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有九条命,安吉拉有九十条
紫苏水袖2017-11-15 16:453,757

  就在伍金愣神的工夫,门内传来噼里啪拉摔东西的声音,以及夹杂着安吉拉的尖叫。

  伍金反应过来后,立即上前拍门,大喊,开门,开门,你们在干什么?把门打开。

  然而,没有人理她,门内的打斗,或者说安吉拉被揍也没有停止,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声音,就只听见安吉拉的嚎哭和尖叫,以及肉体撞击家具墙壁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声响。

  伍金紧张得浑身发抖,用更大的力气拍门,大喊,住手!别打了!住手!开门!开门啊!

  最后她嚷,再不开门,我要报警了!

  然而不管她如何喊叫威胁,门内的声响一直没有停止。

  伍金只得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故意用最大的音量报出自己所在的地址,并说,那个人一看就是暴徒,你们快来呀,人要被打死了!

  挂了电话,她继续去拍门,甚至踹门。

  门里的响动依然没有停止,只是安吉拉的嘶喊已变得微弱。

  伍金转身下楼,决定先去找物业,再这样下去,安吉拉真的会被打死的。

  当伍金和物业经理以及两个保安重新上楼来时,门里已没有声音了。伍金心里一阵紧张,她上前拍门,大声喊,安吉拉!安吉拉!你开门!

  门里没有回应。

  伍金只得又喊,喂,那个谁,你把门打开!安吉拉怎么样了?把门打开听见没有!

  物业经理也上前敲门。

  但门始终没开。

  伍金十分惊恐,难道安吉拉已经出事了?

  她只得更用力地砸门。

  这时警察也来了,隔着门命令道,我是警察,里面的人马上把门打开,不然我们要采取措施了。

  到底是警察的话才管用,过了大约两分钟,门锁才咯嚓一声开了,然后门慢慢地滑开一条缝。

  在那一刻,伍金几乎不敢直接往里看,生怕看到什么惨不忍睹的现场。

  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安吉拉与那个方脸男人并排站在门后,表情平静,好象刚才的嚎哭惨叫只是伍金的幻觉。

  然后方脸男人平和地开口,请问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警察也觉得有点懵,看了看那对男女,又看了看报警的伍金,说,有人报警说你们在打架。

  方脸男人笑了笑,怎么可能呢?我们只是在……

  他看了看安吉拉,示意警察同志注意安吉拉身上的睡袍,大白天这样的打扮,自然是在做一些香艳的事。

  安吉拉的头发依然湿湿的,但整个人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妥,而她脸上手上,也并没有什么伤痕。

  伍金也傻了,难道以她三十七年自律克制的人生阅历,已经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玩的情趣花样了?难道刚才的打斗和惨叫,都只是一场误会?

  方脸男人盯着安吉拉说,亲爱的,我刚才打你了么?

  安吉拉顿了顿,平静地说,怎么会呢?我们只是在看电视。可能声音大了一点。

  说完她指了指客厅,果然电视机开着,正放着一部黑帮片。

  警察看了伍金一眼,有些不满地说,我们警力有限,报警前最好确定一下情况。然后递给伍金一个本子,是你报的警吧?那你在上面签个字。

  当着所有人的面,伍金十分尴尬,只得在本子上签了字。

  警察和物业要走。

  伍金盯着安吉拉,因为她绝对不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声响只是从电视机里发出来的,这个安吉拉到底搞什么名堂!

  而就是这一眼,她似乎感觉安吉拉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与此同时,她发现安吉拉的睡袍下摆,靠近膝盖的地方,有一抹好象用手擦过但并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伍金心里一跳,大喊一声,警察同志,等一等!

  警察疑惑地看着她。

  安吉拉和方脸男人也同时吃了一惊,男人盯着伍金的眼神,就像要吃了她。

  伍金急急地说,我和她有些债务的问题,要求警察同志协调。

  债务?警察皱眉说,这个不归我们管。

  不不,这个应该你们管的。伍金说,要不,你们给我做个见证人也好,我为这事找过她几次,她都避而不见,求求你警察同志,一定要帮我做个中间人,帮我协调一下呀!

  这个真不归我们管,大姐,你还是去找法院吧!警察说完就要走。

  伍金却一把拉起安吉拉的手,将她从方脸男人身边拉开,她说,警察不管,那你跟我出去谈!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伍金的态度恳切又坚定,一边拉着安吉拉,一边又不让警察走。

  安吉拉便在这时轻声说,好吧,我们出去谈,你等一等,我进去换件衣服。

  安吉拉说完便进了屋,从方脸男人身边经过的时候,男人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直到安吉接换好衣服,拿起包包走出来,伍金才给警察让开了路,而当着警察的面,方脸男人也不再说一个字,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伍金拖着安吉拉出门,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而这时,伍金明显能感觉到安吉拉走路有些不稳,身体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她这边倾斜。看来方脸打人的经验非常丰富,专找看不见的地方下手,而不是在脸上手上留下痕迹。

  出了电梯,走向小区大门的时候,伍金轻声问,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不用。安吉拉说,顿了顿加了一句,谢谢。

  伍金哑然,在此之前,如果你告诉她,安吉拉被一个小男人揍得满地找牙连警察赶到都不敢替自己申冤,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可是把罗壁山这个油腻的中年商人耍得团团转的小妖精啊,所以“一物降一物”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那你打算去哪里?伍金问,你带够钱了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伍金自己都有些尴尬,第一,以她和安吉拉的恩怨,她好象不必关心这么多。第二,不可一世的安吉拉,也用不着她的关心。

  果然,安吉拉并不领情,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傲慢,她说,你不用管了。

  然后她再见都没说,便撇开伍金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腿有些瘸,可能想到伍金正在身后目送,因此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咬着牙走得昂首挺胸,然后冲远远驶来的一辆出租车扬起手来。

  伍金也只得回家,坐在地铁上,思绪依然不能平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今天无功而返,但也带来一丝转机,也许,也许安吉拉看在今天救了她的份上,会做出一些妥协吧?

  但接下来,她陷入更大的纠结里,安吉拉什么时候招惹了那个年轻但狂暴的男人?怎么就能认识那样的人?如果按伍金自己的审美标准,那种没有教养的男人真是看都不要看一眼。今天安吉拉侥幸逃脱,那明天呢,以后呢?

  然后一个念头跳出来,要不要告诉罗壁山,安吉拉与他分手后,却堕入这样的深渊里,罗壁山怎么也应该念念旧情,施以援手吧?

  思考良久,她便给罗壁山打了一个电话,大概说明了原由。罗壁山默默地听完,许久说了一句,这事我管不着。

  伍金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好歹你俩也好了几年,就眼睁睁看她被人打死吗?

  罗壁山在电话里冷笑一声,和我好的那几年,谁知道她干什么了?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当圣母了好吗?

  罗壁山又说,不过你放心,猫有九条命,而安吉拉有九十条命,她死不了的!

  罗壁山说完便啪地挂了电话。

  伍金气了个半死,不为安吉拉,而为了罗壁山的冷血,为自己曾经为这个人浪费了十七年的光阴,而无比懊恼。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意识到,罗壁山是正确的,罗壁山对安吉拉的了解,当然比她伍金透彻得多。安吉拉就算没有九十条命,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男人也是治不死她的,昨天只是一时大意被他堵在了屋里,换一个场景PK,方脸男人不一定能赢。

  因为就在第二天下午,伍金接到了安吉拉的电话,看到安吉拉的号码,伍金不想否认,她是存了希望的,希望安吉拉念在昨日的帮助,主动说一些退让的话。

  然而,她失望了。安吉拉说的是,别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我就会妥协,我不会改变任何决定,下次把钱准备好再来找我,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伍金颓然在放下电话,而与此同时,从墙壁那边忽然传来砰砰的撞击声。

  伍金一股气冲上来,像风一样把自己卷到了千金的门口。推开门却惊住,只见常水仙像个劫道的匪徒一样,用一只胳膊紧紧把千金架在墙壁上,千金也毫不示弱,长腿乱蹬,一下一下踢在她小姨的肚子上。而两个人的手同时拽住一件皮毛一体的短大衣,各自用力,大衣的袖子都快被撕裂了。

  你们干什么!伍金怒吼。

  她要抢我的大衣!伍千金喊道,妈,快来帮帮我!

  这是伍千金最贵的一件大衣,八千多块,是作为高中生不该穿的一个价位,是罗壁山买给伍千金的,但是伍金每次看到这件大衣,都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这件大衣是伍千金找她父亲要的封口费,因为她抢先发现了罗壁山与安吉拉的奸情,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伍金,而是找罗壁山谈条件,以一件大衣的代价,换来罗壁山暂时的安宁。

  而伍金当时还为罗壁山竟然给女儿买这么贵的大衣,却不打算负担她将来出国的费用而与罗壁山大吵一架,后来他们离婚了,伍千金才说漏了嘴,伍金为女儿的背叛痛心疾首,和伍千金冷战了一个多月。

  伍金看着伍千金那年轻倔强的脸,刚刚被安吉拉施以的屈辱,加上往事的点点恨意,令她一下子爆发了,她上前抢过大衣塞到常水仙怀里。她说,拿走!

  常水仙喜出望外,大喊,谢谢姐,你真是我亲姐!

  伍千金扑上去要抢回她心爱的大衣,常水仙一把推开她,常水仙说,你一个小孩子穿这么好的衣服干什么?借我几天,穿完就还你!

  不借!就不借!伍千金说,不要脸的小姨,把大衣还我!

  常水仙抱着大衣就跑,伍千金还想追出去,被伍金一把抓住。

  伍千金哭喊着说,妈,你不公平!那是我的东西!

  你还想要公平?伍金用同样大的音量喊着说,你惹下那么大的祸,对我公平吗?啊?就活该我是你妈!我不当你妈了行吗?

  看着竭斯底里的母亲,伍千金吓得愣住,半晌,哇地哭了出来。

继续阅读:孟得男的冤案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千金公寓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