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绝望的爱
江心2017-09-22 18:213,103

  婉如和月梅都是一愣,月梅赶紧站起来,上前接过伯谨的外袄和帽子:“方少爷快进来,外面冷的很,坐到火盆边来。”

  伯谨点点头坐到婉如身旁,眼睛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嘴里说道:“月梅,我要和你家小姐单独谈谈,你出去,把门带上。”

  月梅看了看婉如,点点头,走了出去。

  伯谨舔了下嘴唇,有些激动的走到她面前:“婉如,告诉我实话,如果没有正礼的出现,你会不会嫁给我?”

  婉如吃惊的看着他,一时无法回答,她不知道为什么伯谨今天特别的兴奋。

  “我不想再提他了。也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婉如,爹妈逼着我娶姨太太,如果我把人娶进来,就再也无法赶她走了,你明不明白?将来就算你愿意嫁给我,你也得和别人分享丈夫,当然,我可以不顾她的感受,但是这样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也未必太过残忍。

  只有我俩立刻成亲才能阻止所有人的的悲剧发生。”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婉如,我心里只有你,嫁给我吧。只要我俩结婚,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恩怨都能解决。”

  婉如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她的心却是那样的固执着:“伯谨哥哥,你说过不逼我的。”

  “是的,那是因为那时爹妈并没有逼我娶姨太太啊!现在已经到了节骨眼上,你就不要再任性了好吗?” 伯谨诚恳的劝说。

  婉如站起身来,想要抽出被他握疼的双手,没想到伯谨也跟了站起起来,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的怀抱是温暖的,温柔的,有那么一瞬,她有些恍惚,好像北平小树林里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的心中翻起浪花,拍打着心礁。

  他把她拥紧一些,或许所有人都是对的,只要嫁给伯谨,一切都会阳光灿烂起来,她累了,她需要一个这样的怀抱让她有个港湾,只要嫁给他,她往后的人生就会如所有人所期盼的那样,甜甜蜜蜜,安安稳稳。

  会吗?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尝试想象他们婚后的日子,是的,一切都会很美好,所有人都会很如愿以偿,唯独钟婉如,唯独她,将会一辈子被锁在方家着小小的天地里,她的世界里将只有公婆,丈夫,孩子,她的人生是美丽的却也是乏味的。

  她的鼻子一酸,一股热流涌进眼眶,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服,他知道她正在渐渐的软化,渐渐的接受自己,渐渐的接受命运。是的,他俩的命运十年前就已经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正当他觉得一切似有转机的时候,她却抬起了头,轻轻推开了他的怀抱。

  “对不起,伯谨哥哥,我不能接受。” 她用手指拭去脸上的泪痕,硬下心肠说。

  他的耳朵里一阵轰鸣,不敢相信,刚才她明明是动情的,怎么一转眼又变得如此决绝,他再也受不了了,眼中也蒙上一层水雾,他恨她如此的绝情,如此不顾全大局。

  “你还在想着他是吗?你还在等着他是吗?” 他咬着牙,忍着怒气问她,眼眶因为强忍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感而泛起潮水。

  她站在窗前低头不语。

  他的心在颤抖,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砸在她面前的书桌上。

  “你自己看看吧。上面有他的消息。”

  她转过头来,诧异的望着他,缓缓拿起桌上信,抽出信纸,念了起来,这是伯谨的一位校友写来的,上面说了些生活近况和工作情况,一直看到最后一段,突然,“赵正礼”三个字跃如她的眼中,心头似被人用绳子勒了一下,上面写道:

  “……上月我与郑大力还有王学范一起去了一趟天津,参加赵正礼与齐欣欣的婚礼,没想到他们的婚礼是在教堂里举行的,由洋人神父主持,倒也十分的庄严神圣,令人大开眼界……婚礼过后,就没有了他二人的消息,听说是南下去了上海……”

  信纸从她的手中飘落,犹如窗外飘舞的雪花一般,这是今年头一场雪,预示着寒冬的降临。

  撑着桌面,她的身子依然止不住的前后摇晃,她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不停的微颤,她的表情,她的反应,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讽刺,他彻底明白,他的未婚妻不仅仅是喜欢上了赵正礼,她深深的爱着他,他不明白为何自己长达十年的爱恋无法在她心中播下一颗爱情的种子,而赵正礼却能在短短的几个星期里,轻而易举的在她心底扎根。

  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根本无法施舍哪怕是一小片的注意力给他,他布满红丝的眼睛,他虚浮发软的双腿,他破碎的心,都没能引起她一丝一毫的关注和怜悯。

  摇摇晃晃的退了几步,他撑住圆桌,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在了桌面上,绝望的看了看她那苍白呆滞,却又美的如画般的脸庞,痛苦的转身,用力拉开了房门,飞奔出去。

  寒风卷着雪花涌进屋内,吹灭了火盆里的火苗,也吹灭了很多人心中的爱火。

  //

  第二天,仆人在伯谨的房里找到了一封留书,急急忙忙的送到了方家二老的手里,信上只有一首七言诗:

  “迢迢凄凄迎朝朝,

  暮暮萧萧还遥遥

  萱堂染霜自珍重

  竹马别离青梅韶。”

  全家人都傻了,方太太脸色惨白,颤抖着双手的抓着信纸,不停的问方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伯谨写这个是什么意思?”

  方老爷头昏脑胀,神色沮丧的连连退了几步,倒在了圈椅里,痛苦的支着额头。

  方巧心上前接过信纸,念了两遍,难过的说:“妈,哥哥他走了……”

  “走了?为什么?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方太太紧紧抓住女儿的小臂,不停的摇她,她心中其实已经明了,但是她不想承认,不愿承认儿子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巧心咬着下唇,拼命的想要忍住泪水,此时此刻,父母需要的是安慰,眼泪只能让事情变的更糟,红着眼眶,强忍不让泪珠滚落,转身看着站在一旁已经面如白纸的婉如。

  “婉如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踱步走到钟婉如跟前说:“凭你的才情,你不会不知道我哥哥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吧?‘竹马别离青梅韶’----他是要多痛苦多绝望才会写出这样的诗句?”

  “告诉我们,我哥去哪了?他有没有向你提起过些什么?”

  婉如早就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摇头,满心的自责,后悔,她的震惊伤心并不比方家人少啊。

  方太太冲上来,两只手犹如铁爪般紧紧扣住婉如的手腕,尖长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她的肉里,抓的她生疼。

  “你快说,伯谨去哪了?去哪了?快说啊” 方太太已经崩溃,不停的摇晃她。

  “我……我不知道……” 婉如被她已经疯癫的神情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回答着。

  方太太含着眼泪,用力拽她:“他对你痴情一片,你却如此伤他的心,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我们方家吗?现在他为了你离家出走,你就一句‘不知道?’你有良心吗?你有良心吗?!!”

  方太太伤心极了,气极了,她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突然挥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打在婉如的脸颊上,这一掌释放了她压抑了很久的不满和怨气,她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的,婉如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朝后跌了出去,撞在了茶几上,重重的摔到在地。

  方家人,包括下人们,没有人上前来扶她,只有月梅冲上来将她扶起来,看到她手背上都是指甲掐出来的血痕,手掌也擦破了皮,流出血来,心疼不已,赶紧拿出手帕来替婉如包扎。

  方太太跌坐在椅子里,掩面失声哭起来,这是巧心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痛哭,父亲如此沮丧,她在大厅里一会安慰母亲,一会安慰父亲,父母的哀伤让她感到害怕,手足无措,最终自己也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方伯谨走了,方家用尽了办法寻找他的下落,却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方家一下子坠入了深渊,没有了欢乐,没有了笑声,连说话声都变的很少,所有人都沉着脸,方太太几乎是茶不思饭不想,病病殃殃的歪在床上,每天就是痴痴发呆的担心思念着儿子。

  下人们也不敢造次,人人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做着每件事。

  婉如和月梅已经成了方家的罪人,每日里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时间都只呆在自己的房内,日子变成了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变的特别漫长。

  三天后的傍晚,方展图突然怒气冲冲的大踏步从大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那几个得力的跟班。

继续阅读:第29章 走投无路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陆少,你的情敌又来了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