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脱口而出,我脑子里住了个人不成?可她又没什么动作,我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我也没惹上过什么人,难道是想夺舍?不该啊,夺舍也不应该找我这么个无法修炼正道的肉身。
那个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清脆如银铃般悦耳:“你别紧张,我没想要夺舍,你也应该听说过我。”
我松了口气,不是夺舍就好,不过……我听说过她?我疑惑地问道:“我听说过?你到底是谁?”
在我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思考我都见过什么神仙妖精的时候,她只说了四个字:“吾名,泠舞。”
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好似是爆竹在脑子里炸开了花一般,一时间陷入呆滞。
什么??她叫泠舞?!这个听过无数次的名字,无数头衔汇涌入脑里——泠舞公主,碧焰金乌。
“……你是,泠舞公主。”我声音干哑,目瞪口呆,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泠舞公主会忽然间出现。
“嗯,你我本是一人,何故如此惊讶?”她还说的理所当然,并且顺带着把我的猜测给证实了。
我早早猜想我会不会是泠舞公主的转世,她方才说我们本是一人,也就是说……我的猜想没错。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我也搞不清为什么我的前世能和现在的我聊天,我们本就是一个人,就算是恢复了记忆,我也还是我,但是现在这个泠舞完完全全是一个独立的意识,她不是我。
见我半晌不开口,泠舞又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影响,你的元神就是我的,而你如今听见的声音……不过是在你元神中,当年的我留下的一丝残念而已,故此,我不会夺了你的肉身。”
我沉默片刻,我知道她是在对我解释,但我不懂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让她执念如此之深,竟然将自己残存的意识藏在元神中,想来是我记忆短期内恢复了太多,所以才机缘巧合地唤醒了这丝残念。
“我知道了。”我轻叹,这种……跟前了不知道多少世的自己说话,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有一种穿越了时空揉碎了空间的感觉,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悲哀,我们是一个人,却只能存在一个。
我没法感觉到她在想什么,她大概同样感觉不到我的思想,我们虽然是一个人,但她就像是那个所谓的幻灵,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只不过是一抹无法忘怀的执念,随时可能会消失。
“泠舞。”我叫出了这个名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碧色的娇俏身影,快到来不及捕捉,根本没能看清楚,只有一抹葱郁的翠色一闪而过。我定了定神,低声:“你……真的是天界公主?碧焰金乌?”
“自然。”泠舞回答的理直气壮,可从她的语气里我却没有听得出骄傲,只有无尽的沧桑与寂寥。
我摇了摇头,指尖敲击着桌面,半晌,苦笑着道:“既然是天界公主,又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
当初这位公主的事恐怕不是小事儿,否则怎么会连玉星子都保不住他?那可是紫薇大帝的弟子。
泠舞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道:“都是些陈年旧事,当初是我不懂事,闯了祸,害了玉星子道长。”
我顿了顿,想必泠舞是不愿意提,我也就不再问,不愿揭人伤疤,只道:“那如今你想要做什么?”
她的醒来也是我的责任,若不是我追着前世不放,也许人家还好好的睡着呢,何至于今日这般。
有些时候苏醒并不是好事,她醒来后,世界早已经不是她熟悉的世界,那些熟悉的人也不在了。
说到底,我对泠舞也算是有些愧疚,尽管我们俩是一个人,但深究起来,我们俩也不是一个人。
泠舞沉默了良久,久到我甚至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才轻声说了句:“我不知,该做什么。”
果然,她看来也是刚醒不久,一般这种存在只要没了自己的坚持,就会自己消失掉。可泠舞还存在,她是执念,也就是说她还有惦念的东西,在她彻底放下执念前,她或许会以这种方式存在着。
“那就得委屈公主先维持现状了。”我笑了笑,心情有些复杂,身体里多了个意识,有点儿别扭。
“不委屈不委屈。”泠舞的语气听着像是在笑,“好歹是个容身之所,我听你刚才说,要去灵界?”
明明没有人说话,可是这声音莫名地出现在脑子里,我还是有点儿不习惯,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是,打算带师妹出去玩玩。对了,那个……泠舞公主,你能现身一见吗?这样说话,觉得好奇怪。”
又是短暂的沉默,一抹碧光忽而从我眉心掠出,而后在桌对面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碧色身影,一身简单不失华美的碧色衣衫,绣着流云金凤,三根金色链子绕过额心,中间坠着水滴形的碧色宝石,就在左额角还有一抹金色的火焰印记,容貌俏丽,姿容动人,这就是天界最小的公主。
泠舞的身体是个虚影,对我弯目笑了笑,道:“这样就好多了吧?虽然……这影子只是个假的。”
我这才发现泠舞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比起十七岁的我看着还稍显稚嫩些许,可是那容貌却与我极为相似,竟好似是一个人一般,我忍不住小小的惊讶了一阵,毕竟我跟白落衣可没有这么像啊。
我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是啊,明心师兄应该很乐意见你一面。”
“刚才那个人?”泠舞笑了笑,眼中划过一抹怀念,轻叹:“玉星子啊……总觉着上次见他还是昨日,却不想他也下凡轮回了。”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但我总感觉她似乎并不想见这些故人,也便没有为难。
去灵界的计划并没有因为泠舞的事情耽搁,但泠舞却谁都没有见,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位公主还留有一丝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