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姜2018-01-07 20:262,303

  来去马车行路,人不同,感觉完全不一样。

  武清音与梵卿相谈甚欢,兵器、兵法聊到各地风情见闻。先前叶鲲嘱咐不要与梵卿多接近的话,她暂时抛诸脑后。

  有说有笑不无聊,临近长安,武清音改快马先行前往大理寺。

  临川,钱钰帮看鲲哥左右,两人脑袋灵活,武力一言难尽。

  梵卿乘坐的马车入长安,逢上武清音折返途中。

  “这么着急?”

  武清音点点头:“劳烦嫂嫂代我向叶夫人问安。”

  聊天聊出点感情来,梵卿侧首想了想:“带句话给叶鲲。”

  *

  快马加鞭再入临川,仅仅两日光景,天翻地覆。

  起因一桩失踪案,商贾陶家几名女眷省亲雨夜归家途中,就在临川地面,在随行十多名护院眼皮底下陶家女公子凭空失踪。

  大活人眨眼不见,说出去没人相信,但在场每一个人,包括陶夫人异口同声,这事儿变的分外诡异。

  陶家主人和朝中大员私交不错,爱女失踪,他重重施压县丞。

  临川街头,犄角旮旯凡人经过地儿,张贴悬赏花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继抓着几个嫌疑犯,陶家扭送衙门请祁春宁督办。一轮审问,没少动刑,结果问不出个究竟。

  陶家不肯放人,祁春宁无奈,下令先暂时将嫌疑人等打入大牢呆着。

  *

  钱钰来过几次县衙大牢,帮忙给死囚送断头饭,赚点零散银子。今时今日身份调转,熟悉地方钱钰前所未有的害怕,翻身发出的动静都让他心惊肉跳。

  心再大也睡不着,但身体受不住不眠不休的自我摧残,终是撑不住。眯眼的功夫,钱钰梦见梵姐请来的木匠吭哧吭哧打棺材,棺材厚重,漆黑漆黑,木匠重拍几下冲他撩嗓子吆喝着,“来,躺下吧,一定合身。”

  合个毛!

  钱钰吓醒,害怕到极致剩下无边愤怒,发泄般狠踹斑驳墙壁,头顶土泥稀稀落落,像下灰蒙蒙的雨。

  死牢墙那个结实呀,几脚踹后,鞋开肉绽。

  折腾一阵声响结束,继续沉沉死寂。

  钱钰瘫软扑通躺地上,半侧脸压住泥地,半张眼眸直直地盯着墙顶碗口大的孔,恨不得灵魂能出窍钻出这鬼地方,眼神都魔障了。

  “想踹墙越狱,得我这功力的。”

  一道声音飘飘然然钻进钱钰耳朵,前一刻翻白眼快只出气没进气的钱钰眼睛陡然亮的吓人。

  活鱼见着水般,就地连番几滚冲向来人,掀起一阵尘土扑棱扑棱,裹了满头满脸。他全然无感,激动地牙齿咯咯响。

  恍然山林遇险那晚重现,他深觉平生好运气尽数押对她。

  武清音轻拍心口:“你诈尸呢。”

  木栏阻隔,尘土蒙蒙,钱钰眼里,武清音闪耀动人光辉。

  “总比死这里,没人收尸好。”钱钰两手扯住她窄袖,一番眼泪鼻涕横飞,原本灰扑扑的脸,眼下几道泥痕交错。

  她不禁想笑,又觉心口不舒服。武清音立誓要将作奸犯科之徒统统关入大牢,但关在牢房里的不全是恶人。

  “你知道,我铁了心想跟你们做事,我疯了才会去绑架,我读过圣贤书的!”

  武清音不知不觉放柔声音:“你慢慢说给我听。”

  钱钰大堂被审受的委屈,因她难得温柔的声音渐渐平复,他一五一十复述,末了忍不住狠狠咒骂两句。

  一激动,黏附干涸双唇上的泥土纷纷起壳掉进嘴中。

  连呸几下沙泥,钱钰不好意思抹抹嘴,忽然浑身一颤,愣住。

  小半天他慢慢扭头看武清音,胸膛不住起伏,方才乌云惨淡的眉眼被不知名状的喜悦取代,忽然又瞬时即逝,惊讶到嘴无声的一张一翕。

  武清音焦急的求助身后的叶鲲。

  “钱钰怎么了,他说什么呀?”

  叶鲲没说话,眼神清亮安静,天生能安抚他人的情绪,钱钰慢慢平静。被下定身咒,立在原地。

  武清音问:“现在怎么弄?”

  叶鲲淡淡说:“开锁。”说完扔给赶来的祁春宁一样东西。

  祁春宁看了为难道:“叶司直,这不是闹着玩呀。”

  叶鲲拂袖眼皮子都没夹祁春宁,口气温和又不容他人质疑。

  “祁县丞,我说过,一了百了没那么简单。”

  *

  一场牢狱,钱钰宛若重生。

  出来了,高床软枕他还是睡不着,总不自觉想起叶鲲扔给祁县丞的那件东西。

  四四方方,掌心大小。

  ——大理寺印鉴。

  后院亮堂,传来武清音练武的声响,叶鲲也在,偶尔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谈家常,钱钰憋在黑黝黝屋里没脸过去说话。

  没回去找文老头帮忙修复县志的话,他不会耽搁返回时辰,更不可能稀里糊涂牵扯进陶家女公子失踪一案。

  修复县志这事儿上最开始钱钰没全力以赴,银子拿多少总有花光那天,得人一句准话,他就当大理寺的差。

  甘心当寻常百姓,甘愿过平淡无奇的日子,他就永远等不到如愿的那天。

  机会,钱钰要牢牢抓紧。

  有市,才有高价。

  武清音爽朗的吆喝一声累死了,听声响还原地蹦跶两下吧,钱钰能想象到此时她如往常般元气满满。

  那天她叫住他说:钱钰,我们没你不行。

  靠墙角蹲下,钱钰抱头,手指弯成近乎折断的姿势一下下扯头发。

  我们……

  也包括他吗?

  该不该告诉叶鲲,他发现的事?

  *

  风吹,夜寂。

  遥望四方,根本分辨不出天边地界的界限,与白天完全成两个不同时空。

  叶鲲作息固定,几乎从不晚睡。阿娘总说脑袋想太多,太耗心血,简单过日子就好。于是他只整理案宗,绝不碰案件。

  本可以不管钱钰,但一了百了没那么简单这句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回想钱钰的复述:他说纸扎铺接到一笔生意,急着当天出货,于是和文老头一起赶工,才晚了回来的时辰。客人按时取货,因为顺路,他便和取货人同行。

  路上肚子不舒服他去僻静处方便,客人先行。一会儿出来就见陶家护卫四下寻人,混乱间不由分说将他扭绑住。

  起因、经过、结果,再三梳理,叶鲲眼底翻滚异样光亮。

  骤然咚一声响。

  惊得叶鲲浑身一激灵,寻音望去。

  不知何时,窗外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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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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