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半夜两点醒来一次,麻醉药效刚过,他神思还不大清醒,迷迷糊糊嘀咕几句什么,就又睡了过去。
小K自告奋勇留下照顾疯子,硬是把牧城和星似支走,让他们趁着周六在家好好补眠,等睡醒了再来医院换他回去休息。
折腾这大一圈,重新回到公寓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浅了。
星似脚步微沉,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打了个哈欠,朝他摆摆手:“晚安。”
牧城到了嘴边的那句“谢谢”被轻易压下去,他抿了抿嘴,轻声回:“四姐晚安。”
既定的入睡生物钟被打乱,牧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大脑非但没有昏昏沉沉,反而还异常清醒,望着阳台蒙蒙亮的天色,他索性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开始搜索食谱,准备给疯子带去医院的食物。
窗口一晃白,牧城洗漱好,就轻装上阵,一个人去早市照着清单买好所需食材,回到家的时候星似还睡着,他从冰箱取出一听可乐,就将自己关进了厨房。
网络传言认真工作时的女人最可爱,擅长厨艺的男人最有魅力,两个小时后,牧城看一眼自己兢兢业业准备一大早上的成果,忽然心血来潮觉得应该记录下这意义非凡的一刻。
已经数不清有多久没有自拍了,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以正在文火慢炖的小汤锅为背景,身体倚在流理台上,单手将手机举过头顶,另一只手随意地抓了抓头发,转换表情和姿势寻找最满意的角度。
指尖才刚按下快门键,那声“咔嚓”几乎是被开门声盖过的,牧城猝不及防,被突然推开门的星似吓了一跳,身体朝后一仰,手上抓着手机的力度也无意识松了。
星似反应敏捷,身形一晃,速度快到几乎模糊,在手机即将摔到地板之前及时捞过来,拿在手里,起身站到他面前。
手机在他眼前摇了摇,星似并没有准备还给他,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你们地球人不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所以,你刚刚做什么亏心事了?”
牧城脸色一窘,忙不迭否定:“没……没做什么,而且你怎么也不能把自己跟鬼相提并论是不是?鬼没你长得好看。”
星似:“…………??”
牧城趁她被自己思路带偏的空当,迅速从她手里将手机抽出来,先一步保证道:“我这次没套路你,我说真的,你比鬼长得好看多了。”
星似冷下脸,不悦地瞪着他:“你怕是还没见过真正的鬼长什么样子吧,用不用我帮你一把,现在送你去见一见?”
牧城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他将手机偷偷塞到背后,那只手顺势伸到旁边的燃气灶上,突然掀开平底锅的盖子,朝星似挤出个灿烂的笑脸:“这是我亲自下厨为四姐量身定做的可乐鸡翅。”
星似瞥了眼酱油色的平底锅,轻轻嗅了嗅,抱起手臂低声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帮你完成?”
牧城一愣,表情少有的严谨:“出发点很单纯,谢谢你最近一直在帮我,就这样,没有其他意思。”
星似将信将疑地睨着他,半晌,忽然轻笑一声:“也对,我能指望一个刚活了二十三年的小屁孩有多深的城府?”
牧城:“……能不拿年龄说事儿么啊喂!”
————————
早餐午餐一并解决后,牧城驱车带星似回到医院。
疯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跟小K大眼瞪小眼,对于昨晚的醉酒事件也是懊恼极了,尤其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月都要在病床上度过,花无妖手游项目进展或多或少也会因此被耽搁,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一见牧城和星似走进病房,立马哭丧起脸:“老大,四姐,对不起啊,我现在就是团队的罪人,你们骂我吧,骂我啥我也听着,绝对不还嘴。”
牧城把餐盒放到床头柜,将折叠桌撑上,排骨汤和素炒西蓝花一一并排摆好,筷子亲自递到疯子手里,一脸真诚:“我得感谢你,你不在了,我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
疯子:“…………??”
小K在一旁解释:“老大最近被四姐整个架空了,每天的工作又是浇花又是换水又是给大家泡咖啡的,怕是早就盼着你进医院了。”
疯子:“…………!!”
牧城照着小K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滚回去睡觉!”
小K灰溜溜地匿了。
星似坐到疯子旁边的病床上,指尖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人,眸光意味深长。
疯子结果牧城手里的筷子,受宠若惊到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羞涩:“老大,这都你亲自下厨做的?”
牧城得意地勾起嘴角:“还有一份可乐鸡翅,被四姐吃光了。”
“我去,”疯子面露惊喜,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炖的软烂的排骨送进嘴里,“我这是因祸得福啊,谁能想到你这双码代码的手竟然还能洗手作羹汤!”
疯子转而兴奋地看向星似:“四姐,咱们成天吃外卖早都吃腻了,家里养着这么一个烹饪天才不用,简直就是暴遣天物啊对不对?我觉得等我回公司之后四姐可以给老大安排一项新任务了,以后每天给咱们做饭咋样?”
牧城有种被打脸的痛感在心口蔓延开来,他也紧跟着看向星似,正要将这个苗头扼死在摇篮,却被星似讳莫如深的视线激出一层鸡皮疙瘩:“四姐,你这什么眼神?”
星似指尖点点下巴,笑意深晦:“就是突然发现,你俩看起来还挺搭的,兄弟情,基情四射那种。”
牧城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又“唰”一下红到耳根,他扭头看了眼同样一脸懵逼的疯子,兄弟两个双双见了鬼似的弹跳起来。
星似在一旁哈哈大笑。
疯子慌乱地解释道:“四姐你千万别误会,老大绝壁是个直男,正儿八经的直男,我们是从幼儿园开始就一起玩到大的,我们关系很单纯的!”
牧城正了正神,也随后道:“我是不是直男你心里没点数了?”
疯子迷茫地看了看星似,又看向牧城,随即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老大这句话可谓一语道破啊,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的拍,咳咳,不可说不可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啊。”
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