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萧瑟,路边绿化带的树都枯黄了枝叶,落叶满地,本来应当上学的我光明正大地办了休学。
“白弋啊——不就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都要发展成长舌妇了——”我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手指摩挲着手机光滑的机身,白弋会给我打电话在我意料之外,想想,是很久都没有跟他联系了啊。
电话那头的白弋今天情绪显然有些低落,道:“呸,楚辞你该好好学学语文了,哥今儿出国实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在机场呢,估计还有点儿时间,你不过来给我送个机告个别什么的啊?”
我顿了顿,笑呵呵地道:“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给你半个欢送会啊,我今天怕是抽不开身啊。”
“哦……”白弋的声音带了几分悲愤,控诉着说道:“今天刚出手术室就被院长拎过去了,二话不说给了我张机票,走的也匆忙,本来想走之前请你吃顿饭呢,你要没时间那就算了,我先挂了啊。”
“行,下次,下次约!没给你送机,有机会的话我去给你接机啊,拜拜。”我长出了口气,挂了电话。往后一仰靠在床头上,无奈地勾起一抹苦笑,不是我不想去送……只怕我现在出门都是麻烦。
下次……也不不知我还能不能等得到他回国。
那日在天机阁,天帝曾对我说道:“你若想改变过去,势必会影响后世结局,你……当真决定了?”
“所有的事都因我而起,我又怎能视而不见……这可是唯一的机会啊。”我闭起眼,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无奈还是开心,再睁眼,已没了彷徨,只剩坚定,郑重道:“我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也愿意。”
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想要救人一命,就得拿自己的命去换,何况是救那么多人的命和情?
“辞儿。”忽然响起的温和声音让我回神,一回头,果然看见老爹手里端着一碗药站在我床边,刚才想的太入神,竟然连老爹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我很自觉地伸手接过了药碗一口灌下,苦涩的味道让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默默地将药碗递回去,无奈叹息,道:“这些药给我喝,暴殄天物了。”
老爹闻言脸色一沉,道:“这可是你师兄和师弟想着法找来的,你要不喝了,对得起他们几个吗?”
我扶额,就知道老爹会搬出这句话来,不得不转移话题:“好好好,老爹,你帮我拿面镜子来吧。”
老爹顿了顿,没有动,只说道:“一会儿芷儿可能会带着临安和古柒过来,你也好好教教她们。”
“……”所以转移话题这个法子不是我一个人专用的,想想一会儿还要见那三个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姑娘,我顿时脑子嗡嗡嗡的,不由扯了扯唇,露出抹笑来:“老爹,我没那么脆弱,你拿来吧。”
半个月前我就躺在这张床上,除了必要的事情,例如上厕所,其他时间基本上没有起来过,我自己也是力不从心,所以自那以后就没照过镜子,老爹拗不过我,到底是把镜子给我拿来了,只是脸色不是很好,但我看得出他温和下的担忧,低头瞧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削瘦,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嘛,就是白了点瘦了点,可惜我没有林妹妹的颜值,否则我现在这状态,妥妥林天仙!
日子过的很悠闲,而我的身体却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摧毁,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各种天材地宝连轴转一般的进补,虚不受补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可老爹还是执意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有一个——无论补不补,我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他们这么做……无非是不甘心罢了,而我,多活一天是一天嘛。
没过多久,疲惫涌来,我忍不住靠在床头上昏昏睡去,梦里前世今生交织,有些是曾经发生过的,有些是已经改变过的,混乱至极,梦境的最后,是一片灯红酒绿的场景,震耳的音乐声和欢呼声交杂,在五颜六色闪烁着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与酒吧气氛格格不入地男人端坐在角落里。
匀称白皙的手指捏着装有红酒的脚杯,俊美容颜上带着一抹笑,在喧闹的酒吧也显得矜贵自持。
惊鸿一瞥,梦醒后,我怔怔地坐在床边良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脸颊滴落的一滴泪,仅有一滴。
那天之后,我的梦中总是出现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我这才发现我居然连那个人家中的情况都知之不清,而且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谈论有关于他的话题,我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暗笑这群人实在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心中却又别样的酸楚,他们越是这样在意我,或许……就越是难以接受我越发虚弱的身体,连端木似锦和庒青离都帮忙一起去找天材地宝了。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整个酒馆的人都会难过吧。低头看着自己瘦到骨骼突出的手腕,我忽然悲哀地发现,即便我以为已经将一切做到最好,可到最后……我在意的人还是不免伤心难过。
罢了,能活着就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至于其他……虽然很不负责任,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也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以前一天只要喝一碗药就好,后来早晨晚上各一碗,再后来……倒是吃不了多少东西,一天三顿的供着,现在……只要醒了,就会有人把准备好的药碗端来。
有时候我都在想,他们这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宝贝?不要钱似的往我胃里灌啊。
我现在大概也就是在靠着这些东西吊着命,有心让他们不要再白费力气,可每次看见几个小姑娘强撑着的笑脸,我便强忍下,努力让自己多活几天,虽然……我自己也不明白,意义何在。
短暂的清醒时间,我拿着手机打开QQ,看着特意设置的暗黑系绅士风格的名片和帅气国荣哥哥的头像,翻着列表里一个个的备注,却没有翻到那个唯一的单独分组、置顶会话和特别关心。
早已猜到的结果,心中却猛地一酸。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