着说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嘲讽,倒是没有半分与有荣焉的感觉。她自以为偷来的幸福和时间,居然……还真就是她偷来的!
洛潇看着好好的父女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心里也是复杂万千,且不说陛下为何将公主丢在兜率宫不闻不问,还禁足似的不准外出,单说这一次的算计便是对公主极大的侮辱了,洛潇生平第一次觉得天界的公主实在可怜,比起凡间的那些公主根本好不了多少,不过有一个天族公主的名头罢了。
“公主,你且安心,陛下迟早会放您出去的。”洛潇对泠舞多少有些愧疚,即便她身不由己,可对泠舞……她一开始是没有害她的心思的,哪怕是半点多于的心思都没有,只是觉得公主挺可怜的。
结果没想到就是这么个没心思的她,居然帮着陛下算计了公主,还算计的公主丢了自己的真心。
泠舞不可置否,神色却是愈发的阴郁,她并不在意自己被囚禁在哪里,只是担心墨寒是否会中了帝父的圈套而已,故此冷哼一声:“不放我出去又能如何?在兜率宫还是在这儿,都是一个样子。”
洛潇一怔,她发现公主的话很有道理,根本无从反驳,思及此处,清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来,低声道:“公主当真倾心于那妖王了?他并不爱你,公主这次回来想必也是为他,公主你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泠舞在心里问自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他不喜欢我和我喜欢他没关系。”
泠舞有点奇怪洛潇的逻辑,为什么她喜欢墨寒,墨寒就一定要喜欢她呢?她愿意为墨寒做的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她先动了情,她就自己承担后果。即便……心口还是一阵阵的剧痛,无法忽视。
“……公主对感情上的事,倒是看的透彻。”洛潇叹息,她发现除了叹气之外,没什么能做的了。
“不敢当。”泠舞随口回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眼神晦暗不明,她必须尽快从这儿出去。
燃烧着碧色火焰的匹练狠狠击打在墙壁上,一道接着一道,本就被压制了法力的泠舞强行调动着丹田内的仙力,几乎是在用榨干生命的方式企图拆了九霄塔。
那天,天庭的九霄塔唯一出路被强行破开,一身血衣的泠舞公主破塔而出,墨色长发如瀑随风而动,修长白皙的双手血迹斑斑,仿佛浴火而出的凤凰。
天庭蛰伏万载的泠舞公主彻彻底底的出现在了众神面前,以一种极其艳烈而又强势的姿态,告诉众神她天界公主的存在。
震惊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