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邪挥舞马槊,将一个身穿百夫长衣服的军官刺穿,随手一抖马槊,大吼道:“所有人听令,向东方突进!目标,帅帐!”
“遵命!”众人怒吼一声,调转马头,向着东方驰骋而去。
在这个位置,朝东走,可以刚好避开燕洛死骑的营地,这也是雨邪为什么不直接带着人向帅帐冲刺。
直到现在,那些将士们才知道了雨邪真正的目的。
原以为,制造点混乱,烧几座粮仓就跑,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雨邪竟然邪气如斯,敢在三十万大军大营中取敌将首级。
别说看,就连想都没想到啊。
但军人的使命就是服从,这些老兵们,几乎不假思索就遵从了雨邪的命令,反正已经做得够大了,如果能把事情搞得更大,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此番若是斩首成功,燕洛在半年之内,没有反攻天明的能力。如此人数的粮食消耗,再加上燕洛此次遭遇内乱,相比也供应不了这么大一群军队继续待在前线了。等燕洛一撤军,天明玉霄关压力将会荡然无存,便可以专心对抗来自北方的大齐了。
别看燕洛军事实力雄厚,但其实后勤保障全靠那些奴隶提供,可以说,没了奴隶,燕洛什么优势都会消失。但这个国家虽然历经秦燕、大燕到现在的燕洛三个时期,能够在历史长河中维持六百多年,也是有一定生存之道的。
连千年前那万国来朝、君临天下、被外夷称作神之国度的龙夏皇朝也不过存在了四百余年。
最起码,就目前而言,这六百多年的底蕴,可不是大齐和天明可以撼动的。
大齐加上前身蒙卡汗国,到现在也不过三百余年历史;天明从独立到现在,还不过百年历史。
比如说,燕洛人对于奴隶的驾驭之术。
若是没有天眼楼暗子煽风点火,没有大齐举倾国之力推动奴隶反抗,袁浩没有返回燕城……那此刻的情形都会改变许多。若上面有一条没有存在,那么雨邪就算再带十倍的部队,都是来送菜。
就算给井腾龙一点时间,哪怕是下一个命令,他都能恢复燕洛军队的战斗力,将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碾碎。
可是雨邪并没有给他机会。
那滔天的雪崩和炸药的巨响,可不是仅仅只为了造成破坏。
太阳已经升起,来自东方的阳光照耀着大地,照耀着这一片冲刺着硫磺刺鼻味道、火光弥漫营地、鲜血染红大地的景象。
“停手,不要再攻击奴兵了。”雨邪下达命令:“全员听令,直取帅帐,停止厮杀!”
众将士听罢,同时收手,挥舞马鞭,朝着东方那顶灰白色的帅帐冲去。
打了这么久,携带的火油瓶、火药早就已经消耗完毕,此刻燕洛已经开始重新恢复秩序,等到秩序完全恢复完毕,那么他们就成笼中之兔,只能引颈待戮了。
他们要在燕洛恢复秩序之前,造成更大的混乱。
雨邪初略估算了一下,到现在他带领的八十人,只有两人负伤,一人死亡,就连牺牲那一人,都是由于战马踩到坑里崴了脚,冲进了燃烧着的帐篷,光荣牺牲的。而他们的战绩,早已经击杀了数百人,且烧掉了七座粮仓,引发了最低五千人的混乱。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那些老兵们的意识,在他们看来,能杀个数十人,烧一两座粮仓都已经顶天了。
“都干啥呢,快点!”雨邪督促一声,用力一挥马鞭。战马嘶鸣一声,速度再快了几分。
其余将士也纷纷挥舞马鞭,冲刺而去。
……
南边,一队穿着天明铠甲的骑兵被一队重骑兵追杀着。虽然燕洛的战马更胜天明一筹,但奈何装甲太重,根本追赶不上天明那帮轻骑兵,不一会儿,就让那寥寥数十人逃了。
比起雨邪那边,负责劫粮道的肖宁等人,伤亡可要惨重多了。
两轮冲锋下来,虽然破坏了不少车辕、道路,但也付出了九位将士的生命。
但成效也是显然的,压粮军队伤亡绝对不下百人,粮食供应在两个时辰内是恢复不了了。
要知道,燕洛三十万人的军营,全靠着一条粮道源源不断地输入粮食,如今耽误两个时辰,最起码就耽误了上万人的口粮。
肖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畅快一笑:“兄弟们,回家咯!”
众人齐声高呼一声,骑着马向玉霄关放心行去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雨邪了。
……
井腾龙静静地站在帅帐门口,已经站定了好几分钟。没人敢去碰他,没有人愿意这个时候去触碰到元帅的霉头。
终于,井腾龙向后仰去,在他摔倒在地的瞬间,将军们看到了他眼神中那一抹不可思议。
一声闷响,井腾龙摔倒在地,头盔滚到了帅帐边缘,一头雪白色的白发有些凌乱地扑在地上,一抹血红从他喉部延伸开来。
“元帅!”
将军们这才发现,此刻井腾龙的喉部,镶嵌着一枚小巧的飞刀,他的眼睛圆睁着,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不敢想象今天自己的结局。
以他的天赋再磨炼技能,绝对能接过袁浩的担子,独当一面,成为一代名将。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远方一个阴暗的角落,一个身着奴兵兵服,脸上有一道恐怖狰狞刀疤的青年男子,目光阴霾地看了这边一眼,悄然离去。
他叫血鹫,师从燕洛战神血燕,人称天下第一刺客。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暗堂堂主。
作为天眼楼中最为神秘的堂口,暗堂只听命与秦羽一人,就连天眼老人,都命令不了他。
小巧的飞刀在天上划过一个漂亮的半圆,成功地插入了井腾龙的喉咙。
十丈外,一击必杀!
他并没有得到上面的命令,只是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时机。
若是平时,他根本进不了元帅帐三十丈距离,更别说刺杀了。
……
雨邪抓着缰绳,看着远方帅帐越来越近,心里狂笑不已。
历史上,重来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以区区数十人打穿三十万人的军队。若是等下斩首成功,那他将成为历史,被后人记住。
甚至,他可以凭借这一战,踏足天军榜第一,取代袁浩成为天下第一名将。
正在他心中狂喜的时候,一杆飞刀如闪电一般,还没等雨邪反应过来,就已经插到了马鞍之上。
战马并没有丝毫举动,仿佛不知道一把飞刀已经落在了马鞍上一般。
飞刀刀柄上系着一张布条,雨邪伸出手取下布条,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心底一惊。
‘井腾龙已死,速速撤退——天眼暗子’
十三个字,让雨邪不得不扬起了眉毛。
“哈哈,原来如此,天眼楼好手段!”雨邪畅快一笑,直接选择了相信这张纸上的内容。他知道,若是丢出此刀者想要取直接性命,自己早已经喉部中刀,跌下战马了。
“兄弟们,任务完成,回家咯!”雨邪大吼一声,紧紧拽缰绳,照着最开始预定的逃跑路线疾驰着。
不多时,他们突破混乱的西营区,再次回到了那冰天雪地里。
望着身后还熊熊燃烧,已经覆盖掉小半个西营区的火光,雨邪畅快一笑,率领着逃出来打击将士们,往先锋营去了。
此战,大捷!
先锋营中,肖宁等四十几人已经站在营口,等待着雨邪等人的回归。
与肖宁击了个掌,雨邪跳下马背,开始轻点人数。
不一会儿,伤亡数量出来了。肖宁一行人,牺牲九人,伤十二人,余二十九人;雨邪一行人,牺牲三人,伤五人,余七十二人。
共计牺牲十二人,伤十七人,一百三十人余一百零一人。
反观燕洛大军,元帅被斩首不说,奴兵西营区被烈焰吞噬,死骑冥河渡营区被大雪覆盖,粮道被劫……
哪怕是数万的军队,都不一定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而雨邪区区一百余人,竟然成功了。
比起这辉煌的战绩,先锋营这微不足道的伤亡率可算不了什么。
但雨邪他们并没有召开庆功宴,而是带着先锋营全营二百七十一人,站在雪地里,对着燕洛大营方向深深鞠了个躬。
那里,有十二位与他们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长眠。
“终有一天,我将率领铁骑踏破燕城城墙。”雨邪抬头望向远方山阙,嘴角升起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