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尴尬的婚姻
江心2017-09-24 08:003,573

  他接过信,迫不及待的撕开,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是雅兰写来的!太好了,我好久没收到家里的来信了。”

  打开信纸,上面是雅兰娟秀的小楷,一下子就让正礼心中温热起来。

  “亲爱的哥哥,

  不知你在上海是否一切安好?天津可不太好,日本人在这搞什么演习,耀武扬威的,连政府都搬到保定去了。如今连带着我们的药铺也出了问题,很多药材都稀缺了,爹原想让大哥跟平津地区几家大药行的人一起去东北闯一闯,采购一批药材回来,没想到大哥怕死不想去,大娘也百般阻挠,又哭又闹的,最终只有爹自己亲自出马了。

  唉,可惜我腿脚不好,不然我就替爹去了。希望他老人家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其他倒也暂时没什么,就是娘很想你,天天念叨你。

  家中另一桩让人担心的就是映红姐了。你走后,二哥因为那天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对映红姐是不闻不问,态度冷淡,后来又因为生了个女儿,更是经常受到二哥二嫂的冷言冷语,奚落讥讽。

  映红姐现在经常跑来我这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哥,我看映红姐的精神可能有些不正常了,她好可怜,但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能尽可能多的告诉她一些你的情况。

  哥,我知道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被女人喜欢上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也知道你有说不出的苦。

  你让我给婉如姐写信,是想知道她的近况是吗?我写了,写了很多,几乎每隔一天就写一封,可是都石沉大海,了无音信,我也很心急,直到两天前,我突然接到了一封从杭州寄来的信,寄信人竟然是方巧心。

  她在信上的语气很是冷漠,只是说她的哥哥方伯谨因为婉如姐的缘故已经离家出走,她的爹娘都病了,而婉如姐也已经离开了方家,不知去向,让我不要再写信到方家了。

  哥,怎么办?我既为映红姐悲伤,又为婉如姐担心,还为……欣欣姐难过。

  哥,你到底爱谁?或者你到底爱谁多一些呢?

  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爹娘前阵子说要给我说门亲事,我拒绝了,我自知身残,何必去连累别家?我一辈子都不会嫁人,只想陪伴在爹娘身边。

  爹娘让我问你归期,我知道你不会是个庸庸碌碌的人,总有一天会做出一番事业,男儿志在四方,你不用担心家里,爹娘有大哥,二哥还有我照顾,你就放手去干你的大事吧。

  雅兰字

  民国二十四年,十一月”

  看完信,他沉默无语,两条浓黑的双眉禁不住锁在了眉心,反复看了几遍,伸手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嚓----” 火柴燃了起来,信纸缓缓的变成了灰烬落入烟灰缸里。

  “怎么?家里有什么事吗?” 齐欣欣在一旁问。

  他摇摇头,一言不发,只是倒在藤椅里,用手指捏着鼻梁,年迈的父亲竟然亲自冒险去东北收药材,身为儿子的自己却无法分忧,已经令他百般自责,而婉如和伯谨竟然各自离家出走了,更是令他惭愧内疚,他俩没有成亲,他几乎可以猜测出方钟两家的恩怨纠葛演变到了怎样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的心犹如在沸水里滚泡,一会担心父亲的安危,一会又担心婉如的遭遇。

  肩头传来一阵酥麻酸爽,一双纤柔的双手正揉捏着他紧绷的肩膀,她在为他按摩,很舒服,但是他却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她的手:“谢谢你,欣欣。” 他的语气很客气,完全没有夫妻间的亲昵。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关起窗子:“晚上越来越冷了。”

  他带着一些歉意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王老太把饭菜端了上来给他们,两人饱餐一顿后,便低声说着些机密的事。

  “下个星期又有两名同志要到上海,也是两夫妻。” 欣欣削着苹果轻轻的说。“两人都是药剂方面的人才,是专门来给你做助手的。”

  “好极了,我正愁人手不够,我拟了好几个配方,但是需要找地方做实验。”

  “陆明宇那家伙不是和‘慈爱医院’的弗兰克院长很熟吗?” 欣欣说。

  正礼微蹙眉头,叹了口气,“我知道,明宇灵活机变,是个得力助手,但现在不归我管,他是老罗的人了,老罗把他派到嘉兴去组织民兵和发展同志了。我等不及他回来,实验必须马上开始。” 他脸上一阵忧虑:“日本人野心勃勃,不占领整个中国,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他们现在对英美法那些外国人都是敷衍诈和,迟早连国际舆论都无所顾忌的。所以最终能救中国的还是中国人。”

  “说的是。那好,我帮你联系一下有关的同志,找找实验场所。你把需要的器材和原材料列出来,我去筹备。” 齐欣欣说:“对了上面再三嘱咐,不得随意展开暗杀行动,你这药……”

  “放心吧,这药只会让人做噩梦,产生幻觉,并不会致命,症状和失眠,精神衰弱差不多,但是会让人在工作中不停出错,效率低下。必要时使用可以事半功倍,也不露痕迹。” 正礼眼底闪出意思得意自信的光芒。

  “对了,你和那个小明星张瑶混的怎么样了?” 正礼问道。

  欣欣嘴角一扬:“她最近做了王义山的情妇,下个星期有个做门面的慈善义卖会,拉了好几个报社的记者去,听说会上的会有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王义山最近和日本人走的很近,我听张瑶说,会有日本人参加,消息应该会比较多。” 齐欣欣将削了皮的苹果递给正礼,自己拿了个橘子剥了皮。

  “需要我去吗?” 正礼咬了一口苹果。

  “目前不用,你越晚出场越好,省的让他们起疑。”

  “说真的,汉奸比侵略者更可恶,看看冀东那个姓殷的,还给自己取了个日本名字呢,呵呵,可笑。” 正礼冷笑着,心中气愤不已。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们一定有办法打败他们的。” 她宽慰着他,吃完了水果,收拾了一下小饭桌。

  正礼站在窗前,活动了下四肢,对着窗户说:“好久没爬山了,全身难受,我明天去体育馆打球,顺便和那几个公子哥套套近乎。”

  “你啊,就是改不掉‘野人’的脾气。”

  正礼做了几下弯腰运动笑道:“呵呵,出身臭汗,然后洗个热水澡,乃是人间快事!”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 欣欣笑盈盈的走到他身后,柔软的手臂轻轻的环上了他的腰际,将脸贴在他的背上,他的身上有着浓浓的烟草味和淡淡的草药味,就如他的人一般,深沉与纯净,浓烈与清新的混合体。

  正礼全身僵了一下,轻轻将她的手拉开:“欣欣,别这样。”

  “为什么?我们是夫妻……” 她不开心的说。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香烟盒,“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工作,国难当头,重任在肩,我不想旧话重提。”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转到他面前,又从正面抱住了他,将整个身子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再次想要拉开她的手,逃出她的怀抱,可是这次她抱的更紧,十指在他的后背紧紧交叉扣在了一起,紧的连指甲都被摁成了白色。

  他有些烦躁,再次用力想要拉开她的双臂,可是她就是不放,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重重的叹了口气:“欣欣,你这样会影响我们的工作的。”

  “怎么会,革命队伍里那么多革命伴侣,爱情只会让革命更加充满了激情!” 她在他怀里急迫的说,想要说服他。

  “那也得顺其自然,我现在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他皱眉,心里像长满了杂草一样烦恼。

  齐欣欣压根就不管他说什么,抬起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他们是夫妻,她有亲近他的权力: “正礼,你怎么会变的如此冷血无情?以前我们在一起很快乐的。”

  他沉默不语,他不想再把一年多前的事再翻出来说一遍。没人知道他那扇厚重的心门后面是一片怎样的废墟,是怎样的一片荒芜,花朶早已凋零,河水早已干涸,没有阳光,没有雨水,只有在那漆黑的角落深处,还有一朵小的肉眼无法看到,晶莹剔透的爱情之花在那静静伫立。

  离开婉如的他,自我放逐了一段日子,最终决定将自己的爱情世界摧毁,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救国事业中,并做好了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

  “正礼,看着我,吻我,和以前一样好吗?” 她捧着他的脸,动情的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天知道她有多爱他。

  “欣欣,你非要我把那些伤人的话再说一遍吗?” 他不耐烦的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出去买包烟。”拿起衣架上的呢子大衣,围巾和礼帽,转身就快速的离开了小屋。

  随着那一声冰冷的关门声,屋内顿时一阵清冷孤寂,齐欣欣看着这老旧狭小的房间,看着那些破损掉漆的家具,后悔又沮丧,这种老房子无论怎么收拾总给人一种寒酸杂乱的感觉,想来也奇怪,刚来上海的时候,她曾经觉得着小屋子温馨浪漫的不得了,她以为这里将会是她的新房,她以为这里将会是她的爱情开花结果的地方……

  可是她错了,她的眼珠干涩的转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床上铺着柔软的双人缎面棉被,缎面上绣的是鸳鸯戏水的图案,“呵” 她忍不住带着自嘲的苦笑,鸳鸯戏水?这张双人床从来就没睡过两个人。

  她记得,当她第一眼看到这张床时,她羞的满脸通红,母亲曾经悄悄告诉过她,让她在新婚之夜打开她亲自为女儿准备的神秘嫁妆,那天晚上,她好奇的打开了那个小小的锦盒,盒子里的神秘绣帕看得她面红耳赤,心脏剧烈狂跳……可是,那天晚上,正当她满心期待着从女孩变成女人的时候,赵正礼却一声不响的上了阁楼,在阁楼里给自己安下了窝。

继续阅读:第32章 执着的代价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陆少,你的情敌又来了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