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空子!”废墟中狼狈斜躺着的血燕嘶吼出声。
“云空子?呵呵,已经有四十多年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天眼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留恋:“秦羽的确没说错,你两个徒弟,不管是血鹫还是血雀,都没有死,更别谈被奸淫致死。”
血燕笑了笑,自嘲地闭上眼睛:“呵呵,是么?”
到了这个时候,她哪怕再愚钝,也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死夜的计谋了。
“可惜啊可惜,没能亲手宰了死夜那个混蛋……”血燕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惨笑道:“云空子,你这一掌可真是不留情面啊。”
“你都要对我徒儿下杀手了,我还顾忌什么情面?”天眼老人冷哼一声。
血燕伸出枯木一般的手臂,颤抖地拿过那一把已经断裂成两半的短剑。
不愧为一代战神强者,竟然在天眼老人如迅雷般的一掌之下,还能反应过来仓皇格挡。若是没有这一格挡的话,血燕如今这身架子,可抵挡不住天眼老人如九天惊雷般的一掌。
“呵呵,老身,先走了。”血燕杵着拐杖,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站起起来。脚微微用力,整个人如同飞燕一般,飘身离去。
天眼老人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背负双手,神色肃穆地看着血燕远去。
直到血燕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天眼老人才回过头,看着面如金纸、斜躺在地的秦羽。
看着天眼老人,秦羽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天眼老人一抱拳:“师父……”这一声师父,包含着许多情感。
感恩,愧疚,不甘……
仿佛秦羽对天眼老人所有的情感,都融入了这一声问候。
“回家吧。”天眼老人淡淡说道:“你有一个好媳妇。”
秦羽愣了愣,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转头看了苏沐灵一眼,发现苏沐灵也在注视着他。两目对视,苏沐灵脸颊红了红,别过头去,目光投向天眼老人。
“师父……”
“不用说了,在这件事情上,是为师错了。”天眼老人依旧冷漠着那张脸,仿佛时间万物都没有能让他动容的事情:“在没考虑好下一步行动的情况下,回天眼楼吧,小钟他一个人也挺累的。”
“您……您不反对了?”秦羽有些诧异,纵然他想了无数说辞,都没想到天眼老人会说出这样一副话。在他心目中,天眼老人可是天下最傲的人,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认错?
那一声‘是为师错了’,虽然语气冷漠如常,但是天眼老人能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知道思考了多久。
不知为何,看着天眼老人熟悉的,几十年没有变过的容貌他,竟然有些苍老。
“回家吧。”天眼老人见秦羽没有回应,又重复了一遍。
秦羽眼角蒙上一层水雾,咬着嘴唇,重重点了点头:“回家!”
天眼老人点点头:“你们俩找个时间把事情办了吧。”
“这……”秦羽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知道,天眼老人既然说出了这件事,那就意味着,天眼楼曾经延续了千年的规矩,不再是披在他身上的沉重枷锁。
天眼楼门规第九十一条:天眼楼主在就任期间不得婚配。
如今天眼老人亲自出手打破了这个枷锁,不管是对秦羽还天眼楼以后的楼主以至于天眼楼,都是一项改革性的举措。
这意味着,天眼楼不再是那个不加丝毫感情色彩的九天之眼了。
“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我叫你们赶快把事情办了,我们好早日回天眼楼工作,天下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这么悠闲的日子了。”天眼老人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既不协调的微笑。
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羞红的苏沐灵,秦羽会过头来,满脸微笑,正准备点头答应。
但是,他愣住了。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起那块断裂的淡金色铭牌。
“不。”
出乎意料,任谁也没想到,秦羽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回答。
“你说什么……”苏沐灵原本羞红的脸庞瞬间煞白一片,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羽。
秦羽转身将苏沐灵拥入怀中,露出温馨而又坚定的表情:“天下未平,何谈己身小事?”
“沐灵,你等着,等天下一统,我拿着这太平的天下,歌舞升平的世界做聘礼,风风光光的迎娶你!”秦羽虽然声音有些虚弱,但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如惊雷一般响彻苏沐灵的内心。
“哈哈,用天下做聘礼,你可真敢说!”天眼老人抚了抚长须,淡然笑道。
秦羽脸上露出一抹坚定:“这不仅是给沐灵一个交代,也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好,我就等着那一天,到时候,老夫亲自给你们做司仪!”天眼老人爽朗一笑,铿锵有力道。
苏沐灵搀扶着秦羽,若是此刻秦羽身体无恙,她说不定已经扑倒秦羽怀中了。
“休息个两三天,好好疗伤。”天眼老人随口说了一句。
“师父,我马上派人给您准备一间上号的厢房。”秦羽道。
“甚好。”
……
玉霄关先锋营。
一扫之前的破旧与孤寂,此刻的先锋营热闹了许多,原本木质的外墙也改造成了砖石,营地前插着一排木质尖刺,只留下中间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帐篷还是普通的军用帐篷,但数量可增加了好几倍,整个先锋营看上去终于有了点军营的样子——在此之前,先锋营只是一个诱饵兼陷阱。
雨邪坐在修的整整齐齐的小木屋黎明,脚放在桌子上,嘴里哼着小曲,手里拿着一份情报随意翻看着。
“禀报将军,今天共斩燕洛军士三百七十二名,俘虏二十一人。”一个军士推开木门,手里捏着一份报告,放在雨邪的桌子上。
“战绩不错,相对昨天多了三十七人。”雨邪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军士刚走到门口,就被雨邪叫住了:“现在先锋营有多少人?”
“禀报将军,目前先锋营有四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游骑兵两千一百整。”
“哦哦,你下去吧。”雨邪挥手道。
待军士离开房间后,雨邪从座位上走下来,站起身,走到桌子另一侧,看了一眼刚送来那情报,嘴角泛起一丝邪气的微笑。
七天前,他向玉霄关总元帅上官啸提交申请,申请将先锋营建设成一个打猎营地。
何为打猎?便是将燕洛的斥候、游骑当做野兽、猎物来打!
论天下,也只有雨邪这个疯子能想出这么疯狂的想法。
上官啸最终还是被说服了,拨了一大批物资和人马,雨邪便乐呵的回先锋营来建设了。
在几千人的努力下,只是三天,就将这个先锋营搞得差不多了,现在与其说是一个营地,倒不如说是一座临时堡垒。
每天,都有一队又一队的游骑兵出去打猎,目标当然是那些落单的或者小规模游骑、斥候,每次都以人数碾压优势获胜。
这都多亏了雨邪宣布的政策:非决胜不打。
什么是非决胜不打?就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和你打。
我就专门欺负那些弱小的,强大的来了我就跑,就气死你。
这是一种非常无赖的战法,当兵的都是有脾气的人,虽然对这个战法不太满意,但毕竟是天明阵营,还是听老大话比较好。
然而燕洛那边,特别是管理斥候游骑的几位将军,可谓是气不打一处出,但有没有办法对付雨邪这种战术。
他们试图扩大斥候的队伍,但一扩大,雨邪也增加人马,反正就是要贪这个人数优势。
经过上一次雨邪劫营后,燕洛的将军们怕了,怕天明什么时候又搞一次突然袭击。上一次目标是井腾龙,这一次就不知道是谁了。
于是乎,燕洛最近巡逻的队伍数量、密度是以前的好几倍。
雨邪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专门偷袭那些落单斥候。三四天下来,已经斩杀了上千人。
燕洛这边,总不能一队好几百人巡逻吧?一天要巡逻这么多地方,光巡逻就去了接近万把人,粮食不要钱啊。
于是乎,雨邪在这一代混得可是一个风生水起。
走出木门,雨邪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快要落山的夕阳,心中想着什么。
“将军。”一队路过的军士向雨邪行了个军力,雨邪点点头,站直身躯还了个礼。
突然,一声鹰叫响彻,雨邪抬头,看见一只翅展两米多的大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身前。
大鹰转身背对着雨邪,露出了身后背着的那个木质机关盒。
按熟悉的方式揭开机关盒,雨邪顺利打开了机关盒,取出一叠纸质文件。看到这叠纸质文件,雨邪心中一喜,天眼楼的机关秘术终于到了。
是的,这一叠正是天眼楼最神秘的机关秘术,每一项都堪称稀世之宝,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
但是,由于这些东西的特殊性,天眼楼都是分开存放,大部分都没存放于天眼楼之中,而是在天下各个天眼楼的隐秘仓库中,汇聚齐这些东西可是费了天眼楼不少功夫。
虽然看上去是厚厚一叠文件,但其实写到的机关秘术却只有几项,因为每一项机关秘术都花了大篇幅去详细描述,可见其复杂程度。