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皇宫。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龙剑宇高居龙椅,俯视着龙台下跪倒的一群人。
“你们可知,朕为何急召汝等进宫?”龙剑宇倚着龙椅,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大臣
转眼间,龙剑宇登基已经有半月之久了,半月,看时很短,明都却发生了很多事。作为一国领袖,天明帝王,龙剑宇所处风口浪尖,自然看得多,学得多。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有满腔热血的殿下了。
群臣匍匐在地,几乎每个人,鼻尖都凝聚着汗水。他们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旦抖出,轻则降官,重则丢掉脑袋。若仔细观察诸位大臣,可以发现,朝廷的几位大员和四大家族所属,一律不在。
时间一点一点在过去,大殿里面的气氛越来越寒冷,越来越刺骨,几乎到达了冰点……
龙剑宇依旧那幅似笑非笑的表情,倚靠在龙椅上,看着群臣。
他越平静,群臣就越紧张,但好歹大家都是有经历的人,自然不会做出自毁长城的动作,万一龙剑宇是在诈他们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剑宇叹息一声:“平身吧。”
“谢吾皇……”群臣这才站起身,保持抱拳拱手动作。
“前几月,天明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导致粮食欠收,但这并不是一件大事。”龙剑宇站起身,负手而立道:“江东平原素有天下粮仓之称,历年存粮不少,本次大旱本可以平安度过的。
但是,朕打开粮仓大门,看到的确是零零散散的几筐粮食,还全是发霉变质之物。”说到这里,龙剑宇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言语中也多就几分怒气,大手一挥:“你们到现在还欠朕一个解释!”
此言一出,群臣惊恐,连忙再度跪下,不敢直视龙剑宇。
“都给我起来!”龙剑宇怒吼一声:“看着朕的脸!”
群臣只好在战栗中站起身,将目光汇聚到这位陛下身上。
迎着大臣们各异的目光,龙剑宇巍然而立,仿佛一座直插云霄的险峰般凌厉,又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般深邃,令人琢磨不透。
此情此景,再次加重了冰冷的气氛,大臣们瑟瑟发抖,只有少数问心无愧之士傲然而立。
古祭坛有一种特性,能将帝王的威势无限放大,堪称神明。这个大殿也是仿古祭坛的建筑结构,帝威虽然不能像古祭坛般无限放大,但还是胜过平日里数倍。
“诸位都是天明国之栋梁,朕,不忍动手。但若再不动手,只怕这大梁,迟早要被蛀虫蛀空。”龙剑宇声色俱厉道:“前几日祭军节,朕已经将朝廷中的外来贼寇驱逐干净,你们看到了吗?那是多少人啊?平均每二十人里面,就有一人是燕洛大齐的暗子!
这就是朕的天明!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朕的?这么多年的俸禄拿去喂狗啦?”说到这里,龙剑宇一拂衣袖,转过身去,他是一刻也不愿意看这些令他失望的臣子。
在一个月之前,他还需自保,随时准备应对权臣的口诛笔伐;而在一个月之后,却已经能骂得这群权臣不敢还口。
这就是帝王的权力,当然,这权力也是龙剑宇秦羽等人争取而来的。
不管是祭军节之变,还是四大家族年会行刺一事,都给这群唯利是图的家伙敲响了警钟。龙剑宇,可不是之前那个日暮西山的龙奉天。
没人发现,龙剑宇对着龙台后站立的宫女眨了下左眼。
宫女微微颔首,悄然离开。
龙剑宇没再发声,只是背对群臣站着。
气氛需要发酵,在这一点上,龙剑宇拿捏地十分精准。
一刻过去了,在群臣意识中,却仿佛过去了数年之久。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是度秒如年。
龙剑宇转过身,鹰鸾一般的目光扫过群臣,轻声说道:“请雨师进来。”
传令太监立即高声唱到:“传雨倾城进殿!”
群臣面面相窥,他们没搞懂,为什么已经辞相的雨倾城会再次出现在朝堂之中。
几息后,大殿门口出现了一道身着旧布袍,挽着头发的雨倾城。她此刻脸上无任何脂粉装饰,也没半件贵重之物,连衣袍,都是破旧不堪。她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间,有一块折叠起来的布匹,看起来不小。
她缓步走入殿中,每一步,都很轻盈,但却仿佛踩在了群臣的心口上,让他们心跳不断加速。
能入朝堂的都不是蠢蛋,他们已经隐约意识到,陛下到底要干嘛。
“民女雨倾城,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雨倾城走到大殿中央,所过之处,群臣自觉让出一条道路。
“平身。”龙剑宇做回龙椅之上,淡然道。
“谢陛下。”雨倾城站起身,高举托盘,沉声道:“万民血书,请清君侧!”
哗啦一声,两位侍卫拉开布匹,一幅足足有一丈宽的奏疏呈现在群臣面前。
最中央,写着十四个大字:天明国魂尚尤在,只是群匪蒙天心。大字之下,写着一行小字:万民同心,拜求陛下除去奸臣,还天明一个朗朗乾坤!
其他位置,则被一个又一个血手印覆满,一眼望去,仿佛白色的布匹已经染成血红之色。
看见这一幕,大殿中的群臣脸色苍白,更有心理素质儒弱之人,已经站立不稳。
此刻若是在他们府邸之中,他们自有办法应对,但,现在他们是在密不透风的宫墙里,什么都做不到。
“请清君侧!”雨倾城再次高呼道,顿时带动了朝中忠义之臣,齐声高呼:“请清君侧!”
……
戚府门口,辛江老爷子一身亮银色铠甲,手持长枪,坐于战马之上。他背后,是一队整齐的天明军队,肃穆而立,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戚风为害民间,祸害朝堂,与外匪勾结,意图卖国谋反。天明军士听令,即刻逮捕戚风以及戚府上下所有人!”辛江长枪一举,大喊出声。
天明军士早已准备就绪,辛江一声令下,从戚府大门鱼贯而入,执行命令。
一盏茶后,传令官跑到辛江身前,抱拳道:“禀报元帅,戚府上下,没发现戚风踪迹。”
辛江沉吟片刻:“如此甚好,收队!”
“是!”
……
在明都近郊,一道有些落魄年迈的身影从隐蔽洞口钻出,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此人便是戚风。早在军方开始动作之时,他便闻到了阴谋的味道,独自一人逃入密道,连妻儿都没有带上。
由此可见,此人冷血无比,对待亲身骨肉、糟糠之妻尚且如此,更何况天下黎民百姓。
还没喘几口气,喉部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戚风抬头一看,雨邪对他微微一笑,歪了歪头:“这不是戚风戚丞相吗?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啊,不如到我府上喝杯茶如何。”
戚风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带走。”雨邪收回宝剑,转身离去。两个军士一左一右,拷着戚风,跟随大部队离去。
……
刑部后堂,秦寰宇端坐正位之上,不断翻看比对着那一幅伪造的信函。
“找到了。”秦寰宇拉着一张家书道:“是刘禹的杰作。”
刘禹是明都内一书法大家,论书法造诣,可排天下前五,尤其擅长模仿他人笔迹,可天衣无缝。
可惜,他遇到了秦寰宇,天下第一书法家,别称:书神。
“如此甚好,人证物证聚在,我们进宫面圣。”秦羽站起身,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皇宫内部的情况,他一清二楚,此次行动,定让戚风一党十死无生。
一众侍卫从大牢里押出那些燕洛俘虏,跟着秦羽、秦寰宇、景诩三人的轿子向皇宫而去。
……
看着他们离去,雨邪撑了个懒腰,轻蔑地摇了摇头,向刑讯室走去。
半晌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抛出,一个侍卫将其放入盒中,向着宫殿方向,追赶秦羽三人去了。
连清婉抚摸着她那堆瓶瓶罐罐,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戚风:“戚丞相已经死了,接下来就让我和你好好玩玩吧……”
戚风挣扎着,奈何刑讯椅绑得太牢固,根本动弹不得,只好将一双眼睛瞪成金鱼眼,以释自己心中的恐惧与身体上的恐惧。
“魔鬼……你是魔鬼……”隐秘房间里不断传出惨叫。
雨邪端了根椅子,就坐在刑部大门口,身旁站着几队城防军,陆千川萧瑟的身影隐蔽在暗处,随时戒备着。
戚风被抓,燕洛方面定会竭尽全力前来救人。
哪怕燕洛在天明国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多,但高手,还是有几个的。
劫狱这种事情,可用不了多少人。
……
大殿之中。
龙剑宇端坐龙椅之上,打量着那幅万民血书,频频点头,故意自言自语道:“哟,原来戚风丞相如此作恶多端,看来我正是看走了眼,让这个白眼狼差点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真是罪过……”
言下之意很明确了,只要站出来指认戚风,你们犯那点破事,自然可以平息下去。
正在大臣们蠢蠢欲动的时候,殿外跑进来一个传令士兵:“禀报陛下,天眼楼秦特使、刑部尚书景诩、老丞相秦寰宇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